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玉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怒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疲惫。 “陛下也说了,侍卫众多。”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臣贸然上前,若乱了护卫阵型,或阻碍了侍卫手脚,岂非罪过?臣不敢擅动。” “好一个不敢擅动!”楚枭咬牙,“江玉赫,你心里到底有没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有什么东西,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被死死按了回去。那太荒唐,太不像他了。 江玉赫静静等着他的下文,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嘲弄,不知是对楚枭,还是对自己。 楚枭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心头那股火混杂着别的什么,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你就这么恨朕?恨不得朕死?” 江玉赫仰头看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躲闪。“陛下多虑了。陛下是真龙天子,自有天佑。” 又是这种软钉子。 楚枭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空气都要凝固。最终,他转身背对着江玉赫。 “滚出去。” 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暴怒,还有一丝挫败。 江玉赫慢慢站起身,对着楚枭的背影,规矩地行了一礼。 “臣,告退。” 然后,他真就转身朝殿外走去。 楚枭听着那脚步声远去,门开了又关,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殿内,看着地上那本被扔下的书,忽然一脚狠狠踹翻了旁边的矮凳! 矮凳撞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种闷痛感不仅没消散,反而更清晰了。 他气江玉赫的冷漠,更气自己居然会为这种冷漠感到受伤和失控。
第89章 中毒 楚枭站在空荡的殿内,胸口那股闷痛非但没散,反而像一只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尖锐的绞痛骤然炸开,他眼前一黑,喉咙一甜—— “噗!” 一口暗红的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晃了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陛下——!!” 殿外候着的高无庸听到异响冲进来,看到这一幕,魂飞魄散,尖着嗓子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紫宸殿瞬间乱作一团。 太医们匆匆赶来,轮番诊脉,个个脸色凝重,冷汗直流。 脉象紊乱虚弱,时急时缓,分明是内里大损、急怒攻心之兆,可具体病灶,却摸不分明。 楚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朝堂上下,一片恐慌。 就在这时,两个人被紧急召入宫中。 一个是御史台那位,鲜少人知医术更为高超的柳林舟。另一个,是刚从北境回京叙职、掌管刑狱诏狱的凌云峰。 他们匆匆赶到紫宸殿外,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凝重。 柳林舟先入内诊脉。手指搭上楚枭腕脉片刻,他眉头便狠狠蹙起。 这脉象绝非寻常急症。 他仔细查看了楚枭口唇、眼睑,脸色越发难看。他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安静垂首而立的江玉赫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柳御史,陛下如何?” 高无庸急问。 柳林舟收回手:“陛下是中了慢性的侵蚀心脉之物。非一日之功。如今急怒引动,爆发出来。” 慢性侵蚀之物?! 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高无庸腿都软了,颤声问:“柳、柳大人,可能解?” 柳林舟沉吟:“下官需仔细查验陛下近日饮食用药,或可寻到蛛丝马迹,对症下方。但陛下龙体受损已深,需静养,万不能再受刺激。”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凌云峰已上前一步。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内,最后,牢牢锁定在江玉赫身上。 “陛下近日,最常接触何人?饮食用药,经谁之手最多?” 凌云峰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 无人敢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悄悄飘向了角落那抹青色身影。 江玉赫依旧安静地站着,微微垂着眼,对投来的视线恍若未觉。 凌云峰顺著众人的视线,看向江玉赫。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抬手一挥: “拿下。” 他身后跟着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扣住了江玉赫的手臂。 动作突然,力道不轻。江玉赫身体被带得微微一晃,却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顺从地任由侍卫押着。 “凌大人!这......” 高无庸吓了一跳,想拦又不敢。柳林舟也皱起眉头,看向凌云峰。 凌云峰面不改色,声音冷硬:“陛下中毒,嫌疑最大者,便是日常近身之人。江玉赫常伴君侧,自当首先盘问。押入诏狱,本官亲自审。” 诏狱!那可是有进无出的鬼门关! 柳林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昏迷不醒的楚枭,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没再开口。 江玉赫被两名侍卫押着,转身朝殿外走去。经过柳林舟身边时,他极快地抬眼,看了柳林舟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还是别的什么? 柳林舟心头猛地一跳。 