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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 谢寒屿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开始沿着阵法的纹路划。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雕刻一件很精细的东西。沈砚沐不懂阵法,但他看得出谢寒屿的手法很专业。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他问。 “在山上没事的时候看的书。” “看书就能学会?” “看的是阵法图录。上面有各种阵法的结构和破解方法。” 沈砚沐想了想,觉得如果换了他看那本书,大概只会觉得那些线条很好看,像一幅画。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他从小就知道。 他转回头,看着师父。 顾星成已经不哭了。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红红的,看着沈砚沐。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愧疚、心疼、不舍。 “师父。”他说,“等我破了这个阵,我们就回家。” 顾星成摇了摇头。 “他不会让你们走的。” “谁?” 顾星成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石室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我。”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的石子扔进水里。 沈砚沐猛地转头。 石室的另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他的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像在自己的后花园里散步。 谢寒屿站了起来,挡在沈砚沐身前。 那个人看着谢寒屿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谢寒屿。”他叫了一声,语气像在念一个很熟悉的名字,“我们终于见面了。” 谢寒屿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是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你不用紧张,”那个人笑了笑,“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我只是想看看——你。”他的目光落在谢寒屿脸上,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东西,“看看你会不会变得和我一样。” 沈砚沐皱了皱眉。这个人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不会。”谢寒屿说。 那个人歪了歪头,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你这么确定?” “确定。” 那个人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石室里回荡了很久,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石头。 “你知道吗,”他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一样的出身,一样的遭遇。”他看着谢寒屿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的,不被在乎。” “不一样。”谢寒屿说。 “哪里不一样?” 谢寒屿没有回答。从八年前在破庙里递出那半块饼子的时,他就知道,沈砚沐在乎他。也许只是师兄弟之情。 但那个人不知道。他不需要知道。 那个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生气。他转头看向沈砚沐。 “你就是沈砚沐?” 沈砚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沈砚沐,又看了看谢寒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们会怎么选。” “选什么?” “谢寒屿,”那个人没有回答沈砚沐的问题,而是转向谢寒屿,“如果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做?” 谢寒屿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如果发生了呢?” “不会。” 那个人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这次的笑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兴趣,像是期待,像是一个猎人在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那种兴奋。 “我喜欢你这种自信,”他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比如——你师兄的心。” 谢寒屿的目光冷了下来。 那个人看着他那双冷下来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种眼神。不甘心,不服气,想把我撕碎但又不能。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有这过种眼神。”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往石室的另一个出口走去,“后来我学会了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所有的账一次算清。” 他走到出口处,停下来,回头看了谢寒屿一眼,脸上始终挂着笑,让人捉摸不透。 “我会再找你的。”他说,“到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他走了。 石室里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寒屿。”他叫了一声。 “嗯。”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说——你们是同一类人?” 谢寒屿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觉得他了解我。” “他了解吗?” 谢寒屿转过头,看着沈砚沐。 “不了解。” 沈砚沐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继续破阵吧。”沈砚沐说,“先把师父救出来。” 谢寒屿点了点头,蹲下来,继续用小刀划着阵法的纹路。 沈砚沐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那个人说的那句话——“如果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做?” 为什么要问谢寒屿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是问他? 沈砚沐想不明白,就没有再想。他蹲下来,隔着那圈红色的光,看着师父。 顾星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师父。”沈砚沐轻声叫了一句。 顾星成没有应。 “我们很快就带你回家。”他说。 顾星成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石室里的白光静静地照着四个人,一个在阵里闭着眼睛,一个在阵外蹲着,一个在破阵,还有一个在暗处,等着看一场好戏。 沈砚沐不知道这场戏的结局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结局是什么,他都不会让师父一个人待在那个椅子上。 也不会让谢寒屿一个人面对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他是师兄。师兄要照顾好所有人。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 (第二十章 完)
