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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卫青死死地盯着赵谦,盯着他手里那卷圣旨。 他浑身冰冷,血液都凉透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巧合。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他收到那封密信开始,就为他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死局。 而那个设下这个局的人,就是他发誓要用一生去效忠的君主。 “都把刀放下。” 卫青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将军!”李虎等人双目赤红。 “我让你们,把刀放下!” 卫青的目光扫过自己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他的眼神里满是疲惫。 他不能反抗。 一旦反抗,坐实的就是谋逆的罪名。 到那时,死的不只是他一个,整个卫家都会被牵连。 他慢慢地,抬起手,解下了腰间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刀。 然后,松手。 “哐当——” 佩刀落地,声音清脆又沉闷。 那声音,让他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断了。 赵谦挥了挥手。 几名金吾卫上前,用冰冷的镣铐,锁住了卫青那双曾执掌千军万马的手。 “带走。” 卫青被押着,一步步走出仓库。 他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万家灯火,是他曾用鲜血和生命誓死守护的繁华。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见江寻。 他想问问那个总是一副什么都算计在心的家伙。 眼前这个局,他可能解?
第71章 病弱御史雪中逼宫 同德居内,烛火安静地跳动着。 江寻刚咽下一口药,靠在榻上,手里翻着一卷前朝孤本,神色没什么变化。 药的苦味还留在舌根,让他微微皱了下眉。 “外面怎么这么吵?” 他忽然放下书,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管家福伯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府外长街上确实传来了盔甲碰撞和呵斥的声音。 “老奴这就去看看。” 福伯刚转身,亲兵李虎就猛地撞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一脸惊慌。 “江大人!” 李虎的声音都在发抖。 “出事了!将军他……将军他被金吾卫的人带走了!” “说是……私通叛党,已经……已经关进天牢了!” 哐啷! 福伯手里的燕窝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江寻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吓人。 他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白了,手背上青筋凸起。 但他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虎,那双桃花眼里,看不出一点情绪,却让屋里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别漏。”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李虎和福伯都打了个冷颤。 李虎不敢隐瞒,把那封狼牙密信、夜里去废弃粮仓,直到金吾卫突然出现、人赃并获的整个过程,一字不差地全部说了出来。 他说完,屋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江寻才慢慢松开手。 那本价值不菲的孤本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帝王心术……” 他低声说,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意让人发冷。 东宫倒了,皇帝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来折断他手里这把太锋利的刀了。 “备车。”江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大人!”福伯大惊失色,“您要去哪?您这身子……” “天牢。” 江寻掀开身上的毯子,站了起来。 他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后背挺得笔直。 “不行啊大人!”李虎也急了,“天牢那种地方,您……” “闭嘴。” 江寻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他是奉旨下狱的犯人,你们谁也见不到。” “只有我,能用御史大夫的身份,进去看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丝疲惫。 “我得去看看,那头蠢虎,被人敲断了爪牙,是不是还在那,傻乎乎的对着主人摇尾巴。” 天牢。 这里又暗又潮,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和发霉的味道,重得让人想吐。 江寻跟着一个神色冷淡的狱卒,走在湿滑的石道上。 他目不斜视,官袍的下摆,偶尔会扫过地上的脏东西。 最里面的牢房。 狱卒用钥匙打开沉重的铁锁,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大人,请。” 江寻走了进去。 牢房很小,唯一的窗户也透不进光。 卫青就被锁在对面的墙上。 两根拇指粗的铁链穿过了他的琵琶骨,把他整个人吊了起来,脚尖勉强能碰到地。 那身黑色的劲装已经成了布条,身上全是鞭痕,皮肉都翻了出来,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他低着头,乱发遮住了脸。 只有一滴滴的血,顺着他下巴的轮廓滑下来,掉在脚下的干草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江寻的呼吸停住了。 心口处猛地一抽,熟悉的剧痛让他视线发花,他撑住墙壁才没倒下,浑身冰冷。 