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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云溪的脸色变了:"公子,那药不能多吃啊,您上次都说——" "我知道。"晏辞打断了她,"先去准备热水吧,我要洗漱。" 云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晏辞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 抑制药只剩三颗了。那种暗红色的药丸,每一颗都像催命符——吃下去能活三天,不吃的话,信香随时可能失控。三颗,最多管九天。九天之后呢? 他把药瓶攥在手心,瓶身冰凉。云溪端着热水进来了,他把药瓶重新藏进袖中。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淡漠的样子——这大概是这些年他练得最熟的功夫:不管心里多慌,脸上都可以不动声色。 …… 晚宴在猎场中央的大帐内举行。 谢临渊坐在主位上,下方两侧分别坐着随行的文武百官。觥筹交错间,众人谈笑风生,只有少数人注意到,帝王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大帐入口处。 "陛下,晏御史到了。"侍卫低声禀报。 谢临渊的目光瞬间亮了一下。 晏辞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那枚白玉连环被红丝绦系着,在烛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臣参见陛下。"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起来。"谢临渊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陛下关心,臣已无大碍。" 晏辞说完,便准备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他的座位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与一众低级官员同席。 "晏辞。"谢临渊忽然开口。 晏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坐这里。"谢临渊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 大帐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官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位置上——那是帝王身侧的座位,紧挨着龙案。这个位置,在皇家宴席上,从来都是留给后宫君后或一品重臣的。 晏辞一个国子监的七品御史,坐这个位置,属于逾矩。 "陛下……"晏辞犹豫了一瞬,"臣的位置在那边——" "朕说,坐这里。"谢临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晏辞沉默了一瞬,最终走了过去,在谢临渊身侧的位置上坐下。 他刚一落座,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惊讶,有忮忌,有猜疑,更多的是不解。 一个国子监的御史,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 谢临渊似乎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晏辞身上。 "喝点温酒,驱驱寒。"他端起酒壶,亲自为晏辞倒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的案上。 晏辞看着面前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多谢陛下。" 他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却也让他冰凉的身体暖和了几分。 晚宴正式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众人纷纷起身敬酒,但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飘向主位——或者更准确地说,飘向晏辞。 谢临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晏辞身上。 "这道炙鹿肉不错,你尝尝。"他用银筷夹了一块鹿肉,放进晏辞面前的碟子里。 晏辞微微一怔:"臣自己来就好。" "你身子虚弱,不用拘礼。"谢临渊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霸道。 晏辞没有再拒绝,低头吃了一口。 周围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帝王当众为臣子夹菜——这是何等逾矩的举动?谢临渊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晏辞身上,那目光中的占有欲和偏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晏御史。"一个官员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满脸堆笑,"下官敬您一杯,祝您早日痊愈。" 晏辞端起酒杯,刚要喝,却被谢临渊按住了手腕。 "他身子还没好,不能多喝。"谢临渊的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这杯朕替他喝。" 他接过晏辞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个官员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躬身告退。 晏辞看着谢临渊放下酒杯,低声说:"陛下,臣自己能喝。" "朕说你不用喝,就不用喝。"谢临渊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底的情绪翻涌不定。 晏辞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谢临渊在做什么。 这个人是在向所有人宣示——晏辞是他的人,任何人都不能觊觎,任何人都不能碰。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惶恐,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陛下。"他低声说,"您这样……会让人说闲话的。" "朕做事,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谢临渊的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晏辞,你记住,你是朕的人。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朕不介意让他永远闭嘴。" 晏辞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碟子里的鹿肉。 晚宴继续进行。 谢临渊时不时地为晏辞夹菜、赐酒,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晏辞身上移开,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偏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晏辞坐在他身侧,脊背挺得笔直,面容平静如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桌案下,他的双手正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了掌心,尖锐的疼痛让脑子保持清醒。 