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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他第一次来这间书房。 十四岁。 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先生抬头看他。 “进来。” 他就进去了。 站在案边,不敢坐。 先生没有催他。 只是继续写字。 写了一会儿,抬起头。 望着他。 “站着不累?” 他摇头。 先生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 但他记住了。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那时候,先生的眼里只有他。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有人也想靠近先生,也想得到先生的温柔,而先生,没有推开。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 现在他靠在这个人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他忽然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 永远。 一辈子。 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睁开眼。 抬起头。 望着先生。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很温和。 和十四岁那年一样。 和今天下午他回来时一样。 可临舟却从那温和里,读出了一丝疏离——那是对旁人的客气,也是让他心慌的距离。 他忽然开口。 “先生。” 苏长平应他。 “嗯。” 临舟说。 “我有话想说。”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 那眼瞳里有什么东西。 委屈,酸涩,还有藏不住的不安。 他轻轻说。 “说。” 临舟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脸。 望着那双眼睛。 望着那枚他送的发簪。 望着那些他看了十年的眉眼。 他忽然有点紧张。 手心在出汗。 心跳得厉害。 可一想到白日里的拜帖,一想到那些温柔的问候,一想到先生不曾拒绝的模样,所有的紧张,都变成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他只知道。 他想了十年。 想了三千多个日子。 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 从那个蹲在廊下发呆的少年。 到现在这个靠在先生怀里的人。 他想了十年。 现在他不想再想了。 他想说。 说出来。 不管先生怎么想。 不管先生会不会拒绝。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 不管先生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 他想说。 他深吸一口气。 “先生。” 苏长平望着他。 临舟说。 “我喜欢你。” 苏长平愣住了。 他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那张脸上有紧张。 有期待。 有害怕。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的红。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他。 临舟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回应。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像坠入冰窖。 可他没有停下。 他继续说。 “不是那种喜欢。” “是——” 他顿了顿。 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了十年。 想了三千多个日子。 想了无数种说法。 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望着先生。 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平静。 可这份平静,在他看来,就是拒绝。 他的心又沉了一点。 但他还是说了。 “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是想每天醒来都看见你的那种喜欢。” “是想……把你占为己有,不想让别人靠近的那种喜欢。” “先生今日对那位小姐的客气,我不喜欢。” “我吃醋。” “我难受。” 他说不下去了。 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只是望着他。 望着他。 等着。 等着那句他最怕的拒绝。 —— 苏长平坐在那里。 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 那双眼睛里有关心。 有期待。 有害怕。 还有他从未见过的、浓烈的占有欲与委屈。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锦鲤街头。 那个跪在包子铺前的孩子。 仰着头,问他。 “能吃饱吗?” 他说。 “能。” 那孩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闷闷地说。 “先生,你不要骗我。” 他没有骗他。 从来没有。 想起那年他第一次喊他“先生”。 站在书房门口。 怯怯的。 “先生。” 他抬起头。 望着他。 “嗯?” 那孩子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望着他。 他那时候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现在知道了。 他在看他。 看了十年。 想起那年他第一次替他梳发。 站在他身后。 手指轻轻的。 怕扯疼他。 他那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知道了。 他在想他。 想了十年。 想起那年他第一次靠在他肩上。 靠了一夜。 他那时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现在知道了。 他在陪他。 陪了十年。 更想起白日里那桩小事。 世家小姐的拜帖,不过是寻常往来,他素来不喜与人交恶,便淡淡应下,未曾多想。 却不知,竟让这孩子,委屈至此,不安至此。 他望着眼前这个人。 望着他那双红了的眼眶。 望着他那张紧张的脸。 望着那些他看了十年的眉眼。 他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很短。 “傻子。”他说。 临舟愣住了。 他望着先生。 望着他那弯笑。 那笑容很轻。 但他看见了。 他看见先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亮亮的。 和他一样。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有泪。 但没有落下来。 他轻轻抬起手。 落在他脸上。 拇指揩过他眼角。 “哭什么。”他说。 声音很轻。 临舟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拒绝。 没有惊讶。 只有温柔,还有一丝无奈的纵容。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望着他。 望着他。 望着他。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脸。 那张脸上有紧张。 有期待。 有害怕。 还有因为吃醋而泛红的鼻尖。 还有他想了十年的东西。 他轻轻开口。 “久安。” 临舟应他。 “嗯。” 苏长平说。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临舟愣住了。 他望着先生。 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他没见过。 他轻轻摇头。 “不知道。” 苏长平说。 “那年你十四岁。” “蹲在廊下发呆。” “我站在窗边。” “看了你很久。” 临舟望着他。 眼眶又红了。 苏长平继续说。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知道了。” 他顿了顿。 “喜欢一个人。” “就是看他发呆也觉得好看。” “看他吃醋,也觉得心疼。” 临舟的眼泪掉下来。 一滴。 又一滴。 他没有擦。 就让它流着。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哭。 他轻轻伸出手。 把他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发顶。 “傻子。”他说。 “你哭了十年的事。” “我也看了十年。” “你吃醋的样子,我也记着。” 临舟把脸埋在他怀里。 埋得很深。 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声音。 只是抖。 苏长平抱着他。 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 “久安。”他说。 临舟没有应。 苏长平说。 “我也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喜欢到——” 他顿了顿。 “不知道该怎么办。” “喜欢到,旁人靠近一分,我都怕你多想。” “白日里那桩事,不过是寻常应酬,我从未放在心上。” “我的心,我的人,从来都只给你一个。” 临舟从他怀里抬起头。 望着他。 满脸是泪。 但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惊人。 他轻轻开口。 “先生。” 苏长平望着他。 临舟说。 “再说一遍。” 苏长平笑了。 那笑容很短。 但他笑了。 他低下头。 抵着他的额头。 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 “我喜欢你。”他说。 “临久安。” “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 临舟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 有温柔。 有他想了十年的东西。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 捧住先生的脸。 吻上去。 那个吻很笨。 没有技巧。 只是贴着。 带着委屈,带着不安,带着十年的执念。 苏长平没有动。 就让他贴着。 然后他抬起手。 托住他的后脑。 把这个吻接过来。 带着他。 教他。 怎么吻得更深。 怎么让彼此都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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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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