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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安静了一瞬。 "陛下的猜测,恐怕没错。"影一的声音压得更低,"据晏府老仆回忆,封脉先生在晏府待了整整一个月,每日为晏辞施针服药。每次施针之后,晏辞都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出血,硬是一声没吭。一个月后,晏辞身体看上去好转了些,但多了'心疾'的名头。" 谢临渊的指节攥得发白。 一个月。每日施针。疼得浑身发抖却不吭声。 他认识晏辞十年了。晏辞受委屈从来不说,这一点他很清楚。可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硬扛了一个月的针——他到底在藏什么? 封脉——封的是什么脉?为什么要封? 除非病人的真实脉象一旦暴露,会招来灭顶之灾,否则谁会花重金请一个黑市大夫,在自己儿子身上扎一个月的针? 除非,晏辞得的根本不是心疾。 谢临渊翻开下一页。 后半部分记录了晏辞十五岁之后的生活轨迹—— "景和十八年起,晏辞每月派人出城买药。所购药物多为黑市秘药,来源不明。药铺掌柜称,每次都是同一名婢女来取,从不假手他人。" "景和二十年,晏辞入东宫,成为太子伴读。" "景和二十二年,晏辞以'心疾复发'为由,辞去东宫伴读之职。后隐居晏家别院,深居简出,不再露面。" "景和二十三年,晏辞化名'晏清',入国子监就读。" 谢临渊的目光停在"景和二十二年"那一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 辞去东宫伴读。 那是他登基前不久的事。晏辞走得很突然,只留下一封辞呈,说心疾复发,需要静养。他当时忙着朝政,没多想。后来隔了大半年,国子监来了个叫"晏清"的年轻人,他才又见到这个人。 黄粉敷面,嗓音低哑,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怎么几年不见,晏辞变成这样了? 现在想想,都是伪装。 他将案卷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封脉先生"、掩盖脉象、黑市秘药、辞官隐居、改头换面——这些线索串在一起,已经不是怀疑了。是铁证。 晏辞隐瞒了一个足以欺君的秘密。而且为了藏住这个秘密,他整整藏了十年。 "影一。" "属下在。" "那个'封脉先生',找到人了吗?" 影一低头:"回陛下,此人极其狡猾,行踪隐秘。属下已经在黑市放出消息,悬赏他的下落,但目前还没有确切回音。不过——" "说。" "属下顺着药铺的线索往下查,发现晏辞身边有个贴身婢女,叫云溪。这个婢女每个月都会独自下山买药,去的正是城南一家不挂牌的医馆。据街坊邻居说,那医馆常年关着门,从不对外接诊。开方的郎中姓陈,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听说他偶尔会给一些……特殊的人看病。" "姓陈。"谢临渊的嗓音沉了下去。 "是。属下怀疑,此人就是当年的'封脉先生'。" 谢临渊的手指在案卷上敲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十年了。这个姓陈的大夫,给晏辞看了十年的病,开了十年的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晏辞的身体里藏着什么。 "盯紧那个婢女。"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她下次下山买药,派人跟着。找到那个姓陈的大夫,给朕把他带来——"他顿了顿,"活的。" "属下遵命。" "还有——"谢临渊站起身,走到影一面前,压低了声音,"做事小心。晏辞身边不止你一个暗桩,晏明轩的人也盯着他。你的一举一动,可能同时被两拨人看在眼里。别打草惊蛇。" 影一低头:"属下明白。" 影一退下后,谢临渊独自坐在殿内,很久没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得像墨。 他想起太医说过的话——"脉象浮躁异常,不似寻常心疾。"当时太医目光闪躲了一下,那闪躲里藏着的,恐怕就是没敢说出口的真相。 想起秋猎那晚,晏辞后颈那块发烫的皮肤。微微凸起,烫得吓人,指尖碰上去的瞬间,晏辞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抖不是疼,是怕。 想起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他说是伤药的味道。可什么伤药,会让一个乾元闻了之后整晚睡不着? 想起"封脉先生"——专替权贵掩盖脉象。什么样的脉象,需要用"封"这个字? 一个人要藏什么,才会藏十年? 谢临渊的手指攥紧了窗棂,指节泛白。 "晏辞。"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你到底是谁?" …… 第二天早朝。 晏辞像往常一样站在御史的位置上,面色平静,脊背挺直。青色官袍熨帖平整,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昨晚他又没睡好。 谢临渊坐在龙椅上,目光从百官头顶掠过,落在那个青色身影上时,顿了顿。 四目相对的瞬间,晏辞微微垂下眼,避开了。 谢临渊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晏辞,你以为你藏了十年,藏得很好。可那个姓陈的大夫、那间不挂牌的医馆、你每个月买回去的药——这些线头已经被他揪住了。 猎网已经撒下。 早朝散了之后,晏辞随着百官鱼贯而出。谢临渊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第31章 猫鼠游戏升级 晏辞不知道谢临渊已经知道了。 他依然每天按时入宫,去国子监处理完公务之后,再被召到御书房伴驾。他的穿着依旧严谨——衣领扣得严严实实,后颈遮得密不透风。青色的儒袍熨帖平整,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他依然清冷自持,话不多,做事一丝不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谢临渊看他的目光变了。 秋猎之前,那种目光是占有欲强、偏执又霸道,但至少还带着一层试探。他不敢确定,只是怀疑。可秋猎之后,那种目光变得更深了,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望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那不是试探了。 那是审视。是带着确信的、笃定的审视。 晏辞尽量不去看他。 