他知道,谢临渊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晏辞,是他的。 可他不是任何人的。他不想做谁的臣,不想做谁的宠妃,不想坐在这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上被人打量。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但谢临渊偏偏不让他如愿。像是在他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牢牢握在帝王手里。 晏辞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液辛辣,呛得他眼眶微微发红。擦完之后,又把腰间的白玉连环往里掖了掖。 他只想做一个自由的人。
第28章 彻查卷宗 秋猎结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京城。 谢临渊坐在龙辇里,目光透过纱幔看着远处熟悉的皇城轮廓,心中却一片平静。 秋猎这几日发生的事,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晏辞后颈发烫的皮肤、那种不寻常的战栗反应、太医说的"脉象浮躁异常"——这些线索像是一块块碎片,在他脑海中反复拼凑,却始终无法拼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他只知道,晏辞隐瞒的,绝不仅仅是"心疾"那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 龙辇驶入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两边的宫人跪了一地,低垂着头,不敢抬眼。谢临渊靠在软枕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一下,节奏很缓。 他在想事情。 那股味道他到现在都没忘。清冷中带着甜腻,像是冬日里落了雪的白梅,又像是晨露未干时的兰草。那种香气钻进鼻腔的瞬间,他的乾元本能就被触动了——不是心理作用,是生理反应,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受意志控制。 他不是没接触过坤泽。后宫里虽然没人,但他知道坤泽的信香是什么样的——无非是浓郁、甜腻,带着讨好乾元的那种柔软与顺从。可晏辞身上的那股味道,跟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信香都不一样。不讨好,不柔软,反而带着一股清冷的距离感。但那距离感底下藏着的东西,却让人抓心挠肝——更纯,更烈,像是一坛封了十几年的陈酿被人掀开了一条缝,只漏出那么一丝,就已经让人难以抗拒。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是帝王,不该被任何东西牵着鼻子走。可那缕香气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了他身体深处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他揉了揉眉心,把那股燥意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查清楚再说。 回到皇宫后,谢临渊没有立刻去御书房,而是径直去了乾清宫。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龙案上的烛台燃着两支蜡烛。谢临渊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坐在龙案后,沉默了很久。 "影一。"他坐在龙案后,声音低沉。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属下在。" "去查一件事。"谢临渊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查晏辞十五岁那年,在晏家内宅到底生过什么大病。" 影一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十五岁?" "不错。"谢临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节奏比刚才快了几分,"朕记得,晏辞十五岁之前,身体一向康健,从未有过什么病症。他小时候在东宫伴读,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没请过一次病假。可十五岁那年之后,他就变得孱弱多病,还多了'心疾'的名头。" 影一低头:"属下明白了。" "掘地三尺,给朕查清楚。"谢临渊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也沉了下去,"当年晏家内宅发生过什么,请过哪些大夫,开过什么药方,晏辞的病到底是什么病,为何从那之后身体就变得孱弱——朕要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许漏。" "属下遵命。" 影一的身影消失在殿内。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再次浮现秋猎那天的画面——晏辞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后颈发烫,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清冷中带着甜腻,像冬日里落了雪的白梅。 那种香气他到现在都没忘。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龙案上那摞太医署的册子上。他拿起朱笔,批了两行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搁了笔。 "来人。"他唤了一声,"去太医署,把晏辞历年来的问诊记录都调来。" 小太监应声去了。不多时,抱着一摞薄薄的册子回来了。 谢临渊翻了翻。 册子上记录的都很简略——"景和十八年,晏御史心疾复发,请假三日。""景和十九年,晏御史面色苍白,太医署诊为气血两虚。""景和二十年,晏辞辞东宫伴读之职,称心疾加重。" 全是"心疾"。 谢临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十年来每次请假都是"心疾",每次问诊都是"气血两虚"。太整齐了,整齐得像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疾是什么病?胸闷气短、心悸乏力——可是后颈发烫算什么心疾?身体战栗算什么心疾?信香溢出又算什么心疾? 这跟心疾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摔,靠进椅背里。太医署的记录,要么被人动过手脚,要么从根上就是假的。 除非,晏辞得的根本不是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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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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