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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儿年纪小,莽撞了些,嫂夫人莫要与他一般见识。”杨肃说着,语气里却并无多少维护侄儿的意思,反而更贴近江玉赫几分,几乎是用身体替他隔开了后方的窥视,“等此事了结,我自会管教他。”
第4章 一个老男人……哼,过不了几年,你就会对他失去兴趣的! 江玉赫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杨肃靠近的气息。 他现在有点烦躁,既然杨瑞知道了,得想个办法让他办法闭嘴才行…… 夜已深,杨府送走最后一批吊唁的宾客,终于沉寂下来。偏厅里,杨肃正与三老爷等人商议着后续事务,江玉赫作为主母,自然也需在场。 “……如此,便按方才议定的办。”杨肃做了总结,目光掠过江玉赫苍白安静的侧脸,语气缓和了些,“嫂夫人这几日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江玉赫这才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角落垂头站立的杨瑞身上。 少年自白日被他那一眼看得心神不宁后,便一直有些蔫蔫的,此刻更是恨不得缩进阴影里。 “府中事务繁杂,这几日多亏各位叔伯兄弟帮衬。”江玉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平静,“如今诸事已了,想必诸位在京中的宅邸也已安顿妥当。” 三老爷忙道:“这些天我们已对嫂夫人多有叨扰,如今便……” 江玉赫打断他,目光转向杨肃,“如今夫君骤然离世,这府邸空荡……我心中实在不安。若诸位不嫌,不如再留宿一晚?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答谢诸位这几日的辛劳。” 这话说得哀婉恳切,任谁也无法拒绝。三老爷自然应下,只当这寡嫂孤苦,需要亲族陪伴慰藉。 躲在角落的杨瑞却另有心思。特意说留下来…… 难道是怕了?定是白日发现被我撞破他与二伯的丑事,又被我当面骂了,心中惊惧,想借着留宿示好,堵我的嘴?哼,现在知道怕了?和二伯亲热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 一股得意从心头涌上来。他借口散步消食,悄悄跟上了独自返回主院的江玉赫。 江玉赫走得不快,素白的孝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杨瑞屏住呼吸,心跳如鼓,眼看四下无人,猛地从假山后窜出,拦在了江玉赫面前。 江玉赫脚步一顿,面容上掠过一丝的讶异,似乎惊讶这少年竟有如此胆量,敢在此时此地拦下他。 杨瑞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却强撑着气势:“我知道你和二伯的事了!他可比你大五岁,古板又无趣!一个老男人……哼,过不了几年,你就会对他失去兴趣的!” 他紧紧盯着江玉赫的脸,期待着对方的反应。然而,江玉赫只是静静地站着,半晌,才极轻地吐出三个字: “所以呢?” 杨瑞愣住了。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所、所以……”杨瑞舌头有些打结,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所以你赶快和他断了啊!那种人……” “断了?”江玉赫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他断了,然后和谁一起?你吗?” 杨瑞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被戳破了心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江玉赫上前一步,逼近对方。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此刻的他,不再像白日里那般脆弱易碎,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压迫感。 “凭你,一个乳臭未干、满脑子龌龊念头的废物,也配让我江玉赫考虑做续弦?” “你……”杨瑞被骂得懵了,羞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你说谁是废物?!” “说你。”江玉赫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杨家养出的,尽是些自以为是的蠢货。杨靖如此,杨肃如此,你更甚。” “你闭嘴!”杨瑞再也忍不住,伸手便要去抓江玉赫的衣襟。 江玉赫却比他更快。他侧身一闪,避开杨瑞的手,随即手腕一翻,借着他前冲的力道,猛地向旁边一推—— “噗通!” 水花四溅。 杨瑞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栽进了路旁的荷花池中。冰冷的池水瞬间灌入口鼻,呛得他眼前发黑。 冰冷的池水像无数细针,狠狠扎进杨瑞的皮肤。他根本不会水,慌乱中手脚并用,却只搅起更多水花,反而呛得更厉害。 他拼命仰起头,透过模糊的水帘,看到岸上那道素白的身影。 江玉赫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在水中挣扎,月光勾勒出那张绝艳的脸,没有半分焦急。 那双眼睛……杨瑞心头猛地一寒。那不是看一个活物的眼神。 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这个认知带着刺骨的寒意,比池水更冷,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杨瑞的喉咙。 力气在迅速流失,身体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岸上那抹素白的身影渐渐变得遥远、扭曲。 他要死了……他真的要被这个看似柔弱的“伯母”活活淹死在这冰冷的池塘里了……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没,绝望地闭上眼的瞬间,岸上终于亮起了火光,伴随着一阵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落水了!” “快!是二少爷!” “噗通!噗通!”几声落水的声音响起。 杨瑞感觉有几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几乎瘫软的身体,将他拼命往水面上拽。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残存的意识让他本能地死死攀住来人。 他被七手八脚地拖上了岸,瘫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冷风一吹,他冻得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瑞儿!瑞儿你怎么样?”是三老爷焦急的声音。 