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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忽然开口。“沈鹤之。” “嗯?” “你以后别熬夜了。” 沈鹤之看着她。 长乐的目光认真。“身体要紧。你要是累倒了,谁给我送馄饨?谁帮我理账本?谁陪我来这儿?” 沈鹤之看着她。“还有呢?” 长乐想了想。“还有……谁娶我?” 沈鹤之愣住了。 长乐的脸红了,但她没有躲。她看着他的眼睛。“沈鹤之,你娶不娶我?要是结果不合我心意,我会惩罚你。” 沈鹤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会不娶呢。” 长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那说定了。”她的声音很小。 沈鹤之握紧她的手。“说定了。” 阳光很好,风很轻。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长乐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沈鹤之。” “嗯?” “你小时候爬树救我的时候,怕不怕?” 沈鹤之想了想。“怕。” 长乐抬起头。“怕什么?” 沈鹤之看着她。“怕你掉下去。” 长乐笑了。“那你现在怕什么?”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怕你不开心。” 长乐愣了一下。她看着沈鹤之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会的。有你在,我天天都开心。” 沈鹤之的嘴角弯起来。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第38章 涟漪 长乐回到千金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推开门,顺手点亮柜台上那盏油灯。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半间铺子。她坐下来,把手里那块旧玉佩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玉佩已经旧了,边角磨得圆润,刻着的那只小兔子只剩下一个轮廓,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小时候丢的那块。 她记得那天从树上下来之后,摸了好几次脖子,发现玉佩没了,急得满院子找。找了好几天,哭了好几天。母妃安慰她说“丢了就丢了,再给你买一块”,她不依,就要那块。那是她六岁生辰时母妃送的,她喜欢那只小兔子,喜欢它憨憨的样子,喜欢它趴在月亮上的模样。 后来母妃走了,她就更想那块玉佩了。想它的时候,就觉得母妃还在。现在它回来了。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没有抬头。 “打烊了——” “是我。” 长乐猛地抬头。沈鹤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你怎么又来了?”长乐跳起来,“不是刚走吗?” 沈鹤之走进去,把食盒放在柜台上。“给你送晚饭。怕你忙着看玉佩,忘了吃。” 长乐的脸红了。“谁忙着看了……” 沈鹤之没说话,只是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还有一碟酱牛肉。香味飘出来,长乐的肚子叫了一声。 沈鹤之的嘴角弯起来。长乐的脸更红了。她在柜台前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抬起头。 “你不吃?” 沈鹤之摇头。“吃过了。” 长乐不信。“骗人。你肯定又没吃。” 沈鹤之没说话。长乐叹了口气,把面分成两碗,推了一碗到他面前。“一起吃。” 沈鹤之看着她。“这是给你买的。” “我一个人又吃不完。”长乐理直气壮,“你买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跟我一起吃吗?”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然后拿起筷子。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同一碗面。千金坊里静悄悄的,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长乐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沈鹤之。” “嗯?” “你今天告假,明天是不是要补回去?” 沈鹤之道:“不用。明天休沐。” 长乐眼睛一亮。“那你明天还来?” 沈鹤之看着她。“你想我来吗?” 长乐眨眨眼。“当然想啊。” 沈鹤之的嘴角弯起来。“那我明天来。” 长乐笑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面,吃了几口,又抬起头。“沈鹤之。” “嗯?” “你小时候住在城南,是哪条巷子?” 沈鹤之道:“柳叶巷。” 长乐愣了一下。“柳叶巷?那不就是我住的那条?” 沈鹤之点头。 长乐的眼睛瞪大了。“那我们小时候见过面?” 沈鹤之看着她。“见过。你爬树那回。” 长乐的脸红了。“那……那之后呢?” 沈鹤之想了想。“后来你家搬走了。我找过你,没找到。” 长乐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找过我?” 沈鹤之点头。 长乐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那你怎么不早说?”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怕你不记得了。怕你觉得我攀附公主。” 长乐抬起头。“我怎么会那么想?” 沈鹤之看着她。长乐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委屈。他忽然笑了。“现在知道了。” 长乐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沈鹤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不会。” 长乐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面。但她的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两人吃完面,沈鹤之把碗筷收进食盒里。长乐趴在柜台上,看着他收拾。 “沈鹤之。” “嗯?” “你明天来的时候,把那本诗集带上。上次你念的那几首,我还没听够。” 沈鹤之点头。“好。” 