他低头处理着手头的奏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御书房内安静得只剩下纸笔摩擦的声音。 "晏辞。" 谢临渊的声音忽然响起。 晏辞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臣在。" "这份折子,你帮朕看看。"谢临渊将一份奏折递了过来,语气平淡。 晏辞伸手接过,低头翻阅。 就在他接过奏折的那一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谢临渊的身上释放了出来。 那是一股乾元的威压。 高阶乾元的威压。 它不猛烈,却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御书房。对于坤泽来说,这种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脉。 晏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奏折。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后颈的腺体像是被什么触了一下,隐隐发烫。体内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坤泽本能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开始躁动不安。 "怎么了?"谢临渊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晏辞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里有探究,有期待,还有一种他不敢深读的东西——那是乾元看到坤泽时,本能的贪婪和渴望。毫不掩饰,直白得让人心惊。 "臣……没事。"晏辞的声音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已经快得不正常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奏折。 但那股乾元威压并没有消失。它持续地从谢临渊的身上释放出来,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一点一点地试探着晏辞身体的底线。 晏辞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坤泽和乾元天生相吸,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面对高阶乾元的威压,坤泽的身体会本能地产生反应——气血翻涌,信香溢出,后颈发烫。这些都是不受意志控制的生理反应,再怎么克制,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完全消除。 晏辞的左手垂到桌案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疼。 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律。每一次吸气,那股乾元威压就像一只手,顺着他的鼻腔钻进体内。 晏辞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奏折上。 奏折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那是身体在乾元威压下本能的生理反应——眼眶发热,眼尾泛红。 他不能失态。 绝对不能。 晏辞的左手在桌案下攥得更紧了。指甲已经完全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染红了袖口内侧。他用袖子遮住手掌,不让任何人看到那副狼狈的模样。 "这份折子上的条陈,你觉得如何?"谢临渊的声音依然平静。 晏辞将奏折放下,声音沙哑了几分:"回陛下,此策可行,但需斟酌赋税之法。" "说说看。" 晏辞开始分析奏折上的内容,条理清晰,逻辑严谨,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语速也慢了几分——那是他在用全部的力量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 谢临渊听得很认真,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晏辞的脸上移开。 他看着这个人清冷的面容,看着他那双隐忍的眼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垂—— 他知道,晏辞在忍。 他在忍受乾元威压带来的本能悸动,忍受那种坤泽面对乾元时,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和渴望。 而谢临渊—— 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觉得心中那股偏执的火焰越烧越旺。 晏辞越是隐忍,越是克制,越是双眼泛红却面不改色地坐在他面前,他就越想逼一逼这个人。想看他撑不住的瞬间,想看他卸下伪装的模样,想看他承认——对,我就是坤泽。 他是乾元。 他是帝王。 他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陛下?"晏辞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臣说完了。" 谢临渊回过神,微微一笑:"说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晏辞身边,俯下身,距离他的脸只有寸许。 晏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谢临渊的呼吸喷在脸上,近到那股乾元威压变得更浓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罩住。 他的后颈开始发烫。 "晏辞。"谢临渊的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你的脸怎么红了?" 晏辞的心猛地一沉。 "臣……"他的声音微微发紧,"臣只是有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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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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