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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谢寒屿一眼。谢寒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砚沐注意到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那是随时可以拔刀的姿态。 “你也觉得不对?”沈砚沐问。 “太安静了。”谢寒屿说。 “可能是没人住的原因?” “有人的村子才安静,没人的村子应该热闹。” 沈砚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他说得对——有人的村子,到了晚上会安静下来;没人的村子,各种小动物会跑出来,鸟会筑巢,虫子会叫,风吹过空房子会有回声。但这个村子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声音都透不进来。 “要不要退回去?”沈砚沐问。 谢寒屿想了想,正要说话,一阵风吹过来。 风吹过空房子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沈砚沐的汗毛竖了一下。 “走吧,”谢寒屿说,“走快一点。”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沈砚沐几乎是半走半跑地往村子的另一头赶,鞋底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一边走一边数着路过的房子——第九间,第十间,第十一间。 第十二间房子的门忽然开了。 不是风吹开的。沈砚沐看得很清楚,那扇门先是往里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从里面推了推,然后慢慢地、无声地敞开了。 门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沈砚沐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想法很简单:不管里面有什么,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一个路过的人,他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被麻烦惹。 第十三间,第十四间,第十五间。 然后他听见了哭声。 一个女人在哭,声音不大,像是捂着嘴在哭,压抑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分不清是从哪间房子里传出来的。 沈砚沐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别管。”谢寒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稳。 “有人在哭。”沈砚沐说。 “可能是陷阱。” “万一是真的呢?” 谢寒屿沉默了一瞬。 沈砚沐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福伯的事,在想上次的陷阱,在想“别管闲事”这四个字怎么写。但沈砚沐也知道,谢寒屿不会拦他。因为谢寒屿了解他,知道他这个人就是听不得别人哭。 “我去看看,”沈砚沐说,“你在这里等我。” “我跟你一起。” “你不是说可能是陷阱吗?” “所以才要跟你一起。” 沈砚沐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谢寒屿已经越过他,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了。 沈砚沐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 哭声是从村子最里面的一间房子传来的。 这间房子比其他的稍微大一些,门口的台阶是石头的,已经裂成了两半。门半开着,沈砚沐走到门口的时候,哭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压抑。 沈砚沐伸手推门。 “等一下。”谢寒屿拦住了他。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从门缝里扔了进去。石头落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没有机关,没有暗器,什么都没有。 谢寒屿这才点了点头。 沈砚沐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从门口和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光。沈砚沐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屋里的情况——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上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把脸遮住了大半。 “你没事吧?”沈砚沐蹲下来,轻声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哭声倒是小了一些,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沈砚沐伸手想拍拍那个人的肩膀,手还没碰到,那个人猛地抬起头来。 是一张年轻的脸。 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她的眼睛很大,瞳孔颜色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惊恐。 但奇怪的是,惊恐之下,还有一种东西——像是倔强。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是竖着尾巴,随时准备挠你一爪子。 “你是谁?”女孩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路过的,”沈砚沐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女孩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沈砚沐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谢寒屿。她看见谢寒屿的时候,身体明显缩了一下,像是在害怕。 “他是我师弟,”沈砚沐赶紧说,“他不咬人。” 谢寒屿在后面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女孩似乎被沈砚沐的话逗到了,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被人追杀,跑到这里躲着。” “被谁追杀?” 女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穿着黑衣,戴着面具,我什么都没看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苏……苏晚晚。” 苏? 沈砚沐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苏家。音攻秘术世家。他记得师父提过,苏家擅长音攻,族人大多精通音律,有些人甚至能用声音操控人的心神。 “苏家的人?”他问。 女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砚沐还想再问,谢寒屿忽然开口了:“有人在靠近。” 沈砚沐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村子的另一头,几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多少人?”他问。 “五个,”谢寒屿说,“可能更多。” 沈砚沐转头看了看蹲在角落里的苏晚晚。她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在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但她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像是在跟自己说“不许怕”。 沈砚沐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挺有意思的。明明怕得要死,偏偏要装出一副“我不怕”的样子。 “能站起来吗?”他问。 苏晚晚试了试,腿一软,差点摔倒。沈砚沐伸手扶住了她。 “寒屿。” “嗯。” “你带她先走,我断后。”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你断后?”他说,语气平平的,但沈砚沐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你断什么后?你打得过谁? 沈砚沐想说“我好歹也是练过的”,但看了看谢寒屿的表情,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确实练过,练的还是顾家的守护类术法。顾家的术法是什么风格呢?简单来说,就是——别人打你,你挡;别人打你朋友,你帮朋友挡;别人打你朋友的朋友,你还是挡。 主打一个“挡”字。 至于主动出击? 师父没教。或者说,教了,但他没学会。 “那你断后,”沈砚沐干脆利落地认领了自己的定位,“我带她走。” 谢寒屿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沈砚沐扶着苏晚晚往外走,路过谢寒屿身边的时候,谢寒屿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往北走,别回头。”谢寒屿说。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沈砚沐能听见。 沈砚沐点了点头,扶着苏晚晚出了门。 ---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砚沐没有回头。他扶着苏晚晚,沿着村路往北跑。苏晚晚的腿在发抖,跑得很慢,沈砚沐几乎是在半拖着她走。 “你——你不用管我——”苏晚晚喘着气说,“你先走——” “别说话,省点力气。”沈砚沐说。 “我是认真的——他们要找的是我——” “我也是认真的。别说话。” 苏晚晚闭上了嘴。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村子,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沈砚沐找了一棵粗大的树根,把苏晚晚安置在树后,自己蹲在旁边,竖起耳朵听村子那边的动静。 打斗的声音渐渐小了。 沈砚沐的心提了起来。 他想回去看看。但谢寒屿说了“别回头”,而他决定听师弟的话——至少这次听。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村子的方向传来。沈砚沐握紧了拳头,正要站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师兄。” 谢寒屿从树影里走出来。 他的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但没有受伤的痕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不是去打架,而是去散了个步。 “解决了?”沈砚沐问。 “嗯。” “几个人?” “五个。” “都打跑了?” “嗯。” 沈砚沐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沈砚沐觉得很有道理但又什么都没说清楚的话:“他们不太想打。” “不想打还来追杀?” “可能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的人一般不会拼命。” 沈砚沐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五个黑衣人,奉命来追杀一个女孩,结果碰到一个拦路的,打了几下就跑了——这效率也太低了。 他没来得及深想,因为苏晚晚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沈砚沐低头一看,她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的,血已经浸湿了半截袖子。刚才跑的时候她一声没吭,现在停下来,大概是疼得忍不住了。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沈砚沐蹲下来,伸手去掀她的袖子。 “我——”苏晚晚想躲,但没躲开。 沈砚沐的手指碰到她的伤口时,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指尖涌出来。 他的手掌发出淡淡的微光,那光芒覆在苏晚晚的伤口上,血慢慢地止住了,裂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沈砚沐愣住了。 苏晚晚也愣住了。 谢寒屿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沈砚沐发光的指尖上,微微眯了眯眼。 “你——”苏晚晚盯着沈砚沐的手,“你是沈家的人?” 沈砚沐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苏晚晚愈合的伤口。 他听说过沈家。医修世家,以治愈术闻名。师父告诉他,他姓沈,父母双亡,被师父沈家地界的雪地里捡回来。他从来没怀疑过这个说法,也没想过要验证——一个孤儿,有什么好验证的? 但现在,他的手指在发光,伤口在愈合。 这确实是沈家的能力。 “大概吧,”沈砚沐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我姓沈。”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砚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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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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