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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她端着药碗站在那儿,嘴张了好几次才说出话。

  "公子——"

  声音是哑的。不是累哑的,是在刑房里喊哑的。

  晏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回来了。"

  云溪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哗地涌出来。她没出声,咬着嘴唇把药碗端过来放在桌上,跪在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晏辞把手放在她头上。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云溪才抬起脸。眼睛肿着,拿袖子蹭了一把。

  "公子,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老周他们还会继续挖——我们再等——"

  "不用再挖了。"

  云溪愣住了。

  晏辞靠在枕头上。他说话的语气很平,跟交代让春桃明天别放萝卜一样平。"让老周停下。密道不用挖了。让大家散了。回茶馆,回码头,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公子——"

  "不跑了。"他说。

  云溪跪在那儿,嘴张开又合上。她看着晏辞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什么东西来——愤怒、不甘、哪怕是强撑的镇定都行。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藏起来了。是没了。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被抽走了,只剩灰。

  云溪的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没声。就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公子……"她哑着嗓子,"您等了两年的……"

  "不跑了。"晏辞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对云溪。是对自己。

  ……

  谢景辰还是每天来。摔了一跤之后膝盖上贴了块膏药,揭下来的时候自己对着那块印子研究了半天。他把纸鸢挂在床柱上,说等父君能下地了就去放。说完又改口——等小弟弟出生了一起去放。晏辞坐在旁边看他自个儿在那儿排兵布阵,小小的手指头点过来点过去,安排得明明白白。

  谢景辰还会趴在晏辞肚子上听。把耳朵贴上去,屏着呼吸,听了半天说什么都没听见。晏辞说他还小。谢景辰就对着肚子说"快点出来"。说完抬头问晏辞——父君,小弟弟叫什么名字。晏辞说不知道。谢景辰想了一会儿,"叫阿福。福气的福。"然后自己先笑了。

  晏辞看着他笑,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条控制笑的筋还在,只是拉不动了。

  谢景辰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他不知道他半夜被从被窝里抱出来,头发乱着,嘴里还在嘟囔困。他不知道他父皇蹲下来替他理头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种事。他不知道他父君看着他被牵走的背影,把那辈子最后一点念想吞进了肚子里。他只知道纸鸢,风筝,要带小弟弟一起放。

  也好。

  ……

  晏辞开始能下床了。

  不是身体好了,是他忽然开始配合了。太医开的药全喝,一碗不少。春桃端来的粥全吃完,哪怕是他最讨厌的腌萝卜也夹两筷子。作息也越来越像回事——辰时起,午时歇半个时辰,酉时喝安胎药,戌时躺下。谢临渊批折子的时候他就靠在旁边看书,翻页很慢,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那天谢临渊坐在床边看着他喝药。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谢临渊伸手把空碗接过去放回桌上。然后他的手停在那儿,没马上收回来。

  "你最近……"谢临渊斟酌着措辞,"安分了很多。"

  晏辞没说因为什么。他只说:"累了。"

  谢临渊看着他。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可什么都没看出来。不是藏得好,是里面空了——空的脸上什么痕迹都不会有。

  "那就好。"谢临渊站起来,"累了就歇着。朕让人把鹿茸炖上。"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晏辞靠在枕头上,手搭在小腹上。没看书,没看窗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不吵不闹。

  谢临渊推门走了。门合上的声音闷闷的。

  晏辞听着那道声音,慢慢躺下来。他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自己蜷起来。膝盖顶着肚子,手护在膝盖前面。墙上映着窗纸的影子,暗哨还在廊柱后头蹲着。

  他心里想了一件事。

  不是反悔。不是盘算。也不是攥着那七个月牙印攒下来的恨。就是在算日子。

  这个月十五。下个月十五。太医说胎位正了,大概下下个月。隆起来的弧度从肋骨底下一直延伸到腰带,用手按上去能摸到小小的轮廓。有时候那个轮廓会动,会在手掌底下滑来滑去。

  他在等。

  不是等别人。是在等肚子里的孩子——把他带到这世上来,等那只小手攥住他的食指,等那张脸。然后一天一天熬。熬到熬不动为止。

  晏辞闭上眼。窗外起了风。纸鸢还挂在床柱上,被风带得打了个旋,燕子的翅膀轻轻扫过他的手指。他没睁眼,也没躲。

  他把手从肚子上抬起来,抓住了那只纸鸢的尾巴。竹篾做的,很轻。他握了一会儿,松开了。

  纸鸢又转了回去。


第158章 次子降生

  阵痛是从未时开始的。

  晏辞靠在软枕上看谢景辰画的那只歪歪扭扭的乌龟,肚子忽然紧了一下。他以为是孩子踢的,没在意。过了小半个时辰又紧了一次——这回从后腰碾到小腹,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在他肚子里慢慢拧。

  他把手里的画放下了。纸飘到床下。春桃捡起来想递回去,看见晏辞的脸色,手一抖。

  "公子?"

