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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昱尧顿了顿。 “至于陛下说的侮辱......” 他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罪人如今,还有什么辱是受不得的?更何况......” 他停住,没再说下去。但江玉赫看懂了他未尽之言。 ——更何况,这“侮辱”的对象,是你,江玉赫。 江玉赫沉默了。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冰凉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楚昱尧的提议荒谬绝伦,可细细想来,在这扭曲的时局下,竟诡异地有那么一丝诡异的合理? 一个无威胁、肯安分、身份又足够特别的后宫人选,似乎比他随便从哪个世家挑个女人,要省心得多。 至于名声?他江玉赫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从他被阿勒罕劫走、又跟着杨肃杀回来“登基”的那一刻起,史书工笔,早已注定不会好看。 再多一桩“纳前皇子为妃”的荒唐事,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至于楚昱尧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是真想求个安稳,还是另有图谋......江玉赫垂下眼睫。 放在眼皮子底下,或许比关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更安全。 许久,江玉赫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贵妃?” 楚昱尧身体绷紧,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立刻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罪人......谢陛下隆恩!” “传旨,” 江玉赫不再看他,重新拿起朱笔,“废皇子楚昱尧,闭门思过,颇知悔改。着,册为昱妃。赐居绛雪轩。一应份例,按妃位供给。” “昱妃”而非“贵妃”,低了一等。绛雪轩是处位置尚可但不算顶好的宫室。 楚昱尧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立刻撩袍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个头:“臣,谢主隆恩!” 称呼已经从“罪人”换成了“臣”。 江玉赫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楚昱尧起身,又看了江玉赫一眼,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躬身退了出去。 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 江玉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手中的朱笔久久未落。 昱妃? 他扯了扯嘴角。 这深宫,果然是个能逼疯所有人的地方。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春寒料峭,庭中一株老梅还剩零星几朵残花,在风里颤巍巍地挂着。 他忽然想起阿勒罕。那个傻子,此刻若知道他被“册封”了个男妃,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暴跳如雷,觉得又有“脏东西”抢他的“主人”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微微刺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 昱妃就昱妃吧。 不过是这囚笼里,又多了一个心思各异的摆件罢了。 日子,总要这么荒诞地过下去。
第114章 刁蛮的昱妃2 册封“昱妃”的旨意,在朝野内外激起了一阵哗然,随即迅速归于平静。 新帝行事本就难以常理揣度,再多一桩荒诞,似乎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更何况,那位前四皇子,如今已被圈禁磨平了棱角,封个虚衔妃位,与其说是恩宠,不如说是另一种羞辱。 聪明人都选择闭口不言,或私下讥嘲两句“皇家体面愈发不堪”,也就罢了。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位“昱妃”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是“囚禁”或“羞辱”。 绛雪轩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楚昱尧仿佛一夜之间,将曾经被圈禁压抑的所有骄纵、跋扈,变本加厉地释放了出来。 他像是终于找准了自己在新朝后宫中的位置。 独一无二的宠妃。 份例要最好的。时新衣料、首饰、摆设,内务府稍有怠慢或送来不合心意的,他便能当着宫人的面,将东西摔个粉碎,扬着下巴斥责: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本宫是陛下亲封的昱妃!就拿这些破烂来糊弄?去,把你们总管叫来!本宫倒要问问,这内务府的差事还想不想当了!” 宫人们噤若寒蝉。这位主儿身份特殊,陛下虽未明言宠爱,可后宫只此一位,又赐了封号,谁敢真当他是个摆设?只得小心伺候,有求必应。楚昱尧便愈发得意。 对其他宫人,哪怕是紫宸殿出来、品级不低的内侍,他也时常摆出主子的款儿,言语刻薄。 有次高无庸亲自来送陛下赏的冰镇瓜果,楚昱尧斜倚在榻上,眼皮都没抬,用银签子慢条斯理地戳着水晶碗里的果子,对身边宫女道: “瞧瞧,高公公如今是陛下跟前第一得意人,倒还记得来本宫这儿走走。这瓜瞧着是不错,可本宫这几日脾胃弱,吃不得太凉的。放着吧,赏你们了。” 高无庸面不改色,躬身退下。回头却对徒弟摇头叹气:“这位真拿自己当娘娘了。” 这话不知怎的传到楚昱尧耳朵里,他非但不恼,反而嗤笑:“本宫不是娘娘,难道你是?一个阉人,也配议论主子?” 刻薄,骄纵,眼皮子浅,将小人得志的嘴脸演了个十足十。宫里私下议论,都说这位昱妃怕是关坏了脑子,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可只有面对江玉赫时,楚昱尧是另一副面孔。 江玉赫很少主动去绛雪轩。但每月总有两三次,或是楚昱尧派人来请,或是他自己信步走去。 每次江玉赫一到,楚昱尧便会立刻挥退所有宫人。然后,那张在人前写满刻薄和骄矜的脸,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换上炽热仰慕的神情。 