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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 “你!”卫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真想把这碗药直接灌进这人嘴里。 可脑子里却闪过前夜那柔软又冰凉的触感。 卫青的喉结滚了滚,一股邪火往上冒。 “江寻,你别逼我。”他咬着牙蹦出几个字。 江寻终于正眼看他,嘴角牵起一抹淡笑。 “哦?将军还想再来一次?” “你……”卫青的脸一下子涨红。 他当然知道江寻说的是什么。 这混蛋,是在拿那件事戳他! 旁边的福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额头上全是汗,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总觉得,自从南地回来,这两位主子之间的气氛就怪怪的。 以前是想杀了对方,现在……谁也不肯退一步,就这么死死盯着彼此。 两人僵持着,卫青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把药碗重重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江寻以为他放弃了,整个人悄悄松了口气。 没想到,没一会儿,卫青又回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 卫青走到床边,几下撕开油纸,露出一颗晶亮的麦芽糖。 “张嘴。”卫青的语气还是很差。 江寻看着卫青手里的糖,又看看卫青那张不耐烦的脸,动作停住了。 “我让你张嘴!”卫青没什么耐心。 他捏着糖,就要往江寻嘴里塞。 江寻目光一闪,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嘴。 那颗麦芽糖,就这么被卫青有点粗鲁地塞了进来。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压过了满屋子的药味。 江寻含着糖,整个人都有点懵。 卫青看他这个样子,心里的烦闷散了些。 他端起药碗,递到江寻嘴边:“喝了。” 这一次,江寻没再拒绝。 他垂下眼,就着卫青的手,一口一口地,把那碗苦药喝了下去。 喝完药,卫青把空碗往旁边一扔,又不知从哪摸出一颗糖,剥好了,再次递到江寻嘴边。 江寻的睫毛动了动,还是张嘴含住了。 卫青做完这一切,只觉完成了要紧事,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江寻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胸口又开始发闷。 “江寻。”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江寻含着糖,说话含糊不清。 “你到底图什么?”卫青问。 他想不通。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拿自己的命去布局。 扳倒一个太子,对他有什么好处?值得他连命都不要? 江寻慢慢地将糖在嘴里嚼碎,咽了下去,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刚才的玩笑,寒意浸骨。 “卫将军,”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见过饿死的人吗?” 卫青愣住了。 “我见过。”江寻的目光越过屋顶,落向很远的地方 “我小时候,跟我爹去过外地。那年黄河决堤,到处都是水。” “我亲眼看见,一个娘,为了换半个窝头,把自己刚会走路的孩子,卖给了人贩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在人耳朵里,却无端冒起一股寒气。 “我也见过,京城里有钱的人家,花大价钱,就为了看一个舞女笑一笑。” “他们养的狗,吃的都比普通人好。” “这个世道,病了。” 江寻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卫青脸上,眼神锋利得扎人。 “太子,周德安,了因……他们,只是这病上,最显眼的一个烂疮。” “挖了他们,还会长出新的。” “我要的,不是挖掉一个烂疮。” “我要给这病得快死的大周,换一剂猛药。” “哪怕,这药,要用我自己的血肉去喂。” 卫青被他话里的意思震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江寻这种文人,争来争去,不过是为了名声,为了那点文官的风骨。 他从没想过,在那副病弱的身体里,竟然藏着这样的念头。 “你是个疯子。”过了好一会儿,卫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或许吧。”江寻无所谓的笑了笑,重新拿起手边的书。 “将军要是看完了疯子,可以出去了。” “我要休息了。” 这是在赶人了。 卫青却没动。 他站在床边,看着江寻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纤细手腕上青色的血管,心口猛地一揪。 这个疯子,随时都可能碎掉。 可他偏偏,用这副随时会碎掉的身子,扛起了比谁都重的东西。 卫青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次,卫青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狼狈,活脱脱落荒而逃的模样。 江寻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缓缓放下手里的书。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麦芽糖的甜,和另一个人手指的温度。 很烫。 江寻闭上眼,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压了下去。