只一瞬,江玉赫已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任由侍卫将他带出了紫宸殿。 ...... 诏狱。 江玉赫被一路押着,穿过幽深曲折的甬道。两旁是厚重的铁栏,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的呻吟、呜咽,或死寂。 押送他的侍卫一言不发,动作粗鲁。江玉赫脚步有些虚浮,膝盖和身上未愈的伤在阴冷中隐隐作痛,但他始终挺直着背,没让自己显出狼狈。 最终,他们停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比其他牢房略干净些,有简陋的石床和一张破木桌。 侍卫打开牢门,将他推了进去。他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石壁才站稳。 “老实待着!” 侍卫丢下一句,锁上门,脚步声远去。 牢内陷入昏暗。只有远处火把的光,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光影。 江玉赫缓缓走到石床边,没有坐下,只是靠墙站着。他微微闭了闭眼,适应着这里令人作呕的气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被押进来时,他看见了狱中其他囚犯麻木或疯狂的眼睛。 “看,那就是皇帝身边那个。” “长得是真不赖,可惜了......” “进了这儿,还能出去?” “凌大人亲自审,怕是要脱层皮......”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他恍若未闻。 凌云峰。 这个名字在心底滚过。那个总是沉默刚毅、眼神却会在无人注意时,长久追随他身影的人,如今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刑官了。 没有等太久。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牢房外。 锁链哗啦作响,牢门被打开。 凌云峰独自走了进来。他已换下官服,只穿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更显冷硬。 他手里没拿任何刑具,但那种浸透血腥的威严,比任何刑具都更迫人。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了牢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云峰没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江玉赫。 目光从他苍白的脸,移到脖颈未消的红痕,再到那身单薄衣衫下明显清减的身形。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像审视一个棘手的犯人。 江玉赫任他打量,神色淡漠,甚至微微偏开了头,看向墙角摇曳的阴影。 “江玉赫。” 凌云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知道。” 江玉赫声音平静,“陛下中毒,我嫌疑最大。” “不。” 凌云峰忽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让江玉赫微微一怔。 然后,凌云峰动了。 他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有唤人用刑。他只是抬脚,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江玉赫看着他走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凌云峰继续向前。 江玉赫又退一步,脚跟抵住了冰冷的石床边缘,退无可退。
第90章 逾越的嫉妒 江玉赫微微偏开头,避开他的视线。 下一刻,他被猛地拉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凌云峰的手臂铁箍般环住他。 “我好担心您,江大人。” 声音很低,闷在他肩头,混着灼热的呼吸,砸进江玉赫耳中。 那声“江大人”叫得艰涩,褪去了所有冷硬伪装,只剩下几乎卑微的惶恐和后怕。 江玉赫身体僵住,随即开始挣扎。 “凌云峰,” 他声音发冷,“放开我。” 凌云峰非但没松,手臂收得更紧,将他的挣扎全部禁锢。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肩颈。 然后,江玉赫感觉到脖颈侧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牙齿。 凌云峰低头,狠狠咬在了他脆弱的颈侧。不像是亲吻,更像是野兽标记领地,带着占有。牙齿陷入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还有湿热的舔舐。 江玉赫闷哼一声,挣扎得更厉害,手脚并用推拒捶打,但凌云峰的力气大得惊人,将他牢牢锁在怀中,抵在石壁上。 挣扎,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下来。 凌云峰慢慢抬起头,松开了钳制。他往后退了半步,呼吸仍未平复,眼神幽暗地看着江玉赫。 江玉赫衣衫凌乱,靠在石壁上微微喘息,颈侧那个新鲜的齿痕清晰刺目,渗着血丝。 他脸色苍白,嘴唇被自己咬得没了血色,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燃着怒火。 凌云峰抬手,用拇指指腹,擦过江玉赫颈侧那处伤口,沾上一点鲜红。 他看着指尖那抹红,又抬眼看进江玉赫眼底,声音低哑: “这就当是......” 他顿了顿,舌尖舔去指尖那点血迹,目光沉沉锁着江玉赫。 “属下一点逾越的嫉妒吧。” 说完,他不再看江玉赫的反应,转身,拉开牢门,大步走了出去。 铁门再次合拢,落锁。 江玉赫顺着滑坐在石床。他抬手,摸了摸颈侧那个刺痛的齿痕,指尖沾上湿黏。 随后,嫌弃地用衣襟擦了擦。 日子仿佛凝固在这不见天日的阴冷里。每日只有固定的时辰,会有狱卒送来粗糙的饭食和清水。 江玉赫吃得很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石床上,或靠在墙边,望着铁栏外出神。 凌云峰每日都来。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 他来,也不说话。只是站在牢门外,有时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然后离开。 有时他会打开牢门进来,同样不说话,只是将一些东西放在那张破木桌上——有干净的布巾,一小罐药膏,甚至是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糕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