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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枭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沈书豫弹劾过他?可那事不是已经揭过了吗?楚枭当时还显得挺大度。 江玉赫想不明白,也懒得深想。沈书豫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那点雨中的旧缘,早被他自己那番莫名其妙的剖白冲得七零八落。他如今自身难保,没心思去担忧一个自作多情、前途未卜的朝臣。 只是这任命的时间点,有点巧。 他下的药,用了有段日子了。 楚枭最近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 批阅奏折时,偶尔会对着某份无关紧要的折子出神很久。训斥大臣时,火气比以往更盛,有两次甚至当场摔了茶盏。 夜里睡得似乎也不安稳,有一次半夜过来,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他床边,盯着他看了大半宿,眼神幽深得吓人。 这些变化很细微,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江玉赫离得近,感受得到。 那药,开始起效了。 多疑,易怒,精神难以集中,决策可能也开始偏离常轨。 派沈书豫去北边监军,是不是这“偏离”的开始? 江玉赫垂下眼,重新拿起书。指尖在书页上摩挲,触感微凉。 如果是,那很好。说明他的“孝敬”,没白费。 沈书豫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枭的“正常”,正在一点点被侵蚀。他脚下的根基,正在慢慢松动。 这就够了。 “让你留意的纯贵妃那边,” 江玉赫问道,“有什么动静?” 春螺往前半步,声音也压得低,吐字清晰:“回大人,贵妃娘娘这些日子,往御前递了两次膳,都是陛下素日喜欢的。还召了两次太医,说是心悸,陛下遣人去看过,赏了些药材。” 都是些后宫妇人寻常的争宠手段,不稀奇。江玉赫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示意她继续。 “还有,” 春螺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江玉赫脸色,才继续道,“贵妃娘娘的娘家弟弟,前几日进宫请安,在贵妃宫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哦?” 江玉赫抬眼,“知道说了什么?” “具体的探听不到,” 春螺摇头,“但奴婢打点了贵妃宫里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她说,隐约听见里头有争吵声,贵妃娘娘的声音挺急,说什么‘北边’、‘机会’、‘立了功回来’、‘家里也好’……她弟弟声音低,听不清,但后来是甩了袖子走的,像是没谈拢。” 北边?机会?立功? 江玉赫心念微动。北边正在打仗,监军刚定了沈书豫。贵妃这是想让她弟弟也去北边捞军功? 贵妃的娘家是勋贵,但近年有些没落。她弟弟好像是在京营里挂了个虚职,没什么实绩。 想趁战事混点资历,说得过去。但听这意思,她弟弟似乎不情愿? 怕死? 江玉赫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贵妃心急,想给娘家、给儿子楚昱尧添助力。 可她那个弟弟,听说是个吃喝玩乐的主,真上了战场,别说立功,别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难怪谈不拢。
第81章 鬼附身 江玉赫正想着北边的事,春螺像是忽然记起什么,又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对了,大人。还有一事。” “说。” “永昌侯府的陆小侯爷,回京了。” 江玉赫翻书的手再次顿住。他抬眼看向春螺。 “陆卓翊?” 他确认道,“他不是一直在京中吗?” 他记得离京前,陆卓翊还在。永昌侯府与杨家算是旧交,自酒楼一别,再未听过陆卓翊的消息,只当这少年仍在京中过着勋贵子弟的日子。 春螺摇头:“主子您南下后不到一个月,陆小侯爷就被侯爷送去了西山大营。没多久,南边三郡匪患闹得厉害,朝廷调兵,陆小侯爷就随军去了。这次是匪患平了,回京叙职领赏。” 江玉赫沉默下来。 去西山大营,又随军剿匪.......那可不是京城公子哥儿混日子的地方。刀枪无眼,匪患凶悍,陆卓翊那小子。 江玉赫垂下眼,想起对方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 去军营,剿匪,平安归来,还得了军功...... “倒是个争气的。” 江玉赫轻笑道。 陆卓翊没有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样靠家吃老本,大概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深秋转入寒冬,宫中积雪未化,又添新雪。 宫宴设在庆和殿。为陆小侯爷陆卓翊接风,也庆贺南边剿匪大捷以及北上的胜利。 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丝竹悦耳,舞姬翩跹。宗室重臣、后宫妃嫔、皇子公主,济济一堂,衣香鬓影,笑语不断。 纯贵妃坐在帝后下首不远,一身华贵宫装,珠翠环绕。 她抿了口酒,抬眼扫过殿内,眉头微蹙,低声对身旁的心腹宫女抱怨:“那个狐媚子怎么还不来?架子倒是大,让陛下和满殿的人等......” 她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殿门口,内侍高声唱喏:“江大人到——” 原本喧闹的大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按下了静音键。丝竹停了半拍,交谈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地投向殿门方向。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了这片辉煌灯火之中。 江玉赫来了。 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并非纯白的礼服,是极浅的银蓝色。衣料是江南进贡的软烟罗,走动间如水波流动。 外罩一件同色镶银狐毛滚边的披风,更衬得人肤白如雪,身形清峭。 他就那样走进来,步履从容,银蓝的衣袂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像一株月光下的优昙花,骤然绽放在这满是人间富贵的殿堂里。 清冷,矜贵,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惊心动魄的美。