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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从秋猎那晚第一次闻到那股异香,它就扎进了脑子里。查了这十年来的太医署记录,看了这些滴水不漏却满是破绽的病案,它已经从怀疑变成了笃定。 晏辞在藏。藏了十年。 "影一。" 黑影再度现身。 "你刚才说黑市有个姓陈的大夫,不挂牌,专做不能见光的事。"谢临渊的手指敲了敲扶手,"继续查。查清楚他什么时候开始给晏辞看诊,用过什么方子,尤其是——有没有一种方子,能封住脉象。" "封住脉象?"影一微微抬头。 "对。"谢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封住一个人天生的脉象。" 影一顿了顿:"属下明白了。若是真有这样的方子,黑市上必然有人知道。属下这就去查。" "还有一件事。"谢临渊站起身,走到影一面前,"查晏明轩。" "晏家大公子?" "对。"谢临渊的目光沉了下去,"晏辞在晏家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太平。一个庶出的兄长,眼看着嫡子占着家主之位,会甘心?去查晏明轩这些年做过什么,尤其是——他知不知道晏辞在藏什么。" "是。" 影一退下。谢临渊站在空荡荡的殿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案边缘。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晏明轩这个名字,他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不,是杀意。他向来不喜欢这个人。当年在东宫时见过几面,晏明轩看晏辞的眼神,总让他不舒服。那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迟早会到手的物件。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秋夜的风灌进来。 远处的京城笼罩在沉沉夜幕里,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默念那个名字。 晏辞。你最好祈祷你藏得够深——因为朕迟早会把你藏的东西,一件一件,连根拔起。
第29章 毒计生根 晏明轩坐在阴暗的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秋猎那天,他派人传回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晏辞从惊马上摔了下来,但没有死,被皇帝救回去了。 没有死。 晏明轩的手指攥着茶盏,指节泛白。那只茶盏在他手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茶水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废物!"他低吼了一声,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心腹下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大公子息怒……" "息怒?"晏明轩猛地站起身来,"我花了那么多银子买通皇家护卫,结果他居然没死?" "那匹马确实发狂了,可晏辞命大,被皇帝救了下来。" 晏明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本以为这次万无一失。马匹发狂,冲入密林,坠下陡坡——就算摔不死,也至少是个重伤。可偏偏谢临渊单骑追了进去。 不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秋猎晚宴上,晏辞坐在谢临渊身侧,那份恩宠,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好得很。"晏明轩冷笑了一声。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晏辞不死,晏家家主的位置就永远轮不到他。可如果能抓住晏辞的把柄——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把柄——那就算晏辞不死,也再无翻身的可能。 "去查。"晏明轩转过身,"查晏辞的软肋。他身边有哪些人,哪些事,哪些不能见光的秘密——统统给我查出来。" "是。" …… 半个月后。 晏明轩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心腹下人快步走了进来:"大公子。查到了。晏辞身边有个贴身婢女,叫云溪。这个婢女每个月都会下山一趟,去城南的一家药铺买药。" "买什么药?" "据药铺伙计说,是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材。但奇怪的是,云溪每次买的药种类繁杂,其中不乏一些烈性药材。" 晏明轩放下账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烈性药材?"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晏辞一个常年'心疾'的废物,吃这些药做什么?" "还有更奇怪的。"心腹下人压低声音,"云溪买完药后,不是回晏府,而是去城南的另一条巷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那院子住着一个姓陈的老头,不挂牌行医。有人见他院子里晒的药草,不少是黑市上才有的稀罕货。" 晏明轩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不挂牌的大夫、烈性药材、独来独往的贴身婢女——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晏辞身上,一定有秘密。 "很好。"晏明轩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云溪什么时候再去买药?" "按照以往的习惯,每月初五。后天就是初五了。" "后天。"晏明轩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派人跟着她。等她从那个院子出来之后,把她劫了。" 心腹下人一惊:"大公子,您是说要绑架?" "不是绑架。"晏明轩的语气平静,"是'请'她过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这位云溪姑娘。" "如果她不配合呢?" 晏明轩冷笑了一声:"那就让她配合。做事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是。" …… 初五那天,云溪像往常一样独自下山买药。 