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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鱼伸手随意往地上捉了个石头,递给季凭栏。 崎岖不平的石头就这么躺在沈鱼覆茧的手心,丝毫瞧不出在他手上能成为什么利器。 季凭栏知道沈鱼力气大,却也没想到能用一颗石头砸倒这般大的野兔。他笑出声,揉了把沈鱼脑袋。 “行。如此精巧身手,不错。” 沈鱼得了夸,埋着脑袋揪兔子毛,耳尖泛红,重重点头。 今夜烤兔子改善饮食,明日再往前走应当能碰到村落,来时路上遇到了村民滞留在这边饮水的牛,离得应该不远。 想是这么想,谁料一支利箭刺破平静。 破空飞箭直朝人射来,季凭栏站着,目标明显,一瞬侧身躲闪不及,划破布料刺穿血肉。 箭头并非官兵使的那种,像是磨了石头而致,边缘崎岖。季凭栏吃痛闷哼,伤口血流如注,酒意散了个尽。 顺着手臂直流而下,滴落在沈鱼颊侧。 沈鱼闻声猛然抬首,利箭埋入树干,季凭栏捂着手臂,指缝是抑制不住的血,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去马车上。”季凭栏厉声拽起沈鱼。 背身抽出置于马车内的佩剑,伤的右臂,痛意布满全身,持剑的手还有些颤,他拢了拢指尖,再度握紧。 不消片刻,两人便被围了起来。 季凭栏心道倒霉,竟能在此刻遇到劫匪。 “此路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 “留下卖命财!” 二人一唱一和,身后又跟上许多手持利器的人,目光狠戾,看来并非简单要钱财,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啊。 “早两日就盯上你们了,竟然还驾着马车来,实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叱声。 “放在眼里!”一旁弓身尖嘴猴腮样的男人附和。 季凭栏面沉冷色,拢指攥紧剑柄立于身侧,扫视周遭,约莫十五人,正面逃脱行不通,心里盘算计策。 “这么仔细看。”刀疤脸摸着下颌,毫不掩饰打量目光,扯笑露出泛黄牙齿,“原来是个美人啊。” 油腻语气着实恶心了季凭栏一把,他后靠马车,侧首低声安抚沈鱼,“待会我出剑,你用我给你的小刀刺马臀,马吃痛受惊跑得快,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 ……跑? 沈鱼哪肯跑,掀开布帘攥住小刀下了马车往季凭栏身前一站,拦挡住目光,可惜身形瘦弱,收效甚微。 “哟!两个美人。”刀疤仰天笑,当真是不怕死,粗指在二人身上比划。 “两个!”尖嘴猴腮依旧高声附和。 他们这帮劫匪可没什么心软劲,来了这被捉住,可不是交了钱能走的,男的杀了,女的留下,管他怎么求饶。 劫匪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今日碰到这两个,算他们运气好,得了这么一张脸,还能算个保命手段。 沈鱼面无表情,眼眸阴沉毫无惧意,手腕一拧狠戾掷石砸向尖嘴猴腮男人的头颅。 尖利笑声戛然而止,石头狠狠砸埋进去,沈鱼专门挑了块锐利石子,这会直直陷了进去,男人轰然倒下。 不说劫匪,季凭栏抿唇,心底惊涛骇浪,但又转念一想,沈鱼乞丐数年载,不会保命手段也不行。 