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纯贵妃手里捏着的金杯停在了唇边。她直直看着走进来的江玉赫,脸上那点不满和轻蔑还未来得及收起,就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了好几眼,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然看愣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她飞快地移开视线,端起酒杯掩饰般地喝了一口,却因为喝得太急呛了一下,低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平复,她抬起下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哼......倒是有几分姿色。”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也就勉强能和本宫不分上下吧。” 说完,她不再看江玉赫,转而看向御座上的皇帝,试图找回自己宠妃的姿态,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方才一瞬的真实心境。 殿内其他人也渐渐回过神来。低低的吸气声,压抑的惊叹,还有更多复杂的的目光,交织在江玉赫身上。 江玉赫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他走到御阶下,依礼向帝后跪拜:“臣江玉赫,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楚枭坐在上首,目光落在阶下那抹银蓝色的身影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他抬手:“平身。入座吧。” “谢陛下。” 江玉赫起身,在宫人引导下,走向专为他设的席位。 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微微分开,又在他走过之后,投以更热切的注视。 他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微微垂眸,避开了绝大多数视线。 只有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勋贵席位中,某个穿着崭新武官袍服,正愣愣看着他的年轻身影。 陆卓翊握着酒杯的手指,有些发僵。他看着几步开外那抹清冷如月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伯母......不,江大人......好美。 江玉赫在席上坐定,执起面前温好的玉杯,浅浅啜了一口。酒液清冽,带着梅香。 他目光扫过满殿繁华,在掠过对面勋贵席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沈书豫也在。 这位新晋的北军监军,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文官常服,坐在一群武勋和年轻文官之间,正与人举杯交谈。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应对从容,眉宇间那份初入朝堂时的青涩与书卷气似乎淡去了不少,添了些风霜磨砺后的沉稳。 江玉赫看着,唇角弯了弯。他侧过头,对身后侍立的春螺低声道:“瞧见没,沈编修......如今是沈监军了。倒真是成长了不少。”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是讽,更像一种客观的陈述。 春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压低声音回道:“主子,您还不知道吧?外头如今都传,说沈监军这变化,可不是寻常历练能有的。” “哦?” 江玉赫眉梢微挑,来了点兴趣,难得调笑般问道,“怎么,难不成他得了什么仙人点化,还是捡了本兵书秘籍?” 春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闻的神秘:“比那还邪乎呢!宫里宫外都悄悄传,说沈监军怕是给鬼上了身!” 江玉赫执杯的手顿在半空,转头看向春螺,眼神里是真切的讶异,还带着点“你居然也信这个”的无奈笑意:“鬼上身?春螺,你跟了我这些年,怎么也信起这些怪力乱神了?” “主子,您别不信!” 春螺急了,语速快了些,“是真的邪门!就前几个月,北边的军报不是来了么?说沈监军中了一箭,伤在要害,军医看了都摇头,说是没救了,连脉搏都没了,人都快凉了。您猜怎么着?” 江玉赫顺着问:“怎么着?还真活了?” “活了!” 春螺重重点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就过了一小会儿,据说连装裹的席子都备上了,沈监军忽然就喘上气了!眼睛也睁开了!把旁边守着的军医吓得差点厥过去!”
第82章 他才不会上这种当! 江玉赫眉头微微蹙起。战场之上,伤势沉重出现假死之状,虽罕见,倒也并非绝无可能。他放下酒杯,示意春螺继续说。 “军医后来诊了,说是可能之前是假死症状,万幸捡回一条命。” 春螺继续道,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可怪就怪在,沈监军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说?” “眼神不一样了。” 春螺努力形容,“以前沈监军的眼神,您是见过的,清亮亮的,带着书生气,有时候有点愣。可醒来后,那眼神......怎么说呢,又沉又静,看人时好像能一眼看到底,奴婢说不清,反正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 “说话也不一样了,以前引经据典,文绉绉的。现在说话又短又利落,还总带点听不懂的新鲜词儿。做事更是雷厉风行,主意一个接一个,还都挺管用!就靠着他后来出的那几个奇奇怪怪的谋略,才帮着北军打退了蛮子那波最凶的进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点敬畏:“北边回来的兵都说,沈监军醒来后,像是换了个人。有些老卒私下嘀咕,说怕是沈监军命不该绝,有别的‘东西’借着那口气,上了他的身,来助咱大楚打仗的!不然没法解释,一个文弱书生,中箭死了一回,怎么就突然开窍,懂兵法,会谋略,还……还不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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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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