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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驿馆 沙州的风裹着细沙,日夜拍打着驿馆窗棂,呜呜作响,添了几分塞外的清寒与苍茫。 驿馆内却暖意融融,烛火轻晃,映着苏长平温润从容的眉眼。他身着素色长衫,端坐在案前,指尖握着书卷,神情平和,对外人始终温和有礼,处事周全妥帖,待人接物皆是一派温润君子模样。唯有独处时,心底郁结的心病才会隐隐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素来隐忍,从不将脆弱外露,只把所有温柔与偏爱,尽数给了身边最亲的两人。 “先生。” 陈昀攥着衣角轻轻走来,脚步细碎,翠绿眼眸里藏着浓浓的担忧。她知晓先生心中郁结,也记着他近来胃疾犯得勤,一受风寒、吃点稍硬的东西便会隐隐作痛,便总悄悄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陪着,不多言语,只盼能让先生心头安稳些,少些烦闷。 苏长平听见声音,抬眼望去,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所有的沉郁都消散无踪,朝她伸手,语气温柔宠溺,带着几分轻哄:“怎么过来了?风大,莫着凉,仔细冻着小手。” 陈昀乖乖靠在他身边,小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袖,软糯道:“我陪着先生,先生看书,我不吵。” 苏长平失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乖。” 话音刚落,门帘轻掀,临舟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缓步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案前看书的人。他白发被门外的风吹得微乱,几缕贴在额前,眉眼温和,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他特意向军营请了假,本该今日动身归营,硬是多留了一日,要等明日再走,只想趁这最后一日,把先生的胃疾照料得更妥帖些,把先生爱吃的、能吃的,都一一做好。 他将粥碗稳稳放在案边,指尖下意识蹭了蹭袖口,目光只落在碗沿,不敢多抬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先生,胃粥熬好了,趁热喝。”他声音压得很轻,语气里带着妥帖的迁就,细细叮嘱,“按着最软和的火候熬了半个时辰,米油熬得浓浓的,没放半点刺激的东西,喝下去胃里能好受些。” 苏长平抬眼扫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促狭又狡黠的笑意,故意扬声喊,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逗弄:“相公。” 临舟手微微一顿,端着粥碗的动作僵住,耳尖瞬间红透,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握着碗边的指节都绷了绷,指尖微微蜷缩,慌忙垂了眼,不敢再看苏长平,声音都软了几分,带着几分羞赧与无措:“先生……又打趣我。” 苏长平笑得更甚,眼底满是戏谑,挑眉逗他,故意追问:“怎么,叫不得?” 临舟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指尖泛白,头垂得更低,小声嗫嚅,声音细若蚊呐:“……叫久安就好。” 苏长平见他窘迫得快要把头埋进胸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格外可爱,逗弄够了,才收了玩笑,语气亲昵又温和,带着几分安抚:“行了,久安辛苦,费心熬粥了。” 临舟垂着眼低低应了声“嗯”,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悄悄抬眼的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失落。 心里悄悄嘀咕:怎么……不接着叫了。方才那声“相公”,他还没听够呢。 转瞬又把这点小小的、隐秘的情绪压下去,不敢有半分表露,顺势在他身侧坐下,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他,目光一瞬不瞬黏在苏长平身上,满是藏不住的眷恋与不舍——明日便要归营,不知何时才能再这般朝夕相伴,这多留的一日,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无比。 陈昀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抿着嘴偷偷笑,眼底满是暖意,悄悄晃了晃小脚丫,懂事地不说话,只静静陪着。 苏长平端起粥碗,小口抿着,米油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熨帖得很,抬眼看向身侧的临舟,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道:“粥熬得极好,比驿馆后厨做的强百倍,我的久安,手艺越来越好了。” 临舟听见夸赞,耳尖又悄悄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失落瞬间被暖意取代,轻轻“嗯”了一声,小声道:“先生喜欢就好,明日走之前,我再给先生多熬几锅,放温了也能喝。” 苏长平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交融,语气温柔:“好,都听你的。” 驿馆烛火暖人,将三人身影依偎一处,塞外风沙再大,也吹不散这一室烟火暖意,与恋人之间藏不住的眷恋温柔,更藏着彼此小心翼翼、双向奔赴的深情。