第61章 陛下赐宴秀恩爱? 卫青站在院子里没走。 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晃。 方才被江寻当成刀使的火气,混着冷风灌进身体里,堵得他心口又冷又硬。 疯子。 卫青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可江寻那句“用我自己的血肉去喂”,字字扎在他心上,让他怎么也迈不开腿离开。 卫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转身大步走向了厨房。 卧房里,江寻听着院中那沉重的脚步声走远,才缓缓放下书。 他抬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留着麦芽糖的甜味,还有另一个人手指滚烫的温度。 江寻闭上眼,眉心微蹙,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冷。 他掀开被子,正要去拿桌上的水杯,房门“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了。 卫青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滚烫的白粥,旁边还有一碟酱菜,跟他满身的杀气完全不搭。 江寻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看什么看?” 卫青把托盘往床头小几上重重一放,发出了“砰”的一声。 “太医说你得吃东西。” 他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老子今天就在这儿耗着”的架势。 江寻慢吞吞地把手收回被子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卫青语气带着火气:“江寻,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你是我卫青名义上的夫人,死在同德居,我嫌晦气!” 话说的很难听。 江寻看着他,这人说话声音越大,就越显得心虚。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在卫青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牵起一抹淡笑。 “将军这是……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 卫青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子是怕你死了,没法跟陛下交代!” “哦。”江寻拖长了语调,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原来如此。那就有劳将军把粥放下,我稍后自己会吃。” “稍后?等这碗粥凉透了,再让福伯拿去热?”卫青不上他的当,“现在,立刻,就吃。” 江寻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卫青,眼神很淡,却看得卫青心里无端发毛。 卫青最讨厌江寻这个样子,自己那点别扭心思,全被他看透了。 两人对峙着,卫青先认了输。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站起身,端起那碗粥。 “要我喂你?”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江寻的眉梢轻轻动了动。 他想起了那个渡药时,强硬又滚烫的吻。 卫青显然也想到了,一层薄红不受控制地从耳根蔓延开,但他依旧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将军若不嫌弃,”江寻开口,声音平淡,“我自然也无妨。” 一句话,反倒把卫青给将住了。 他端着碗,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看着卫青进退两难的样子,江寻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那笑意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他朝卫青伸出手。 卫青一愣。 “给我。”江寻说。 卫青这才反应过来,手脚僵硬地把碗递了过去。 江寻接过碗,用勺子慢慢搅动。 米粥熬得很烂,香气温润。 他垂着眼,一勺一勺,安静地吃着。 姿态优雅,吃得比山珍海味还讲究。 卫青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 看着他苍白的嘴唇被热气熏出一点血色,看着他吞咽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他那截露在外面的、细得一折就断的手腕…… 卫青忽然觉得,这满屋子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也没那么难闻了。 一碗粥吃完。 江寻把空碗递还给他。 “多谢。” 卫青接过碗,喉咙有些干,只憋出一个字。 “嗯。” “将军还不走?”江寻靠回床头,重新拿起书,“是打算在我这卧房里扎营?” “我……” 卫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他确实没理由再待下去,可双脚牢牢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将军,宫里来人了。” 两人都是一愣。 传旨的内侍官被请了进来,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卧房里格外清楚: “……着御史大夫江寻、镇国将军卫青,三日后,入宫赴宴……” 赴宴? 江寻的眉头微微皱起。 东宫的事刚了,京城暗流汹涌,皇帝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内侍官宣读完,又满脸堆笑地补充:“陛下说了,江大人为国操劳,受了重伤,这次设宴,一是庆贺南地水患平定,二是为二位大人庆功,三嘛……也是想让满朝文武都瞧瞧,咱们大周的文武双璧,是多么的恩爱和睦啊。”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意味深长。 江寻瞬间明白了。 皇帝这是要向所有人宣告,他们俩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要让他们俩演一场恩爱的大戏,来安抚因东宫倒台而惶惶不安的各方势力,同时警告那些还想拿他们二人关系做文章的人。 “臣(臣),遵旨。” 两人异口同声。 送走内侍官,卧房里一片死寂。 “恩爱和睦?”卫青嗤笑出声,打破了沉默,“陛下还真看得起我们。” 江寻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投向窗外,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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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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