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脑海中反复闪过柳林舟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和江玉赫苍白倔强的脸。 半晌,他嗤笑一声,将奏折随手扔在一边。 “一个两个......都病得不轻。” 他低声自语。 江玉赫......你倒是本事不小。一个巴掌,都能让人当成宝似的,拿来朕面前现眼。 “高无庸。” 楚枭忽然开口。 侍立在帐外的御前大太监立刻躬身入内,垂手听命。 “去,把今日猎场新得的那对活雁,还有前几日进上的那匣子南海珍珠,一并送到江卿帐中。” 楚枭吩咐着,“就说,他今日骑射辛苦,朕赏的。让他好生将养着。” “是,陛下。” 高无庸恭声应下,心中却是一凛。 活雁寓意忠贞,南海珍珠贵重罕见,这赏赐......恩威难辨。他不敢多问,躬身退下安排。 赏赐很快送到了江玉赫所在的僻静小帐。 内侍捧着覆盖红绸的托盘,高无庸亲自站在帐外,声音恭敬地传达着皇帝的关怀与恩赏。 帐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秋风穿过帐帘缝隙的呜咽。 高无庸等了片刻,对捧着赏赐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会意,小心地将东西送入帐内,放在明显的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江公子好生歇着,奴婢们告退。” 高无庸对着寂静的帐帘再次躬身,带着人退走了。 帐内,江玉赫半倚在矮榻上,目光移到那个活雁上。 ...... 跃动的火舌舔舐着沉沉的夜幕,映亮了一张张沉默的脸。 这里是猎场外围一处相对僻静的驻营地,驻扎着一队轮值戍卫的羽林卫。 白日里围场的喧嚣似乎已被夜色隔得很远,空气中弥漫着烤肉气息。 江玉赫坐在火堆旁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他身上那件月白的骑射服早已换下。 此刻穿的是一身略显宽大的粗布戎衣,袖口和衣摆都沾染了半干涸的血污。 江玉赫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树枝上串着那只白日里御赐的大雁。 雁子已被仔细地处理过,此刻正架在篝火上缓缓转动。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偶尔撒上一点粗盐,神情专注,对周遭那些羽林卫不敢直视的目光浑然不觉。 御赐的活雁,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珍禽,转眼就成了篝火上的烤肉。 周围的士兵们大气不敢出,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瞟着,心中惴惴。这位“江大人”的名头早已在营中私下流传,如今亲眼见到,更觉此人行事诡谲难测。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着玄色软甲的凌云峰,分开人群,走到篝火旁。 他先是对周围的士兵略一颔首,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悄声退开些许距离。 凌云峰的目光落在江玉赫沾满血污的衣袖上,眉头皱起。走到江玉赫身侧,单膝蹲下: “大人,这些粗活,让末将来吧。您身上沾了血污,不如先去清理一下,换身干净衣裳。夜风寒凉,仔细着凉。” 江玉赫转动树枝的手停了下来。 “凌将军,” 江玉赫开口,“冒充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南下查案这出大戏,你演得也挺卖力的。帮着你那位‘柳大人’,把我骗得团团转的时候,感觉如何?” “现在,戏散了,角儿也各归各位了。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是楚枭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又想从我这里,骗点什么新功劳?” 凌云峰身体一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沉声道:“末将......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江玉赫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保护我也是楚枭的命令吗?” 凌云峰不语。 “哦,对了,” 江玉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杨靖杀我全家,你当时是不是也在场?是递刀的那个,还是放火的那个?”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凌云峰心脏最深处。 他脸色骤然变得灰白,低下头: “江大人!我当年只是奉命包围江府外围,防止有人逃脱,并未踏入府门一步!更未对江家老弱妇孺动过刀兵!杨靖他......” “他行事狠绝,独断专行,许多事,末将亦不知情,更无力阻止!” “不知情?” 江玉赫将手中烤得滋滋冒油的雁肉从火上移开,侧过头。 “凌云峰,你当年是他最信任的副将,金吾卫的二号人物。包围江府,不放走一个活口,这样的命令,你会不知情?说出这种话时,你自己不会想笑吗?” 江玉赫无心再与他争辩,把手中的烤雁投向火中,站起身,对凌云峰,道:“赏你了。”
第63章 靠近点,让你玩 夜已深,月如钩,清冷的光辉勉强照亮林间小径。 溪流不算宽,水声淙淙。江玉赫走到一处河湾处,停住脚步,脱下沾满血污的粗布外袍,随手扔在岸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又解开中衣的系带。 月光下,他的身体苍白得近乎透明,与深色的溪水形成鲜明对比。水珠顺着他优美的肩颈线条滑落,流过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胸膛,没入水下。 突然,一道窸窣声,钻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来自斜后方岸上的芦苇丛深处。 江玉赫泼水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不是未经世事的深阁公子。多年的经历,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异常敏锐。 有人。 在偷看。 江玉赫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沉入水中遮掩。 