的确,沈鱼是会打架的,长安城人多,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自然也多,专门逮着瘦弱乞丐欺负,彼时沈鱼挨过打,第二回便奋力反抗,他力气大,也不懂得收手。 再打几次,流氓们再也不敢盯着沈鱼。 刀疤脸见他们如此不识好歹,咬牙怒意翻涌,双眼瞪得极大,脸都气得发颤,嗓音狠辣,怒声咆哮。 “杀了他们喂狗!一个都不准活!” 身后人一涌而上,季凭栏拉开沈鱼,一剑抵万力,抬脚狠狠踹开来人,手腕翻飞剑尖直刺面门,血线骤现。 毫不留情。 锋剑利出,劫匪见状不敢贸然近身,拉弓搭箭。 一回生二回熟,季凭栏脚尖轻点翻身躲开,沈鱼侧身掷飞石,又准又快。 手臂挂伤不宜久战,温热血液汩汩涌出,渐渐力竭,面色变得苍白,手腕也逐渐使不上劲。一时不察身后利刃,即将刺入时被后方沈鱼扯拽,硬生拉下偷袭劫匪。 一同翻身滚到地面,沈鱼利落起身抬拳猛砸。 他竟然敢! 伤害! 季凭栏! 劫匪挣扎,却不知瘦小少年哪来的力气,琥珀瞳色尽显阴冷,拳风呼啸狠狠砸下,一拳见血,毫不收力猛出,猛砸。只一空拳,血液四溅,混着脸颊季凭栏的血顺颌滴落,直至身下人毫无声息,面部稀烂才停手。 沈鱼不顾其他,黏腻血腥沾了满手,重新起身夺了匕首守于季凭栏身后。 刀疤见状吹响骨哨,来人愈发多,他拎着阔斧脚步重重冲向二人,利刃划过地面落叶四散翩飞。 抬臂猛然砸向二人! 季凭栏左手圈抱沈鱼腰身堪堪躲过,马车被砍了个细碎,原本精致铺垫的细软棉席同碎木散落一地。 马受惊仰天长啸四处奔飞乱撞,季凭栏见状想要牵带沈鱼离开,却被一拳砸向后背。 再抬眼,便是悬于头顶的利斧。 沈鱼呼吸急促,瞳孔骤缩,投刃却只划破面颊,丝毫无法阻拦下劈速度,喉间紧绷唇面颤颤,开口尖哑声划破天际。 “不……不要!”
第17章 忧鱼 斧刃下劈,沈鱼惊哑声落,腰部猛然发力人直直向前扑了过去,手臂紧紧圈拦着桎梏刀疤动作,提肩死抵,整个人向前压制。可即便沈鱼力气再大,却堪堪只让体型巨大的刀疤后撤半步。 刀疤怒极,一斧没劈下去,气血上涌,手臂青筋暴起。 身后利箭碍于两人贴得近,又怕射到头头身上,犹犹豫豫地停了动作,这倒给了季凭栏机会。 他反握剑柄上挑狠狠刺入再划过握斧的手,鲜血喷涌,深可见骨。 “呵啊!”刀疤吃痛,利斧一歪劈落在季凭栏脚边,激起枯叶翻飞,怒气更甚,抬脚将腰间的沈鱼一把踹飞。“滚开!” 沈鱼被狠狠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腹间疼痛难忍蜷缩在地,唇齿间泄出闷哼轻喘。 季凭栏顾不及沈鱼会说话这件事,只余担忧挂在心尖。腰身扭转,也不在乎臂膀伤口,掌心撑于地面抬腿狠狠踢向刀疤下颌,只听嘎啦一声,刀疤捂着下半张脸后退,牙齿都掉落几颗。 趁此机会,季凭栏提剑想去察看沈鱼情况。 其余劫匪怎会给他机会,石箭飞射,季凭栏抬腕去挡,咬牙紧抵。 这下彻底惹怒刀疤,换只手拎起巨斧就要往季凭栏头顶劈下去,速度极快!劈开空气发出嗡声,寒芒悬在头顶将要落下。 只那一刹! 远处飞来利剑狠狠将刀疤手臂刺个对穿,这下握不住了,斧刃下劈掉落在地,季凭栏翻身堪堪躲过,卷了一身灰尘,此刻更顾不及。 刃边离他只半掌距离,倘若再晚一些,怕真是要交代在这。 “是不是该说一声斧下留人?”不知从何处来的白衣少年脚点树枝翩跹而落,扬声清脆朗道,下手却毫不留情直抽出刺穿刀疤的长剑。 剑身通体漆黑,暖光照射下锋刃冷光,猩红血液顺流滴落在地,激得刀疤半跪在地,狠话咬在齿间还未说出口。 