卫青好像听到了动静,用尽力气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江寻时,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睛满是错愕,随即暗了下去,透出难堪。 “你来做什么?” 他的嗓子粗哑得几乎变了调。 “来看我的笑话?” 江寻没有回答。 他走上前,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卫青手腕上被镣铐磨烂的伤口。 卫青猛地一颤,剧烈地挣了一下。 铁链哗哗作响。 “疼吗?”江寻轻声问,听不出喜怒。 “滚!” 卫青低吼,他猛地别过头,不去看江寻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马上走,离我远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寻收回手,藏进袖子里。 那只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正死死地攥着,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微微发抖。 他看着卫青,忽然笑了。 “卫青,你是不是觉得,你一个人顶了所有罪,就能保全卫家,就能让我江寻置身事外?” 他笑得眼尾都有些发红。 “你这头蠢虎,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贪赃枉法的将军,他要的,是一条绝对听话的狗!” “你这把刀太利了,他握不住,所以他怕了!” 江寻凑近卫青,气息吹过对方发烫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重重扎在卫青心上。 “你放心,黄泉路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不过,在下去之前,总得拉个垫背的。” 说完,他再不看卫青一眼,转身就走。 “江寻!” 卫青在他身后用尽全力大喊。 “你回来!你敢!” 江寻的脚步,没有一点停顿。 走出天牢,刺眼的阳光让他不舒服地眯了眯眼。 他抬头看向皇宫,眼里一片冰冷。 半个时辰后。 御史大夫江寻,穿着一品朝服,手拿玉笏,一步一步,走到了承天门外。 “烦请通报,臣,御史大夫江寻,有要事求见陛下。” 他对守门的内侍说,声音平稳。 内侍进去了一会儿,又满脸为难地出来:“江大人,陛下正在批阅奏折,吩咐了,谁也不见。” “是吗?” 江寻淡淡地回了一声。 下一刻,在所有人吃惊的注视下,他整理了一下官袍,撩起下摆,对着那扇关着的宫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北风呼啸而过。 一片冰凉的雪花,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发间。 很快,就融化了。 京城,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起来。
第72章 江寻宫门咳血,以命换命! 雪,起初是细碎的冰粒。 风裹着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很快,就变成了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不过半个时辰,承天门外的汉白玉广场,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江寻就跪在那片白色的正中央。 一袭墨色官袍,身形笔直。 雪花落在他漆黑的官帽上,落在他削瘦的肩头,迅速积起一层浅白。 江寻纹丝不动,已经和这冰天雪地冻在了一起。 宫门前的侍卫们目不斜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瞟向那个身影。 他们想不通,这位正受宠信的御史大夫,为什么要在这雪地里,行这样的大礼。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皇城。 御书房内,暖炉烧得极旺,檀香的烟气笔直升腾。 皇帝手持朱笔,悬在一本奏折上,迟迟没有落下。 “还在跪着?”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立在下首的老太监躬着身子,恭声回话:“回陛下,江大人已经跪足一个时辰了。外头的雪……是越发大了。” 皇帝“嗯”了声,搁下笔。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窄缝。 冷风夹着雪沫子瞬间灌了进来,皇帝眯起眼,能远远望见雪地里的那个黑点。 很小。 却很碍眼。 他当然知道江寻是为谁而跪。 卫青。 他设下这个局,既是敲打卫青,也是试探江寻。 他要看看,江寻的忠心,究竟是对着他这个皇帝,还是对着卫青那个莽夫。 眼下的结果,让皇帝很不高兴。 “由他跪着。” 皇帝关上窗,将那片风雪与那个身影彻底隔绝。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老太监心里一惊,深深垂下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只怕这场大雪,真要把江大人那副病弱的身体给埋了。 …… 雪越下越大。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刺骨的冷意裹住了江寻。 那冷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任他怎么运功都压不下去。 厚重的官袍又沉又冷,不断抽走他体内本就不多的温度。 膝盖早已麻木,没了知觉。 视线一阵阵发花,风雪的呼啸声也变得遥远起来。 那折磨他多年的心病,又犯了。 胸口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剧痛。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不让身体有半分晃动。 在这皇宫面前,他不能露出一点狼狈。 意识,却渐渐模糊。 他恍惚回到了南地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高烧不退,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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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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