第40章 返京 武安五十四年,二月十九 沙州,驿馆。 天还未亮,天际只浮着一层灰蒙蒙的亮,凛冽风沙卷着戈壁的寒意,一下下撞在驿馆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苏长平醒过来时,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锦被被叠得方方正正,连边角都被仔细抚平,枕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临舟的清冷气息,人早已离开许久。 他缓缓坐起身,抬手轻拢衣襟,披上外裳,步履轻缓地走到桌前。桌上摆着一只瓷粥碗,碗盖严丝合缝,牢牢锁着内里的温度,盖子上压着一张素笺。苏长平指尖轻捻,拿起纸条,纸上是临舟工整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认真,生怕他看不清:“先生,粥趁热喝。我走了,很快回来。” 他垂眸凝视着那行字,眼底漾开温柔的暖意,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将纸条细细折好,贴身收进袖中,与那本《混沌之书》放在一处。掀开碗盖,温热的米香扑面而来,小米粥熬得浓稠软糯,米油清亮温润,他小口啜饮,眉眼柔和,周身的清冷都被这暖意化开。 用完粥,苏长平起身收拾行装,却发现柜中自己的衣物早已被临舟打理妥当,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腰带也被细心卷好,用细绳系在一旁。望着这些规整的衣物,他忽然想起临舟替他梳头的模样,那人指尖轻软,生怕扯疼他,动作慢而温柔,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收拾包袱的动作也愈发轻柔,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不知何时,陈昀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子裹着月白寝衣,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趿着软鞋,小步挪到苏长平身边,仰着软糯的小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先生,二哥呢?” 苏长平缓缓回头,看向眼前的小丫头,眼神温软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走了,回营中办事。” 陈昀眨了眨眼,小眉头微微蹙起:“那我们也要走吗?” “嗯,回京。”苏长平轻轻点头,语气平和。 “回京之后,二哥会来找我们吗?”小丫头眼里满是期待。 苏长平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浓,笃定点头:“会。” 得到答复,陈昀立刻开心起来,蹲下身帮他叠袜子,小手笨拙却认真,把边角压得整整齐齐,学着临舟的模样。苏长平低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顶,温声唤她:“昀昀。” 陈昀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回去以后,给你买糖葫芦。”苏长平唇角微扬,语气里满是宠溺。 陈昀瞬间笑开,笑容比破晓的晨光还要耀眼,连忙点头应下。 辰时,天光大亮,苏长平牵着陈昀走出驿馆。青禾早已等候在旁,手中捧着一只双层食盒,神色沉稳妥帖,眼底却藏着几分疲惫。 “先生,这是公子临走前特意备好的,一层是您路上的点心、新裁的衣物,还有您要按时服用的胃药。”青禾顿了顿,指着食盒另一格,语气恭敬,“这一格,是公子专门为昀昀姑娘准备的,软糕、蜜饯都是不粘牙的,特意挑了小姑娘爱吃的口味,怕她路上饿着嘴馋。” 苏长平轻轻接过食盒,看向青禾,声音温和体恤:“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回京后,给你放几日假,好好歇息。” 青禾心头一暖,连忙躬身行礼,满是感激:“多谢先生,属下不辛苦!” 苏长平翻身上马,小心翼翼将陈昀抱在身前,用自己的大氅将她严严实实裹好,牢牢护在怀里,隔绝所有风沙。陈昀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小手抓着马鬃,好奇地问着路途琐事,苏长平都耐心柔声回应,语气始终温柔,一路护着她往京城而去。 行至玉门关,他勒住马缰,动作轻柔,生怕晃到怀中的小丫头。望着眼前古朴厚重的关隘,听着往来商队的驼铃声,苏长平神色沉静。近日河西商队接连失踪,现场只留下零星诡异痕迹,朝中流言纷纷,众人都猜测是夏国处心积虑截杀商队,可他总觉得此事蹊跷,却也寻不到半点头绪,只能将所见所闻悉数记下,回京禀明陛下。 一路奔波,数日后终于抵达京城。 武安五十四年,二月二十六。太和殿。 卯时刚至,百官列班,殿内气氛肃穆。苏长平站在文臣队列中,连日赶路未曾歇息,却依旧身姿挺拔,周身气质温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混沌之书》,静静等候朝会开始。 队列前方,站着大皇子李弃与二皇子李政。 李弃自幼体弱多病,一头乌黑发丝松松束起,衬得面色苍白如纸,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湿冷寂,像久居暗处的冷鬼,没有半分暖意。他身形清瘦,微微伫立,一双眼眸深黑如枯潭,无波无澜,静静立着,连呼吸都极轻。唯有看向苏长平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敬重——当年他久病缠身,药石罔效,全靠苏长平出手调理,才稳住性命,苏长平于他,是救命恩人。 李政紧紧站在他身侧,全然是护着兄长的姿态。他眉眼明朗,眼神亮烈如暖阳,周身满是蓬勃朝气,与李弃的阴寂截然相反,像一束能照亮暗处的光。他时刻留意着李弃的神色,见兄长气息微喘,便不动声色地扶着他的手肘,无声照料,目光清亮地看着殿内动静,不骄不躁,只默默观察思索。 苏长平望见二人,缓步上前,身姿温雅,躬身行礼:“大殿下,二殿下。” 李弃身子微不可查地顿了顿,苍白指尖轻轻蜷起,对着他极轻地点了点头,依旧沉默不语,阴湿的气息里,多了几分对恩人的恭谨。 李政立刻收回扶着李弃的手,眉眼舒展,带着小太阳般的明朗,上前一步,语气坦诚又带着几分凝重:“苏先生一路辛苦,方才殿上百官议论,都说河西商队接连失踪,是夏国处心积虑截杀所致,先生身在沙州,所见所闻,当真如此吗?” 苏长平神色平和,如实回道:“臣不敢妄断。商队失踪一事,现场无直接实证,只痕迹蹊跷,不过是众人这般猜测罢了,真相尚未可知。” 李政凝视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短促的笑,干净却藏着几分朝堂之上的沉稳,轻声道:“苏先生不知道的事,还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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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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