  晏辞没说话。他闭着眼数——一、二、三。那股劲儿过了。他睁开眼。

  "去叫太医。别声张。"

  春桃跑出去的时候绊了一下门槛,鞋飞了一只。她没捡,光着一只脚往太医院跑。

  殿里只剩下晏辞。他又数了一轮。这次间隔短了,从后腰碾过来的力度也大了。他把被子攥紧,没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云溪走之前给他备的,说是疼的时候咬着,别咬舌头。

  他没用帕子。他把帕子攥在手里,盯着帐顶那条龙。龙爪子攥着一颗珠子,绣工很细,一片一片鳞片叠上去,密密匝匝的。

  又一阵痛碾过来。他把帕子塞进嘴里咬住了。

  太医赶到的时候晏辞的额发已经湿透了。老太医翻了眼皮叫了盆热水,几个宫女小跑着进进出出。寝殿里压着声响——没人敢出声喊,皇上有过口谕,不准让晏辞受惊。

  外头的脚步声响起来的不是时候——晏辞正疼到劲儿上,牙咬在帕子上,人蜷得像一张拉满了又不敢松的弓。那道脚步声他认得。急匆匆的,靴底踩在金砖上比平时重三分。不是走——是跑。

  门被推开。

  "阿辞。"

  谢临渊的声音变了。不是御书房里那种沉冷,不是朝会上那种雷霆万钧。是喘着气跑的。他刚下了早朝,龙袍还穿在身上,冠上的玉旒歪了一边。

  晏辞满头的汗,把那块帕子咬得全是褶。谢临渊蹲下来把帕子从他嘴里抽出来搁在床边。手在抖。

  "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老太医弓着身子:"胎位正,脉象稳,只是时辰早了些。陛下稍安勿躁。"

  谢临渊没"稍安"。他在床边坐了,把手递过去让晏辞攥。晏辞的手指掐进去——不是故意的,是疼狠了。谢临渊低头看了手腕上那几道白印又变红,没抽手。

  "疼。"

  这是晏辞说出的第一个字。声音闷在喉咙里,不像说出来的,像挤出来的。谢临渊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朕在。"

  晏辞没看他。眼睛盯着帐顶的龙,瞳孔是散的,像隔着雾看很远的东西。他忽然说了一句——

  "陛下,如果是个女儿——"

  "都好。"谢临渊的声音终于稳了些,"儿子女儿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朕全要。"

  晏辞想说什么。下一阵痛来了,他把话咽回去,改为抓谢临渊的袖子。指甲隔着龙袍掐进皮肉里。

  ……

  折腾到戌时。寝殿里来了六拨人——太医、稳婆、两个年长的嬷嬷。谢临渊从头到尾没出去。大太监李玉来请了三回,说军机处有急报,他说等着。说六部尚书在御书房候着,他说让他们回去。最后一次李玉弓着身子进来,还没开口,谢临渊头也没回说了句滚。李玉滚了。滚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伺候了三朝天子,从没见过这位爷坐在血水盆和热水之间,攥着一只手,龙袍袖口沾了药渍,眼神像守城的兵。

  亥时刚过。一声哭。很脆,比当年景辰那声要响亮得多。

  老太医剪了脐带,把孩子翻过来拍了两下。哭声炸开了,隔着三道门都能听见。谢临渊站起来。他的腿僵了——蹲太久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恭喜陛下——"

  "阿辞怎么样?"

  老太医愣了一瞬——他是想说恭喜陛下喜得龙子。被问到主子怎么样了,赶紧补了一句:"晏公子脉象平稳,失了些气血,歇息几日便能恢复。"

  谢临渊这才低头去看襁褓。奶嬷嬷把孩子裹在明黄的小被子里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嘴角挂着一丝奶沫。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小手从被子里挣出来一只——很小,比景辰出生的时候还小。谢临渊伸手碰了一下那只手。孩子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谢临渊没说话。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憋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从眼角、嘴角、喉结一起往外涌,涌到眼眶的时候被硬生生截住了。他扭过头去看晏辞。

  晏辞靠在枕头上看着帐顶。汗还没干,脸白得像薄纸,嘴唇是灰色的。听见孩子哭的那一瞬他嘴角动了一下——只是微微一提,像风把一片枯叶吹得翻了个身,然后又不动了。倒是眼角淌了一道水。没出声。

  "阿辞。"谢临渊把襁褓放在晏辞枕边,"你看——长得像你。"

  晏辞垂下眼。那团皱巴巴的小东西还在哭,攥着谢临渊那根食指不撒手,嗓门亮得很。他把手从被子里慢慢伸出来,很慢——像是胳膊底下坠着什么。他把食指放进孩子的手心里。那只小手松开了谢临渊的手指,转去攥他的。

  晏辞盯着那只手看。那么小,连他的食指都攥不拢。指甲像几片极薄的贝壳贴在粉色的指尖上。

  "叫什么。"

  谢临渊顿了一下。"景瑜——谢景瑜。瑜是玉,无瑕的玉。"

  "谢景瑜。"晏辞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试这三个字的重量。然后把视线从小手上抬起来,看了一眼谢临渊。"好名字。"

  谢临渊的眼神亮了一下——那种笃定,那种"你看,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笃定。有了景辰,有了景瑜,你还能去哪。你哪儿也去不了。他的手覆在晏辞的手背上。两个人之间隔着襁褓里的一小团温热,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细细的呼吸。

  "朕让人炖了参汤。"谢临渊站起来走到门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跟李玉交代了一长串——参汤要炖够两个时辰,殿里火盆再添三个,景辰明天才能来看弟弟,因为孩子刚出生身子弱,吹不得风。他一样一样数过去,语速比平时快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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