他会亲自为江玉赫斟茶,动作小心翼翼,眼神却紧紧追随着对方,像是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他会絮絮叨叨说些宫中琐事,抱怨内务府克扣,抱怨某个宫女笨手笨脚,语气不再是斥责,而像孩子在向最信任的人告状撒娇。 “陛下,您尝尝这个,我让小厨房新做的酥酪,放了南边进贡的蜜......” “陛下,您看我这身衣裳颜色可好?内务府起初送来的那匹湖蓝,丑死了,我让他们换了这红色,衬不衬我?” “陛下,您今日批折子累不累?我帮您揉揉肩......” 他靠得极近,身上熏着甜腻的暖香,气息拂在江玉赫耳边。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迷恋和渴望。 江玉赫通常只是静静听着,或简单回应一两个字。 他不拒绝楚昱尧的靠近,也不回应他的亲昵。这种默许,却让楚昱尧更加得寸进尺。 他会在江玉赫看书时,悄悄将头靠在他膝上;会在江玉赫起身时,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扶他的手臂;会在只有两人时,用那种带着钩子的声音,一声声唤“陛下”。 江玉赫知道他做戏,知道他别有用心。但很奇怪,他并不像最初那般感到纯粹的厌恶。 或许是因为楚昱尧的痴迷虽然虚假,却比外面那些带着畏惧、算计、或探究的目光,来得更安全。 也或许,是因为楚昱尧如今卑微讨好的姿态,某种程度上,微妙地契合了江玉赫内心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 看,这个曾经意图欺辱他的皇子,如今像只被拔了牙、戴上华丽项圈的猫,只能对他摇尾乞怜。 这感觉不坏。 夜,绛雪轩。 宫灯将室内照得暖融。楚昱尧显然是精心准备过,只穿着月白色的柔软寝衣,墨发披散,未戴任何饰物,脸上甚至薄薄施了一层脂粉,掩盖了长期的苍白,在灯光下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媚。 他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神却飘向门口。 江玉赫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他脚步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陛下。” 楚昱尧立刻丢下书卷,赤着脚从榻上下来,快走几步迎上前,脸上的笑容明媚得晃眼,伸手便想去拉江玉赫的手,“您来了。” 江玉赫避开了他的手。 “退下吧。” 他对跟进来的高无庸道。 高无庸躬身,无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甜腻的暖香似乎也浓重起来。 楚昱尧脸上的笑容未减,眼神却更加灼亮。他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陛下,夜深了,可要安置?” 江玉赫看着他精心修饰过的脸,心底那点黑暗的念头,再次悄然升起。 侍寝? 是了,他是“妃嫔”,这是他的“本分”。 可凭什么,总是他被强迫,被索取,被置于承受的一方? 楚昱尧......这个曾经也想将他压在身下折辱的人。 让他来服侍自己,岂不是更好的回报? 这个念头像毒藤的种子,一旦破土,便疯狂滋长。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走到床边,背对着楚昱尧,开始自行解开外袍的系带。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默许的姿态。 楚昱尧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江玉赫的背影。他立刻上前,伸手,想要帮忙。 “不必。” 江玉赫淡声阻止,自己将外袍脱下,搭在屏风上。他只穿着中衣,转过身,看向楚昱尧。 灯光下,他身形清瘦,却挺拔如竹。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 “你来。” 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楚昱尧身上,意思明确。 楚昱尧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他脸上飞速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但他掩饰得极好,立刻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陛下。” 他走上前,伸手,开始解自己寝衣的系带。指尖似乎有些颤抖。 月白色的丝质寝衣滑落肩头,露出年轻的身体。 他抬眼,看向江玉赫,眼中带着献祭般的虔诚和引诱:“陛下......” 江玉赫只是静静看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指了指床榻里侧。 楚昱尧依言,慢慢爬上床,在里侧躺下,侧身面向外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玉赫。 江玉赫这才掀开锦被,在他外侧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锦被下的温热,和楚昱尧身上那股甜暖的香气,依旧清晰可感。 “陛下......” 楚昱尧又轻轻唤了一声,试探着,将手从被下伸过来,轻轻搭在江玉赫放在身侧的手背上。 江玉赫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他闭上了眼睛。 这像是一个信号。 楚昱尧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他撑起身体,靠得更近,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抚上江玉赫的胸膛。 “让臣服侍您。” 他低声说,气息喷在江玉赫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的吻,先是落在江玉赫的唇角,很轻,带着试探。见江玉赫没有拒绝,才慢慢移到下颌,脖颈...... 江玉赫始终闭着眼,任由楚昱尧动作。只在对方试图更进一步时,才蹙了下眉。 楚昱尧敏锐地察觉到了,动作顿住,抬起湿润的眼睛看他,声音带着委屈和恳求:“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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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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