他拎着食盒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过头。长乐还趴在柜台上,看着他。 “长乐。” “嗯?” “那块玉佩,收好。别再丢了。”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会了。” 沈鹤之推门出去。长乐坐在柜台后面,把那块玉佩挂在脖子上,贴在胸口。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沈鹤之就来了。 他带了一摞书,还有一包点心。长乐正在擦柜台,看见他进来,把抹布一扔,跑过去。 “这么早?” 沈鹤之把书放在桌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长乐眨眨眼。“谁是虫?” 沈鹤之看着她。“你猜。” 长乐笑了。她拿起最上面那本书,翻开。是那本《花间集》,他上次念过的那本。 “今天念哪首?”她问。 沈鹤之接过书,翻到其中一页,低声念起来。“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慢慢的。长乐托着腮,看着他。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开口。“沈鹤之。” “嗯?” “你念的诗,怎么都跟水有关?上次是杏花,这次是江南。” 沈鹤之想了想。“因为好看。” 长乐眨眨眼。“什么好看?” 沈鹤之看着她。“江南好看。水好看。花好看。” 长乐愣了一下。“那我呢?” 沈鹤之笑了。“你也好看。” 长乐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沈鹤之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长乐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沈鹤之。” “嗯?” “你以后天天念给我听好不好?” 沈鹤之看着她。“好。” 长乐笑了。她靠在柜台上,闭上眼睛。“那你念吧。我听着。” 沈鹤之翻开书,继续念。“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长乐听了一会儿,忽然问。“还乡须断肠,是什么意思?” 沈鹤之道:“是说回到家乡,会伤心。” 长乐想了想。“为什么会伤心?” 沈鹤之看着她。“因为想念的人不在。” 长乐愣了一下。她看着沈鹤之,沈鹤之也看着她。她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沈鹤之。” “嗯?” “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沈鹤之的嘴角弯起来。“嗯。” 长乐笑了。她靠回柜台上,闭上眼睛。“继续念。” 沈鹤之翻开下一页。“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他的声音很好听。长乐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沈鹤之。” “嗯?” “你年少的时候,是不是也骑马倚斜桥?” 沈鹤之想了想。“没骑过马。” 长乐睁开眼睛。“那你做什么?” 沈鹤之道:“读书。” 长乐笑了。“那满楼红袖招呢?” 沈鹤之看着她。“没有红袖。” 长乐眨眨眼。“那有什么?”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有一个爬树的小姑娘。”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她把脸埋进手心里。 “不许说了!” 沈鹤之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念书。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千金坊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声和念诗声。 门外偶尔有人经过,往里看一眼,又笑着走开。 第39章 棋局 城南那间宅子的灯又亮了。 周延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这回茶是热的,刚沏的,可他一口都没喝。他盯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已经盯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门被推开。他抬起头。 进来的是那个盯梢的,脸冻得发白,嘴唇都没血色了。他在门口站定,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周延看着他。“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王爷那边传话来了。” 周延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说?”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蜡封的小筒,双手递过去。周延接过,用指甲挑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不久的。 “棋子丢了,就换一颗。棋还得往下走。” 周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卷曲、发黄、化成灰烬。灰烬落在桌面上,他伸手捻了捻,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 那人还站在门口,等着他开口。周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传话的人呢?” “走了。”那人说,“说完就走了,没多留。” 周延点点头。“知道了。”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等等。”周延叫住他。 那人停下。 周延看着他,目光幽深。“告诉下面的人,这几天都安分点。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见的人别见。” 那人愣了一下。“周大人,王爷那边不是说——” 周延摆摆手。“王爷说的是换棋子,没说怎么换。在他开口之前,谁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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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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