相反,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更多肌肤暴露在月光下,水珠沿着腰线滚落,没入幽深的水中,若隐若现。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箭,射向那处传来异响的芦苇丛。 月光恰好在此刻穿透云层,清辉大盛,照亮了那一片区域。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又有芦苇遮掩,但江玉赫锐利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 是一角极其考究的锦缎衣料。那不是普通士兵或仆役能穿的料子。紧接着,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来赤裸裸的惊艳、贪婪、痴迷,以及被骤然发现的惊慌与狼狈。 虽然只是一瞥,对方就迅速缩回了阴影中,但江玉赫已然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四皇子,楚昱尧。 果然是他。 白日里御帐前那毫不掩饰的狎昵打量,比试时因分神而射偏的箭,以及此刻这卑劣龌龊的窥视。 一切都有了答案。 江玉赫的嘴角向上弯了弯,漫不经心的调子,悠悠响起: “四殿下,秋夜寒凉,水边蚊虫也多。您千金之躯,躲在那湿冷的草窠里,不嫌脏么?” 芦苇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更大一阵窸窣乱响。 片刻的死寂。 然后,一个身影拨开茂密的苇杆,走了出来。 果然是楚昱尧。 月光下,他身上的锦袍确实华贵非凡,但此刻衣摆和肩头都沾了些草屑泥痕,显得有些凌乱。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初的惊艳痴迷早已被羞恼取代。 “江玉赫,” 他开口,试图维持皇子应有的威仪,却掩不住那丝气急败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跟本皇子说话!” 江玉赫依旧站在及腰深的溪水中,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水波在他腰腹间粼粼荡漾。 他没有因为来人是皇子而有丝毫瑟缩或遮掩,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那姿态,不像一个被窥视到,感到羞耻的大人,倒像月下无意间踏入凡尘的水妖。 “四殿下言重了。” 江玉赫声音清泠,“臣只是关心殿下罢了。这荒野溪畔,夜露深重,殿下万金之躯,若是不慎染了风寒,或是被毒虫惊扰,岂不是臣等之过?” 他每多说一句,楚昱尧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你!” 楚昱尧向前逼近两步,来到岸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水中的人。 距离近了,月光下那具身体的每一寸线条都更加清晰。 楚昱尧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喉结滚动,方才偷窥时那股灼热的邪火再次窜起,烧得他理智发昏。 “好一副伶牙俐齿!” 他咬着牙,目光像带着钩子,在江玉赫裸露的皮肤上刮过,“江玉赫,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戴罪之身的玩物,也配用这种口气跟本皇子说话?” “玩物?” 江玉赫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微微偏过头,湿漉漉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几缕发丝黏在泛着水光的锁骨上。 “四殿下觉得臣是玩物?” 他抬眼,湿漉漉的,带着点诱人探究的无辜,“那......” “殿下想玩一玩这个‘玩物’吗?” 楚昱尧浑身猛地一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水中那个仿佛瞬间变了个人般的江玉赫。 白日里那股清冷孤绝的气息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湿发贴颊,衣衫半褪,眼神迷离,唇边噙着那抹邀请的笑意......分明是,分明是......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引皇子?!” 楚昱尧色厉内荏地喝道。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水中不是美人,而是噬人的精怪。 “勾引?” 江玉赫歪了歪头,这个略显稚气的动作由他做来,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臣只是顺着殿下的心意罢了。” 他声音更低,带着蛊惑,“殿下白日里看臣的眼神,还有此刻躲在这里看的兴致,不正是觉得臣可供赏玩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岸边挪动了几步,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去。 “殿下,你下来……靠近点……我就让你玩,好不好?” “好……” 楚昱尧几乎是无意识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冰凉的溪水,另一只手更是急不可耐地伸了出去,想要抓住那近在咫尺的奖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江玉赫湿滑的肩膀,身体因前倾而失去平衡的刹那—— 江玉赫眼中那诱人的媚态瞬间褪尽,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冰冷坚硬的礁石。 他未受伤的手猛地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楚昱尧伸来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同时,他浸在水中的右脚猛地向前一勾,狠狠绊向楚昱尧踏入水中的那只脚的脚踝! “呃啊!” 楚昱尧猝不及防,手腕传来剧痛,脚下更是一个趔趄,整个人惊呼一声,头重脚轻地向后扑倒! “哗啦——!!” 巨大的水花溅起! 江玉赫早有准备,在楚昱尧扑倒的瞬间,死死掐住了楚昱尧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位尊贵的四皇子殿下,狠狠按进了冰冷的溪水之中! “唔!咕噜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