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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弟还会这个?”孟云起凑过来问。 “他在山上什么都学。”沈砚沐说。 “你教的?” “他自己学的。” 孟云起看了看谢寒屿的背影,又看了看沈砚沐。 “你师弟这个人,”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他很厉害,有时候我又觉得他很——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别说了。” 孟云起笑了一下,没再说。 谢寒屿很快把野兔处理好了,拿回来架在火上烤。沈砚沐从包袱里翻出盐和香料,撒在兔肉上。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苏晚晚坐在火堆旁边,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焰。 “你以前在外面过过夜吗?”沈砚沐问她。 “没有。”苏晚晚说,“以前都在家里住。这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夜。” “害怕吗?” 苏晚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一点。” “别怕,”孟云起说,“有我们在呢。再说了,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有什么好怕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孟云起的脸僵了一下。 “那是狼吗?”苏晚晚的声音有点发抖。 “可能是狗。”孟云起说。 又一声狼嚎,比刚才更近。 “也可能是狼。”孟云起改口道。 沈砚沐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孟云起问。 “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 沈砚沐站起来,走到火堆旁边,往里面加了几根粗树枝。火势旺了一些,火光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狼怕火,”他说,“火够大,它们不敢过来。”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似乎放心了一些。 谢寒屿坐在火堆的另一边,目光越过火焰,落在沈砚沐脸上。 沈砚沐正在翻烤兔肉,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像一幅被夕阳染过的画。 谢寒屿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用树枝拨了拨火堆里的灰。 “师兄。”他说。 “嗯?” “兔子好了。” 沈砚沐低头一看,兔肉确实烤得金黄冒油了。他撕了一条兔腿递给苏晚晚,又撕了一条递给孟云起,然后把剩下的大部分递给谢寒屿。 “你吃。”他说。 “你呢?” “我吃烧饼就行。”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撕了一条兔腿递回去。 “吃。”他说。 就一个字。不是商量,不是建议,是命令。 沈砚沐愣了一下,接过兔腿,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 谢寒屿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那份。 沈砚沐嚼着兔肉,看着谢寒屿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师弟今天好像比平时更——怎么说呢——更“存在”了一些。平时他像一片影子,安安静静地跟着,不声不响的,有时候你甚至会忘记他在后面。但今天,这片影子好像有了重量,有了温度,有了一种“我在这里,你必须看着我”的感觉。 沈砚沐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他咬了一口兔肉,心想:可能是太累了。累的时候脑子就不太正常。 吃完东西,天已经彻底黑了。 四个人围着火堆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的,像一幅会动的画。 苏晚晚靠在孟云起旁边的树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快睡着了。孟云起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只蝴蝶。 沈砚沐看见了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谢寒屿。谢寒屿正看着那堆火,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寒屿,你困了吗?”沈砚沐问。 “不困。” “那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好。” 沈砚沐把毯子裹在身上,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轻声说话。他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互相呼应。他听见苏晚晚均匀的呼吸声,听见孟云起翻身的窸窣声。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近,很轻。 “师兄。” 他闭着眼睛,没有应。 “你睡着了?”那个声音又问。 沈砚沐还是没有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应。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不想动。也可能是因为——他想听听,谢寒屿在他“睡着”之后,会说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等到。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东西轻轻落在他身上的触感——一件外袍,带着体温,带着谢寒屿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味道。 沈砚沐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外袍盖在他身上,很暖。 火堆里的木柴又噼啪响了一声,火星飞起来,在夜空中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沈砚沐闭着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真的睡着了。 他没有看见的是,谢寒屿盖完外袍之后,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他就坐在沈砚沐旁边,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再藏了。 他看着沈砚沐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砚沐滑下来的外袍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沈砚沐的肩膀,只碰了一瞬,就收回来了。 像被烫了一下。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如果是沈砚沐此刻醒着,一定会被吓一跳。 原来我师弟是这样的。原来他看我的时候,是这样的。 但沈砚沐睡着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盖在身上的外袍很暖,旁边的火堆很暖,身后的树干靠着很暖。 他不知道的是,最暖的那个东西,就在他旁边,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安静地、沉默地、像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火,慢慢地、慢慢地燃烧着。 --- (第十三章 完)