第21章 破阵 半个时辰过去了。 谢寒屿蹲在阵法边缘,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沿着那道发光的纹路划下去。地面上的红线已经被他划断了大半,剩下的几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段亮一段暗,忽明忽灭的,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沈砚沐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纹路,什么都看不懂。他只知道谢寒屿的手很稳,那把刀在他手里翻来转去,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不深不浅,刚好把发光的纹路切断。 “快了。”谢寒屿说。 沈砚沐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半。 因为他注意到,谢寒屿说“快了”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谢寒屿没有回答。他的刀尖停在最后一根纹路上,没有划下去。 “师兄。”他说。 “嗯。” “把你的手给我。” 沈砚沐愣了一下,把手伸过去。谢寒屿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手指在沈砚沐的掌心里按了按,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触感微凉,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练刀留下的。 “这只手。”谢寒屿说。他没有松开沈砚沐的手腕,拇指在腕骨内侧轻轻蹭了一下,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什么?” “你刚才碰阵法的那只手。” 沈砚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上那个小红点还在,像被针扎过的痕迹,不疼,但红得很显眼。 谢寒屿把他的手拉过来,手掌覆盖在手背上,把他的掌心按在最后一根纹路上。那个动作很慢,慢到沈砚沐能感觉到谢寒屿手指的每一寸温度。 “可能会疼。”谢寒屿说。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沈砚沐的脸,目光落在那只被他握着的手上,但他的拇指还在沈砚沐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提前安抚。 沈砚沐的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一股刺痛传来,像被人拿刀在肉里搅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吭声,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本能地蜷缩,想要缩回来—— 谢寒屿没有让他缩。 他的手覆在沈砚沐的手背上,五指扣进他的指缝里,紧紧握住,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那只微凉的手把沈砚沐的整只手都包住了。 “别松。”谢寒屿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砚沐能听见。 沈砚沐的心跳漏了一拍。师弟握他手的这个方式,感觉很奇怪。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严丝合缝的,像两把钥匙齿对齿地咬在一起。 掌心的皮肤裂开了。血从裂口渗出来,顺着纹路往外蔓延。沈砚沐的手开始发抖,他体内的灵力在往外涌,顺着掌心的伤口往外泄。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扎了个洞的水囊,里面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流空。 谢寒屿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沈砚沐能感觉到他指节上的每一根骨头,紧到两个人的脉搏隔着皮肤撞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沈砚沐的视线开始模糊,因为失血,他的脸在发白,手指在发凉,意识开始变得像隔了一层雾。他听见师父在阵法里面喊他,但听不清喊的是什么。好像是“阿沐”,又好像是“松手”。 他想说“我不松”,但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谢寒屿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把沈砚沐正在往后仰的头稳稳地接住了。 沈砚沐的后脑勺靠在谢寒屿的掌心里,头发被他的手指轻轻拢着。他们靠的很近,近到沈砚沐能感觉到谢寒屿呼吸的温度,拂过他的额角。 “没事了。”谢寒屿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到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红光灭了。 墙上的白色石头暗了下去,地面上的红色纹路也暗了下去,整个石室陷入了一片漆黑。 “师父——”沈砚沐睁开眼,挣扎着要坐起来。 谢寒屿没有松手。他一只手扣着沈砚沐的手指,另一只手还托着他的后脑勺,慢慢把他扶起来。沈砚沐的头靠着他的肩膀,鼻尖蹭到他的衣领,闻到那股熟悉的松木味道。 “师父出来了。”谢寒屿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下巴几乎抵着他的发顶,“你别动,你失血太多。” 顾星成从阵法里走了出来。他蹲下来,伸手想去扶沈砚沐的肩膀—— 谢寒屿不动声色地侧了一下身。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就是那么一偏,顾星成的手落了空。谢寒屿把沈砚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的整个身体都靠在自己身上。不是“不让师父碰”,是“我来就好”的姿态。不明显,但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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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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