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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骚气!” “莽夫。” “酸丁!” 新一轮的唇枪舌剑后,两人都觉得口干舌燥,才各自扭过头去,气呼呼地闭上眼。 …… 次日,天光乍破。 江寻是被一阵陌生的温热和沉重感弄醒的。 他蹙着眉,意识混沌。 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结实的、蜜色的胸膛。 肌肉的线条流畅而有力,在晨曦中泛着健康的色泽,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江寻的大脑,停摆了三息。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 一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正无比霸道地横在他的腰上,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而他自己的一条腿,不知何时,竟毫无防备地……搭在了对方的腿上。 两人几乎是紧紧相拥的姿态。 中间那道庄严的“楚河汉界”,早已被夷为平地,化作一团凌乱的锦被,被可怜兮兮地挤到了床脚。 属于卫青的,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就喷在他的额发上。 轰—— 江寻的血气直冲头顶,那张向来清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从卫青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动作之大,直接把睡得正沉的卫青给掀醒了。 卫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江寻衣衫不整地站在床边,正用一种见了鬼的、不共戴天的眼神瞪着自己。 “你……你……”卫青也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江寻,再看看床上那片狼藉的“废墟”。 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 “卫青!”江寻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气的,“你过界了!” 卫青的脸“腾”地一下也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廓。 他梗着脖子,从床上一跃而起,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明明是你先缠上来的!老子睡得好好的,感觉像被条八爪鱼缠住了!” “一派胡言!”江寻指着他,“分明是你睡相不端,手脚并用!” “你血口喷人!” “无耻之尤!” “颠倒黑白!” “砰砰砰——”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精准地掐断了卧房里即将燎原的战火。 “大人,将军,该起身准备上朝了。”是福伯的声音。 屋里瞬间噤声。 两人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开始各自穿衣。 一刻钟后,饭厅。 江寻与卫青分坐在一张长桌的两端,距离远得能再坐下八个人。 下人们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卫青“咔嚓”一口咬掉半个肉包,故意嚼得震天响,像在嚼江寻的骨头。 江寻则慢条斯理地用白瓷勺搅动清粥,姿态优雅,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一个新来的小丫鬟不知深浅,笑着开口:“大人和将军真是般配,连用早膳都这么……互补。” 话音刚落,两道能杀人的视线齐刷刷射向她。 小丫鬟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托盘差点当场报废。 用完这顿杀气腾腾的早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厅。 府门口,两辆马车早已备好。 一辆是御史府惯用的青布马车,低调内敛,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 另一辆,则是镇国将军府的玄铁重车,威严霸气,像一头匍匐的凶兽。 江寻目不斜视,走向他的青布车。 卫青大步流星,奔向他的玄铁驾。 两人几乎是同时踏上脚凳,同时钻进车厢,又在同一瞬间,重重地摔下了车帘! “去皇宫。” 两道同样冰冷且不耐烦的命令,从两辆马车里同时传出。 车轮滚滚,朝着同一个方向,绝尘而去。 朝阳升起。 对于江寻和卫青而言,他们的战争,刚刚开辟了第二个,也是更令人头痛的战场。
第5章 白天也要贴贴?狗皇帝在线磕CP! 卯时三通晨钟响过,金乌的光辉漫过殿角飞檐,将太和殿内映照得一片庄严。 百官垂首,袍袖下的手指或松或紧,整座大殿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 今日议的是南方水患。 户部尚书哭穷的折子刚念完,工部侍郎诉苦的陈词又递了上来。 一番拉锯,龙椅上那位九五之尊的眉心,已经压下了一片浓重的阴云。 天子的目光在殿中缓缓巡弋,最终,像找到了猎物一般,精准地落在了江寻身上。 “江爱卿,你来说说。” 江寻自队列中步出,手持玉笏,清瘦的脊背在沉重的朝服下依然挺得如一杆翠竹。 “回陛下,臣以为,赈灾之要,在于‘疏’,而非‘堵’。” 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在金殿的穹顶下漾开,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钱粮与其层-层下拨,任由官吏盘剥,不如由朝廷成立赈灾司,专款专用,遣钦差沿途监督。” “至于人手,可就地招募流民,以工代赈。此举既解人力之急,亦安抚灾民之心。” 条理分明,直指沉疴。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下意识地捻须点头。 龙椅上,天子眉心的阴云散了几分,眼底透出赞许。 随即,他那兴致盎然的目光一转,投向了队列另一侧,那尊如黑铁浇铸般的身影。 “卫爱卿,以为如何?” 这一问,殿内陡然一寂。 所有官员的耳朵,瞬间都竖了起来。 满朝文武的视线,或明或暗,齐刷刷地汇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聚焦在卫青身上。 他们都在等。 等着那句听得耳朵都快起茧的、必然会响起的——“妇人之仁”。 卫青能感到全朝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昨夜,那张清冷面孔吐出的“人前,维持假象”,此刻正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不懂文官肚里那些九曲十八弯的绕绕。 他只知道,皇帝想看他们和睦。 卫青硬着头皮,试图用自己行军布阵的逻辑,去拆解江寻那番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了几个字。 “江大人的法子……考虑周全。”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户部尚书一口凉气倒吸,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几位言官更是惊得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同一个疑问:卫大将军,这是被夺舍了? 江寻自己也有一瞬的怔忪。 他眼风极快地掠过卫青,见他梗着脖子,一副慷慨赴死的决绝模样,心下了然。 这莽夫,还真记得约定。 只是这演技,生硬得像是块铁板。 龙椅上,天子显然被这出乎意料的附和取悦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愈发明显。 “哦?如何周全?” 这个问题,无异于将卫青直接架在了火上烤。 卫青憋了半天,黝黑的脸膛腾地一下就红了,那股热气从脖颈直冲耳根。 “以工代赈……很好。” 他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像是在啃军粮。 “让灾民有活干,就不会有力气闹事。比直接给钱粮,养出一帮懒汉要强。” 他顿了顿,似乎终于把话说顺了。 “也省了……省了本将军出兵镇压的麻烦。” 话音刚落,江寻的眼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这莽夫,连夸人都带着一股子镇压暴徒的蛮横味道。 “看来卫将军也赞同此法。” 江寻立刻接过了话头,声音温润依旧,甚至唇边还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既然如此,将军想必也同意,为免惊扰地方,此次赈灾粮草的押运,便不动用军中将士了。” 他微微侧首,望向卫青,目光诚恳。 “如此,也好让将军专心京中防务,不必为此等俗务分神。毕竟,杀鸡焉用牛刀?” 这一手,玩得漂亮。 既是体贴地为卫青“着想”,又釜底抽薪,直接堵死了他借机外派兵马、扩张势力的所有可能。 卫青宽大袖袍下的拳头,骤然收紧。 这酸丁! 当真半点亏都不肯吃! 给他一个台阶,他立刻就想顺着爬上天,把房顶都给拆了! 他抬起头,撞进江寻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反对,就是当着陛下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脸。 卫青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能听到里面怒火燃烧的噼啪声。 最终,他几乎是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两个字。 “可行。” “甚好!甚好!” 龙椅上,天子用指节轻叩着扶手,笃笃的声响里,笑意几乎要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溢出来。 “朕的左膀右臂,如今能如此同心,实乃我朝之幸!既然两位爱卿见解一致,那便再好不过。” 江寻心底蓦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只见天子大手一挥,以一种尘埃落定的语气宣布: “南方水患的赈灾事宜,就全权交由你二人负责!” “江寻为正使,总管钱粮调度、民夫安抚。卫青为副使,负责沿途安防、督办工程。” “朕给你们一个月,要看到成效!” 一瞬间,江寻和卫青同时僵在了原地。 什么? 让他们两个,一起去赈灾? “陛下!”江寻急忙出声,“臣一人足矣,不敢劳烦卫将军!” “陛下,末将京畿防务在身,恐无暇分身!”卫青也立刻反对。 “无妨。” 天子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算计。 “京畿防务,交由副将即可。江爱卿一人,朕也不放心。你二人,一文一武,正好互补。” “此事,就这么定了!” 君无戏言。 江寻和卫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怒火,以及同样深重的绝望。 他们缓缓跪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异口同声。 “臣……领旨。” 退朝后,百官带着够聊上三天的谈资,三三两两地散了。 不时还有人回头,朝那并肩(虽然隔着三尺远)而立的两人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江寻与卫青沉默地往宫外走,谁也不看谁。 两人之间那三尺的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深渊。 直到一处朱红宫墙的拐角,四下无人。 卫青猛地探手,一把攥住了江寻的手腕! 他动作快如鹰隼,力道惊人,直接将人扯进了廊柱的阴影里。 “江寻,你故意的!” 他压着嗓子低吼,滚烫的呼吸几乎要灼伤江寻的皮肤。 江寻的手腕被他铁钳般的手指攥得骨头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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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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