第14章 同路 第二天早上,沈砚沐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是一种很淡的、清甜的、像花又像草的味道。他睁开眼,发现火堆已经快灭了,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炭还在发光。苏晚晚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在火上烤。 “早。”沈砚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苏晚晚转过头看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早晨的雾气,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散了。 “早。我烤了点东西,你要不要尝尝?” 沈砚沐凑过去一看,是一串白色的东西,切成薄片串在树枝上,烤得微微发黄,边缘有一点点焦。 “这是什么?” “茯苓糕。我离家的时候带的,快坏了,烤一烤还能吃。” 沈砚沐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皮烤得脆脆的,里面还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和药香味。他嚼了两下,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好像小时候在山上吃过类似的东西,但想不起来是谁做的了。 “好吃。”他说。 苏晚晚又笑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你喜欢就好。” 沈砚沐又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了看旁边——谢寒屿不在。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原来坐的位置旁边。外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身上拿走了,叠好了放在毯子上面。 “寒屿呢?”他问。 “他说去打水了,”孟云起从树后面冒出来,打着哈欠,“走了有一会儿了。” 沈砚沐站起来,往溪边的方向看了一眼。早晨的树林里雾气还没散,什么都看不清。他想了想,没有去找——谢寒屿又不是三岁小孩,打个水还能丢了不成。 他坐下来,又咬了一口茯苓糕。 “苏姑娘,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他问。 苏晚晚点了点头。 “还好。有火堆,不冷。” “冷不冷跟火堆没关系,跟你穿的多少有关系。”沈砚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跟自家妹妹说话,“你穿得太少了。北方比这边冷得多,到了凌家那边,晚上可能要下霜。” 苏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沈砚沐。 “我没带厚的。” 沈砚沐想了想,转身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叠好的外袍,递给她。 “先穿我的。到了镇上再买新的。” 苏晚晚看着那件外袍,犹豫了一下。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衣服就是给人穿的。”沈砚沐把外袍塞到她手里,“我衣服多,不差这一件。” 苏晚晚抱着那件外袍,低头摸了摸布料。是很普通的棉布,洗得发白了,袖口有一小块补丁,针脚细细密密的,补得比新衣服还平整。 “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 苏晚晚把那件外袍披在身上。袍子太大了,肩膀处空出一大截,袖子长出一截,她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个指尖,看起来像一只穿了大人的衣服的小猫。 沈砚沐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太大了?” “嗯。”苏晚晚的声音从衣领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没事,大了暖和。” 苏晚晚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沈砚沐,眨了眨,像是在说“你说的有道理”。 沈砚沐觉得这个画面挺有意思的,但他没多想。他转过身,开始收拾包袱。 他不知道的是,树林边缘,一个身影站了很久。 谢寒屿手里拎着水囊,站在一棵松树后面。他的目光穿过晨雾,落在火堆旁边——沈砚沐和苏晚晚并排坐着,沈砚沐在笑,苏晚晚穿着他的外袍,整个人缩在袍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寒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囊。水囊是皮的,表面磨得发亮,上面系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打着一个结——那个结是沈砚沐打的。沈砚沐打结的方式很特别,别人打的是死结,他打的是活结,一拉就开,一拽就紧。谢寒屿学了很久才学会。 他把水囊挂在腰间,从树后面走出来。 “寒屿!”沈砚沐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你打水怎么打了这么久?” “溪边有点远。”谢寒屿说。 他走过来,在水囊放在地上,在沈砚沐旁边坐下。 沈砚沐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烧饼递给他。谢寒屿接过去,咬了一口,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她身上那件外袍上。 “那是我的。”他说。 苏晚晚愣了一下。 沈砚沐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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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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