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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确认,他是怎么掘开的。”江-寻的笔尖,在图纸上重重一点,留下一个墨点。“也想看看,被毁掉的,到底是什么样子。” 卫青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疯了?你这身子骨,还没出城门就得散架!” 江寻终于放下了笔。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将军的差事,是护卫本官。本官要去哪儿,将军跟着便是。” 那眼神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卫青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再看看他那比女人还细的腰身,心头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行!要去是吧?老子陪你去!”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死半道上,可别怪我直接把你埋了!” 半个时辰后,一队轻骑自渝州北门而出。 江寻到底还是没能骑马。 他被卫青粗暴地塞进了一辆从府衙找出来的、最结实的马车里。 车轮碾过泥泞的山路,每一次颠簸,都像要将人的骨头晃散架。 江寻一手抓着车窗,一手死死按着桌上的图纸,胃里翻江倒海,脸色被晃得愈发惨白。 卫青骑着高头大马,紧跟在马车旁。 他时不时撩开车帘看一眼,每次看到的,都是江寻那副摇摇欲坠、却偏要死撑着的模样。 他心里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都说了别来,非要来找罪受!”他没好气地冲车里吼了一句。 江寻闭着眼,缓了口气,才道:“将军若嫌路不好走,可以回去。” “你他娘的……” 卫青把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狠狠一抽马鞭,一言不发地跑到前面开路去了。 行至一处陡坡,马车彻底被陷住了。 卫青跳下马,看着那半截都陷进泥里的车轮,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下来!”他冲车里吼道。 车帘被掀开,江寻正要往下走,目光触及脚下那片没过脚踝的烂泥,他那双一尘不染的官靴,只看了一眼,便停住了动作。 洁癖。 卫青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两个字。 他懒得再废话,上前一步,弯腰,在江寻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他整个人扛上了肩。 “卫青!你放肆!” 江寻的惊呼被颠簸尽数吞没。 世界猛地倒转过来。 他整个人像个米袋子一样被甩在卫-青宽阔的肩上,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天旋地转。那股属于卫青的,混合了汗水和烈日的雄性气息,霸道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无处可逃。 卫青却不管他的挣扎,扛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泥地,将他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坡顶的实地上。 “讲究的酸丁。” 卫青丢下四个字,转身去招呼亲兵推车。 江寻站在原地,整了整被弄乱的衣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当他看到卫青和士兵们一起,喊着号子,将沉重的马车从泥泞里推出来时,那到了嘴边的斥责,却又说不出口了。 这莽夫……虽然粗鲁,竟该死的可靠。 白马渡的景象,比图纸上描绘的,要惨烈百倍。 曾经坚固的堤坝,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浑浊的洪水早已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被连根拔起的大树,冲毁的房屋残骸,还有被泡得发白的牲畜尸体,交错堆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江寻站在豁口边缘,久久无言。 他带来的书吏,早已跑到远处吐得脸色发青。 卫青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见惯了战场的惨烈,那是刀剑加身的残酷。可眼前这副景象,却是天灾混着人祸,无声无息地,就吞噬了无数人的家园与性命。 江寻没有理会那股恶臭,他绕着豁口,仔细地查看。 “将军请看这里。”他忽然开口,指向一处土坡的断面。 卫青走过去。 那断面上,泥土的颜色深浅不一,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最底下,还能看到一些深陷的、半月形的印子。 “是铁锹。”卫青一眼就认了出来,“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从堤坝最薄弱的内侧,同时挖的。” “不止。”江寻蹲下身,从泥里捻起一点灰白的粉末。 “这是石灰和糯米混制的泥浆,用来加固堤坝的。你闻。” 卫青凑过去,一股极淡的、刺鼻的酸味钻入鼻腔。 “是醋。” 卫青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人用醋,提前软化了这片堤坝的结构。” 先用酸醋腐蚀,再用人力挖掘。 内外夹击,只等洪水一到,这道堤坝便会瞬间崩溃,不留一丝痕迹。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这根本不是一个渝州知府刘昌,能想出来的法子! 就在这时,江寻脚下一滑。 他看得太过专注,没注意脚下是一块被水流掏空了的松土。 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着豁口下方的乱石堆滑去。 “小心!” 卫青的吼声还未落下,身体已经动了。 他几乎是在江寻滑倒的瞬间,便猛地一步跨过去,长臂一伸,如铁钳般死死揽住了江寻的腰,将他整个人暴力地向后带了回来! “砰!” 江寻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滚烫坚硬的胸膛。 后背紧紧贴着剧烈起伏的胸肌,鼻息间全是卫青身上那股灼人的热气。 一条铁臂,还死死地箍在他的腰上。 那力道,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勒断。