杨瑞蜷缩在地上,咳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道清泠泠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惊慌:“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瑞儿怎么掉水里了?” 杨瑞猛地睁开被水糊住的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江玉赫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 他正站在人群外围,脸上写满了担忧,甚至还微微蹙着眉,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位真心关切晚辈的慈祥长辈。 可他刚才……他刚才明明就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挣扎…… 一股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彻骨冰寒的情绪冲上杨瑞的头顶。他指着江玉赫,想大声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瑞儿这是冻坏了,吓着了!”江玉赫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心疼,甚至主动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鸦青披风,就要往杨瑞湿透冰冷的身子上盖,“快,扶二少爷回房,请大夫!熬姜汤!” 那披风上还带着江玉赫身上清苦的檀香气,此刻却让杨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披风打开,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滚……” 江玉赫被他推得踉跄后退一步,披风掉落在地,沾上了泥水。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错愕与受伤,看向三老爷:“三弟,这……” 三老爷又急又气,见儿子如此“失礼”,呵斥道:“瑞儿!你糊涂了!还不快谢过你伯母!” 杨瑞看着父亲,又看看周围家仆们疑惑而同情的目光,再看看那个在人群中心、一副无辜受害模样的江玉赫,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江玉赫微微垂下的眼睫,和那掩藏在关切表情下,一闪而过的笑意。 江玉赫直起身,看着晕倒过去的人,小声“啧”了一声。 烦死了,让他活了。
第5章 嫂夫人,夜里可会觉得冷清? 家丁们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杨瑞抬往西厢房,三老爷急匆匆跟了过去。 喧闹的人声很快远去,偌大的庭院重归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水渍和那件沾了泥污的鸦青披风。 夜风卷着寒意吹过,江玉赫拢了拢单薄的外衣,方才那一番“表演”耗费心神,此刻松懈下来,才觉出几分冷意。 他正欲转身回主院,肩头却忽地一沉,一件带着体温的厚绒披风落了上来。 江玉赫身体骤然一僵,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脊背,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杨肃就站在他身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神深邃,正静静地看着他。 江玉赫心中警铃瞬间大作。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江玉赫袖中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 杨肃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然,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关切:“怎么了?脸色这样白,可是被方才的事吓着了?” 江玉赫下意识偏头想避开那只手,却又硬生生止住。他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他主动握住杨肃那只尚带着温热的手,声音微颤:“还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紧紧盯着杨肃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含笑的眸子里找出蛛丝马迹。 杨肃反手握住江玉赫冰凉的手指,掌心温热,将他指尖的寒意驱散。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我刚听到动静,过来瞧热闹,正好见瑞儿像个落汤鸡似的被人从水里捞上来,那模样,着实狼狈。” 江玉赫心下暗暗松了口气,肩线幅度微小地放松了些许。 杨肃看对方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江玉赫,戏谑道:“解气了?” 一句话没头没尾,江玉赫疑惑道:“什么?” 杨肃看着眼前人故作茫然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觉得那姿态别有一番风味。 他凑得更近了些,呼吸拂过江玉赫耳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嫂夫人当真不知?白日里瑞儿那小子莽莽撞撞冲撞了你,这还没过夜呢,就自个儿栽进冰窖里……这难道不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替你出了这口气?” 江玉赫闻言,抬眸,面上染上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微微偏头,避开杨肃过于贴近的气息,声音轻飘飘的:“哦?照二爷这么说,白日冲撞,夜里落水,这因果报应来得倒是快。只是不知……” 他刻意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带上了钩子:“这究竟是老天爷的意思,还是……二爷你的意思?” 这话问得大胆,近乎挑逗。杨肃心头一跳,看着眼前人那副明明心知肚明,却偏要引他亲口否认。他低笑一声: “嫂夫人高看我了。杨肃虽是个粗人,却也知‘举头三尺有神明’。这等‘巧合’,自然是老天爷的手笔。说不定……” 他目光灼灼地锁住江玉赫,“是老天爷也怜惜嫂夫人受了委屈,特意降下的‘恩典’呢?” 江玉赫与他对视片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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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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