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晋见状不妙,急忙开口安慰:“小师傅稍安勿躁,与他们一起去的还有军队,王女并非凶多吉少。” 李聿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皱眉开口:“李德全!” “老奴在。” “把纪南洲给朕叫过来!” “是。” 纪南洲赶过来的时候,屋内所有人都没说话,他也意识到可能不对,严肃着脸,跪下行礼。 “皇上。” “派去楼兰的精锐部队可曾给你回信?” 纪南洲应声:“是,已然回信。不过信中交代,王女与使者苍摩与他们兵分两路,估计明日就会到达楼兰。” 谢久安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被击破,崩溃的靠在椅子上,尽量不让眼泪流出来。 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严峻,自己绝对不可以再添乱。 纪南洲有些懵,皱眉问道:“到底怎么了?” 在一旁的沈之洲沉默半晌,开口:“城外使者住的客栈被人强行进入,苍摩死于非命...” 纪南洲震惊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阿诺德...” 所有人沉默。 纪南洲垂眸,闭眼想了一会儿,随后声音沉重的开口:“皇上,末将愿一人前往楼兰处理两国关系事宜!” 李聿直接否决。 “不可,阿诺德对楼兰王来说是掌上明珠,现在使者不清不楚的死在我们中原,王女的下落也尚未可知,你现在过去不就是贸然找死吗!” 纪南洲难得的与李聿顶嘴。 “可是皇上,难道要等病弱的楼兰王对我们中原发起进攻吗!?” 话刚说出口,沈之洲也跪了下来。 “儿臣愿意与沈将军一同前去。” “胡闹!” 李聿此话一出,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谢久安沉默半晌,起身走到宿晋面前。 “大人,您们辛苦了,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都先回去吧。” 他之前躲在李聿被窝的时候听见过,沈之洲说自己喜欢了个男人,只不过对方好像很温柔一般,想来想去,或许就是这个宿晋吧。 再加上之前在孟府发生的种种,谢久安大概能知道。 宿晋或许可以管得住沈之洲。 果不其然,他颔首,走到沈之洲身边。 “世子殿下,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沈之洲抬起头,看着宿晋温柔的模样,叹了口气,向李聿行礼。 “儿臣告退。” 纪南洲自知失言,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方才还略显拥挤的御书房在此刻就显得空荡,谢久安走到李聿身边,轻轻揉着李聿的太阳穴。 “不要生气了,他们都是为了两国安定好。” 李聿叹了口气,也没有反抗谢久安。 他把人拉了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 “没哭?” 谢久安摇摇头,“哭没有用,阿诺德那么厉害,我不想认为她已经出事了。” “而且...你现在已经够烦的了,我不想让你心烦。” 李聿心里一软,轻轻揉捏着谢久安的手。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可现在使者却死在我们这里,王女下落不明...这明摆着就是宣战。” 谢久安垂眸想了一会儿,“如果我们和楼兰打起来的话,谁是受益的一方呢?” “匈奴。” 李聿仿佛恍然大悟,扯过一张空白的宣纸,拿起毛笔开始写写画画。 “楼兰此行目的就是借兵,如果我们施以援手,楼兰就有足够的兵力反抗匈奴...”李聿在匈奴那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谢久安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又画了一颗宝石,上面写着个绿字。 咬着嘴唇,犹犹豫豫的开口:“既然得到益处的是匈奴,是不是和刺杀纪将军匈奴是同一批人?” 李聿闭了闭眼睛,“看来...这场仗是必须要打的了。” 谢久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心里却不自觉的酸涩起来。 他扯开话题,“那这次的事情,你打算...” 李聿沉声开口:“让精锐部队先与纪南洲他们汇合,一起去寻找阿诺德的下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于楼兰王那边,就先让纪南洲那边去稳住,他在边疆打仗多年,比任何人都要合适。” 李聿看向谢久安,“王女给你的骨哨呢?” 谢久安从袖子中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在这里...” 李聿拿了过来,“让纪南洲带着这个去,更多一层保险。” 谢久安点点头,“嗯!” 随后他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匈奴那边呢...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起进攻。” 李聿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开口。 “我们不会坐以待毙的。”