她提着药篓,穿过城南那条熟悉的巷子,进了陈大夫的院子。半个时辰后,她背着满满一篓药出来,沿着巷子往回走。 走到一条偏僻的岔路口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一直在跟着她。 云溪的心猛地一紧,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刚走了几步,前方忽然窜出两个蒙面大汉,堵住了去路。 "你们——" 云溪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闷棍。 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 晏家别院的地下密室里,潮湿阴冷,墙壁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云溪被绑在木桩上,手腕被麻绳勒出了血痕。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声音。 晏明轩坐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竹条。 "云溪姑娘,醒了?"他的语气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 云溪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晏明轩伸手扯掉她嘴里的布团。 "大公子……您这是做什么?"云溪的声音发抖,"奴婢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晏明轩站起身,"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晏辞每个月让你买的药,到底是什么?" 云溪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就是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材。公子有心疾——" "调理身体?"晏明轩冷笑了一声,手中的竹条轻轻拍了拍云溪的脸颊,"什么调理身体的药需要去黑市上买?什么调理身体的药需要找一个不挂牌的大夫来配?" 云溪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云溪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晏明轩的语气依然温和,"晏辞给你的月钱不少吧?可你要是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奴婢……奴婢不知道大公子在说什么。" "不知道?"晏明轩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手中的竹条猛地抽在云溪的手臂上。 "啊——"云溪惨叫了一声,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痕。 "我再问你一遍。"晏明轩的声音冷得像冰,"晏辞让你买的药,到底是什么?那个陈大夫,又是什么人?" "奴婢真的不知道……"云溪哭了出来,"奴婢只是按公子的吩咐去买药,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嘴硬。"晏明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举起竹条,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云溪的身上。竹条落在皮肉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云溪的惨叫声在密室里回荡。 她的手臂、肩膀、后背,一道道血痕交织在一起。麻绳勒进手腕,磨出了血。 "说不说?"晏明轩每抽一下,就问一句。 "奴婢……真的不知道……"云溪的声音越来越弱,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 她不是不想说,她是真的不知道。晏辞从来没有告诉过她那些药是做什么用的。她只知道公子身体不好,需要常年服药。公子对她有恩,就算被打死,也不能背叛。 晏明轩抽了十几下,停下来喘了口气。 看着云溪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这个女人嘴太硬了,再打下去,万一打死了反而麻烦。 "把她关起来。"晏明轩扔掉竹条,转身往外走,"饿她两天,看她说不说。" "是。" 密室的门被关上,油灯被吹灭。 黑暗中,云溪蜷缩在木桩上,浑身发抖。她的手腕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她咬紧牙关。 公子。 奴婢不能背叛您。 就算死,也不能说。
第30章 铁证初现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 夜已经深了。殿外巡夜的太监敲过三更,梆子声隔着宫墙传进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谢临渊坐在龙案后,连常服都没换,明黄的衣袍上还沾着白日里批折子时蹭上的朱砂。面前摊着影一送来的第一拨调查结果,厚厚一沓,纸张泛黄,边角都卷了。 是暗卫这半个月来从晏家旧仆、太医署档案、城南药铺等多个渠道拼凑出来的信息。 他翻到第一页。 "景和十七年,晏府嫡子晏辞,年十五,突发高热,昏迷三日。晏老爷重金请来太医署三位太医会诊,皆诊断为'心疾发作,气血两虚'。" 谢临渊的眉心一跳。 十五岁。高热。昏迷三日。 他在战场上见过高热不退的伤兵——那是伤口化脓、毒入骨髓才会有的症状。一个养在深宅大院里的少年,什么心疾会烧成这样? 他把茶盏搁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景和十七年三月,晏辞高热退去,但身体日渐孱弱,面色苍白,体力不支。晏老爷暗中请过一位大夫,入晏府为晏辞诊治,前后长达一个月。" "那位大夫是什么人?"谢临渊抬起头,目光从案卷上移开,落在影一身上。 影一站在殿内,身形隐在烛光照不到的暗处:"回陛下,此人身份隐秘,晏府的人只知道他姓陈,外号叫'封脉先生'。江湖上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属下多方打探,也只查到他常年混迹黑市,专为权贵人家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 "不能见光的事?"谢临渊的手指轻轻敲着龙案,"比如?" "比如,替人掩盖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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