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江寻的大脑一片空白。 “看路!” 卫青暴躁的吼声在头顶炸开,将他惊得一个激灵。 他猛地推开卫青,踉跄着退后两步,才站稳身子。 “多……多谢。” 江寻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声音都有些不稳。 “谢个屁!” 卫青的脸色也很不自然,他松了松那只还残留着惊人触感的手,骂骂咧咧道,“你要是摔下去,老子还得下去捞你,更麻烦!” 他说着,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江寻的腰。 真他娘的细。 一只手就能握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卫青就像被蝎子蛰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甩了甩头,想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江寻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案情上。 “此事实在蹊跷,绝非刘昌一人所为。” 卫青也顺势接话,掩饰自己的失态:“能调动这么多人手,用这种法子毁堤,背后的人,恐怕来头不小。”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一个贪赃枉法的渝州知府,已经搅得生灵涂炭。 那他背后,那个敢拿数万百姓性命做赌注的黑手,又该是何等人物?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尸骸的腐臭。 江寻看着满目疮痍,忽然觉得,他们此行南地,要对付的,或许不只是一场天灾。 而是一场,比洪水猛兽更可怕的人祸。
第19章 京城黑手浮现!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煎熬。 山风卷着白马渡那股洗不掉的腐臭,钻进车厢,黏在江寻的喉咙里,让他胃里阵阵翻滚。 可比这股味道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腰间那片挥之不去的触感。 卫青的那只手。 即便隔着几层衣料,那股蛮横的力道和灼人的温度,也仿佛在皮肉筋骨上,留下了一道无形的烙印。 江寻闭着眼,靠在车壁上,袖中的指节无声收紧。 他活了三十年,向来与人疏离,周身仿佛有无形的界线。何曾被人如此粗暴地、毫无缝隙地掌控在怀里? 那感觉……陌生,惊心,悍然之气几乎要将他劈开。 车外,卫青骑在马上,脸色比渝州的天还阴沉。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全是江寻那截细得不像话的腰。 软的。 韧的。 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掌控。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卫青的脑子里,让他浑身燥热,坐立不安。 他忍不住又回头,撩开车帘看了一眼。 江寻靠着车壁,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浅影。那张总是刻薄的嘴唇,此刻抿着,竟显出几分平日绝不会示人的脆弱。 卫青的心口,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啪”地放下车帘,狠狠骂了一句。 “操!真是个麻烦精!” 回到府衙,天色已晚。 江寻没顾上吃饭,甚至没换下那身沾满泥土和腐气的衣服,便一头扎进了堆放刘昌私人物品的库房。 “把刘昌书房里抄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部搬到前堂。” 他的声音沙哑,命令却清晰。 卫青看着他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先去把这身鬼衣服换了,吃点东西!” 江寻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一堆被查抄的书画古玩前,拿起一个紫檀木的匣子,打开。 里面不是珍宝,是一叠厚厚的信笺。 卫青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匣子,低吼道:“江寻,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 江寻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是浓重的疲惫,更深处,却燃着一簇冰冷的火。 “将军,人命关天,我没时间跟你耗。” 卫青被他那眼神看得一窒。 那里面没有挑衅,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他无法反驳的执着。 他看着江寻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再看看他那身狼狈的衣袍,心头那股暴躁的火,竟慢慢熄了。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把匣子扔回江寻怀里。 “你查,老子就在这儿看着。你要是敢死在这儿,老子就把你跟这些破烂玩意儿一起烧了。” 说完,他便大马金刀地往旁边一站,抱臂胸前,活像一尊黑面门神。 江寻没再理他,抱着匣子,走到临时搬来的书案前坐下。 前堂里,烛火通明。 江寻一封封地看那些信。大多是刘昌与同僚、富绅之间的往来,言辞谄媚,内容空洞。 卫青站在一旁,从烦躁,到不耐,再到麻木。 他看着江寻的侧影。 那人坐得笔直,背脊像一杆瘦竹。烛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那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皮肤,更显得透明。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仿佛不是在看信,而是在用眼睛,一寸寸地凌视那些纸张。 夜深了。 伺候的下人送来宵夜,一碗热粥,几个馒头。 江寻头也未抬。 卫青肚子叫得震天响,他一把抢过托盘,恶声恶气地对那下人说:“滚出去,没叫不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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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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