第98章 沈之洲的过往 世子府内。 宿晋身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衫,晚风轻轻吹过,衣衫随风飘动,仿佛吹散了一池涟漪。 管家对宿晋很眼熟,走上前去行礼。 “公子。” “世子呢?” “世子一从皇宫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送了饭送了茶水也都被拒之门外,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有些担心。” 宿晋皱眉,有些担心的开口:“现在也没吃东西吗?” “没有...” 他咬咬唇,开口道:“麻烦李叔带路。” “好,好嘞!” ———— 书房内。 沈之洲站在书架处,用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书本,有些页边已经开始泛黄打卷,但仍然是被人规规矩矩的收藏在书架上。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勾起,眉眼是从未流露过的柔情。 就在此时,门发出响声。 沈之洲垂眸,语气有些冷,没有回头。 “不是叫你们不用打扰我吗?” “世子殿下好大的脾气...”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之洲惊喜的回过头,戾气在看见宿晋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他看见宿晋单薄的衣衫,皱着眉走了过来。 把他的手握在手心,凑到嘴边轻轻哈了口气。 “今晚这么冷,怎么穿如此少?” 宿晋勾起嘴角,“还好,不是很冷,皇上给安排的府邸离这里并不远,我走一会儿就到了。” 听到某个字眼,沈之洲头低了下来,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又拉着宿晋坐到软榻上。 “饿不饿,我让小厨房给你做点东西吃…” 宿晋摇摇头,拉住沈之洲的手,轻声开口:“今日在御书房,你生气了?” “没有。” 宿晋无奈的叹口气。 “沈之洲。” “好吧…或许有一点。” 他梗着脖子不肯看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仍然是有些介意为什么宿晋刚才没有帮自己说话的。 宿晋声音轻柔,丝毫不在意他在闹别扭。 “我并非不想帮你说话,可那是皇上,你们这么堂而皇之的与他顶嘴,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沈之洲小声反抗:“义父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可是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准备,你与纪将军是主战派,可朝的大臣你不得不考虑。” “皇上刚登基没多久,现在的朝廷好不容易安定几分,却又发生这样的事,换做是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 宿晋走到沈之洲身边,双手把他的头摁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拨弄他的耳朵。 “你是他的义子,与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也应该理解他,替他换位思考。” 沈之洲叹了口气,忍着耳朵上的灼烧感,双臂慢慢抱紧了宿晋单薄的身躯。 声音有些哽咽。 “我有点想念父亲了。” 宿晋以前饱读诗书,自然知道当年的沈彦廷是何等的威风,以前在孟府的时候也听孟建平说过几次,心中抱着崇敬之意。 他轻声安慰沈之洲,“沈将军骁勇善战,夫人也巾帼不让须眉,他们很厉害,你也是…”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不让我习武,他说沈家的武将那么多,不缺我一个。” “我当时还小,只觉得习武每天都要早起挨打,很难受很苦。所以在父亲对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很开心。” “每天我都出去跑马放风筝,回来了就缠着母亲让她给我讲话本听,每天烦恼我的只有第二天吃点什么,第二天玩点什么...” “可自从那天,天空乌云密布,父亲的软甲上沾满了雨水...” 沈之洲说到这里有些哽咽,瞳孔里闪烁着仇恨的神色,语气都带了些许狠厉。 “他回来跟母亲说,边疆战事吃紧,要他带兵过去。” “我当时不懂事,哭着对他们说,战士那么多,为什么就偏偏要你去,他们需要你,我和母亲就不需要你吗?” 昏暗的烛火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暧昧的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 但宿晋却心头一紧,仿佛透过影子看见了当初那个倔强的小少年。 他颤声开口:“后来呢?” 沈之洲轻笑一声,“父亲很生气,唯一一次打了我,他对我说,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们沈家世代忠良,忠于皇上忠于天下,只要我们沈家没有断子绝孙,就必须承担起保卫国家的责任。” “我当时也很生气,或者是被打了耳光而觉得自己面子,年少时期的自尊心作祟,我哭着对他说,你不爱我,你根本不爱我,我不想要你这个父亲了。” “说完就走了,没有看见父亲的神情。” 宿晋捏了捏他的脸颊,“脾气还怪大。” 沈之洲抬起头,眼中泪光闪闪。 “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我第二天早上想去找他,得知他已经准备出征了。” “我用力的跑过去,看到的只有父亲坐在马上威风凛凛的背影,他走了。” 有些发涩的声音在自己怀中,宿晋紧忙低头,弯腰擦着沈之洲的眼角。 “别哭别哭。” 沈之洲的眼泪很大一颗,顺着脸颊掉下来,眼眶红红的,他一把握住宿晋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儿时的我总是会被各种东西吸引注意力,我以为父亲这次出征也会像以前一样,几个月就会回来,给我带回那边好玩的东西,我就这样等啊等。” “等来了他马革裹尸的死讯。” “还是被奸人所害。” “母亲思念成疾,没几天也抛下我走了。” “往日热闹的定远侯府,只剩下我自己一人。” 宿晋心疼的快碎掉了,他不敢相信当年那样脆弱的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用衣袖擦着沈之洲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父亲小时候最疼我了,可我却是个不孝子,身为他最爱的人之一,留给他最后一个念想只是一句狠话和一个狠心的背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