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什么,”苏晚晚低下头,“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光和我知道的沈家治愈术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晚晚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上来。沈家的治愈术我没见过几次,可能是我记错了。” 沈砚沐没放在心上。他对沈家的了解仅限于“医修世家”这四个字,连血脉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别人的治愈术长什么样。 “可能是你记错了。”他说。 谢寒屿站在旁边,把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他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把苏晚晚那句话记了下来——和我知道的沈家治愈术不太一样。 --- 三个人在树林里歇了一会儿。 沈砚沐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苏晚晚。苏晚晚接过去的时候,手还在抖,但她咬着嘴唇,一口一口地把干粮吃完了,水也喝了大半壶。 “谢谢。”她说。 “不客气。”沈砚沐说,“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小,“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 苏晚晚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她还是说了:“家里要把我嫁人。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沈砚沐皱了皱眉。 “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苏晚晚抬起头,眼睛里那股倔强劲儿又冒出来了,“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婚事要由他们说了算?凭什么我要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凭什么我要为了家族的利益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 沈砚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挺让人佩服的。明明怕得要死,明明被追杀得走投无路,还是不肯低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苏晚晚沉默了很久。 “先找个地方躲一阵吧,”她说,“等风头过了再说。” “你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苏晚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不服气,“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沈砚沐想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觉得苏晚晚可能会回他一句“女孩子怎么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是往北去,路上有个伴也好。” 苏晚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寒屿。 谢寒屿站在旁边,面无表情,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他不会说话,”沈砚沐赶紧解释,“但他人很好的。”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沈砚沐说。 谢寒屿把目光移开了。 苏晚晚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皱了一下就没了。 “谢谢你们,”她说,“但我还是一个人走吧。” “为什么?” 苏晚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的腿还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 “你们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她说,“我不能一直拖累你们。而且——”她顿了顿,“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沈砚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苏晚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很坚定。 “那你小心。”沈砚沐说。 苏晚晚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沈砚沐。 “你那个治愈术,”她说,“再练练。我觉得它不只是沈家的血脉那么简单。” 沈砚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晚晚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你以后可能会遇到能说清楚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她头也没回,“北边有个镇子,叫青石镇。那里有个说书先生,知道很多奇闻异事。你们要是想打听什么,可以去找他。” 沈砚沐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打听什么”,但苏晚晚已经走远了。 她的背影小小的,单薄得像一片纸,但走得很快,很稳,没有回头。 沈砚沐看着她消失在树林深处,转头看谢寒屿。 “你觉得她一个人能行吗?” 谢寒屿想了想:“她比看起来能扛。” 沈砚沐觉得这个评价挺高的。从谢寒屿嘴里说出来,“能扛”这两个字,比一般人说“你很坚强”要重得多。 “走吧,”沈砚沐站起来,“去青石镇。” “你信她说的?”谢寒屿问。 沈砚沐想了想。 “她没理由骗我们,”他说,“而且——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不像在说谎。” “哪句话?” “那个治愈术不太一样。”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人沿着山路继续往北走。沈砚沐走在前面,谢寒屿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沈砚沐忽然开口。 “寒屿。” “嗯。” “刚才那五个人,你真的都打跑了?” “嗯。” “他们真的不太想打?” “嗯。” 沈砚沐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响起。 “没有。”谢寒屿说。 沈砚沐没有回头。 他看不见谢寒屿的表情,也看不见他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他只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和往常一样。 但这天晚上,沈砚沐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双手,发着光,覆在一道伤口上。伤口慢慢地愈合,血慢慢地止住。那双手很温暖,温暖得像春天化冻的溪水。 但梦里那双手不是他的。 他低头想看清那双手的主人,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光。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 “阿沐。”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谢寒屿在隔壁床上,呼吸很轻很匀。 沈砚沐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六章 完)
第7章 青石镇 青石镇名字里带个“镇”字,实际上比沈砚沐他们之前路过的那个镇子大得多。 从山坡上往下看,青灰色的屋顶一片连着一片,层层叠叠地铺展到河边。镇子中间有一条主街,从东门一直通到西门,主街两边岔出十几条小巷,像一棵树分出无数枝杈。河边停着几条小船,船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歪歪扭扭的旗帜。 沈砚沐站在山坡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终于像个正经镇子了。” 谢寒屿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沈砚沐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镇子的轮廓上扫了一遍,像是在心里画地图。 这是谢寒屿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他先把地形看一遍,哪里能进哪里能退哪里能藏人,心里先有个数。沈砚沐以前觉得这是小题大做,后来发现这习惯确实有用——至少上次在荒村,谢寒屿能提前发现有人靠近,靠的就是这种“走到哪儿看到哪儿”的本事。 “走吧,”谢寒屿说,“先找地方住。” 镇子里的客栈比他们预想的多。主街上就有三四家,招牌擦得锃亮,门口站着小二热情地招呼。沈砚沐正犹豫选哪家,谢寒屿已经径直走向了街角的一家。 那家客栈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油漆有点掉色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为什么选这家?”沈砚沐追上去问。 “便宜。” 沈砚沐想说“你怎么知道这家便宜”,但看了看这家客栈的门脸,再看看主街上那些气派的门脸,觉得师弟的判断应该没错。 这家确实看着就便宜。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声音洪亮得能把房顶掀翻。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沈砚沐说,“两间房。” 妇人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沈砚沐脸上停了一下,又在谢寒屿脸上停了一下。 “兄弟?” “师兄弟。”沈砚沐说。 “哦,”妇人点了点头,“师兄弟。那两间房,一天三十文,包早饭。” 沈砚沐觉得价格还行,正要掏钱,谢寒屿开口了。 “二十文。” 妇人眯起眼睛看着他。 “三十文已经是最低价了,客官。” “淡季,”谢寒屿说,“你这客栈住客不超过三成,空着也是空着。” 妇人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像一条缝里透出两道精光。 “二十五文。” “二十。” “二十二,不能再少了。” “二十。” 妇人盯着谢寒屿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二十。你这小伙子,砍价比你师娘还狠。” 沈砚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很好奇——谢寒屿怎么知道这家客栈住客不超过三成? 他看了看大堂里的桌椅,又看了看楼梯口,确实冷冷清清的。 好吧,师弟又对了。 ---- 房间在二楼,两间相邻,窗户都朝着后面的院子。 沈砚沐推开窗户看了看,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凳,看着还挺清静的。他把包袱放在床上,又把那包茶叶拿出来看了看——茶叶还新鲜,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一点都没受潮。 师父爱喝这种茶。 沈砚沐把茶叶重新包好,塞进包袱最里层。 一定要找到师父。 他正收拾着,隔壁传来一声轻响。不是摔东西的声音,是那种——窗户被推开,又轻轻合上的声音。 沈砚沐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 “寒屿?” 门开了。谢寒屿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束过了。沈砚沐注意到他的衣领上有一个小小的破洞——那是上次在荒村打架时被划破的,还没补。 “回去我给你补一下。”沈砚沐指了指他的衣领。 谢寒屿低头看了一眼。 “不用。” “穿着破衣服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你没虐待我。” “那也不行。显得我这个师兄不会照顾人。” 谢寒屿看着他,似乎在认真地思考“师兄会不会照顾人”这个问题。 “你确实会照顾人。”他说。 沈砚沐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肯定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