季凭栏一眼便能瞧出是柄好剑。 “嘿,好像说晚了。”白衣少年笑声,手腕一翻,剑落弧光利落横斩,血线骤出。 竟是直接抹了刀疤的脖子。 其余人见老大就这么被杀了,哪敢留,以为是遇到了武林高手,纷纷丢下武器喊着大侠饶命,跑的比沈鱼掌中的兔子还要快。 “你们没事吧?”江月将剑收入剑鞘,转身问道。 季凭栏面色苍白,伤迟迟得不到处理,金缕白衣染红一片,这会已经有些恍惚,比灌了两坛酒还晕。 这还不忘去看沈鱼状况,只是浑身无力,偏首抬颌点点地上躺着的沈鱼,语气无比虚弱。 “劳烦……看下……”话还没说完,便一头栽了下去。 “哎!”江月来不及扶,只听砰然声响,季凭栏也躺地动弹不得了。 二人一远一近,只留站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江月。 哥哥没教过我怎么施医救人啊! 江月叹气,先去探了探沈鱼的鼻息,他只会这个。 还活着。 又对着季凭栏重复动作。 也活着。 江月有些头疼,挠挠头只得反身回去将自己的马匹牵过来驮人。 季凭栏身量高,体魄健实,表面瞧不出,江月将他扛上马也着实费了不少的功夫。 至于沈鱼。 一匹马可装不下两个,江月只得任劳任怨背着,一手挎住沈鱼,一手牵着缰绳往前走。 原本只是在溪边捉鱼,闻声而来,哪曾想当了回大侠。 大侠…… 江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翘起,鼻尖冲天哈哈大笑。 大侠! 这一下可把背上的沈鱼惊醒了,本就昏得浅,他又十分耐痛,只那一瞬没捱住,肚子胀痛,一阵一阵碾着五脏六腑,现在倒也能忍住。 睁眼发现在陌生人背上,双眼瞪大就要挣扎着下去,动作间扯到伤口又闷哼倒在江月颈窝。 “伤了就别动嘛。”江月也被吓一跳,见人缓下来松口气。“我不是坏人,我是大侠。” 少有这种自称大侠的人,沈鱼也不追究,毕竟他连大侠是何意都不晓得。 “季……季凭栏……” 江月耳尖微动,听到一声极小又喑哑的呢喃。 “什么?什么栏。” 沈鱼眼皮耷拉下来,嗓音微小,吹得江月耳边有些痒,“季……凭栏……” 江月这会听清了,只是沈鱼口齿含糊,音调又不大准,“鸡凭栏?旁边那个?” 说完在心里嘀咕,这名字倒是有意思。 沈鱼愣愣,掌心扶在江月肩头撑起上身,扭头看见被正挂在马背上的季凭栏,瞧着毫无声息。 “啊……下……”沈鱼再度挣扎,这会扯着腹部伤疼也不顾,“下来……” “哎哎。”好在江月下盘稳,他半蹲把沈鱼稳妥放下,又伸手扶了一把。 捉到一副瘦削骨,江月眉心下意识蹙起,站直身子悄悄比对身高。 居然才到他眉毛! 年岁尚小竟遭此事,江月自顾自脑补一出悲惨大戏,好在没错过沈鱼的道谢。 江大侠已然把沈鱼当作遭遇不行事的弟弟,“小事一桩。” “放心吧,他还活着。“起码放到马上的时候还活着。 沈鱼抿抿唇,没再接话,只走到马侧,轻轻牵住季凭栏受伤的手,拢起想要捂着。 失血过多,指尖发冷,握在掌心怎么也捂不暖,沈鱼抽出尚在衣襟里的棉帕,季凭栏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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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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