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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庶兄晏明轩夺走晏家、将他逐出族谱,他也没有放下这根簪子。 哪怕嫡母被晏明轩逼死、他跪在雨中哭了一整夜,他也紧紧握着这根簪子,像是握着母亲还残留的一丝温度。 嫡母生前总是说:"阿辞,你性子太烈,跟你父亲一个样。娘不指望你封侯拜相,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可嫡母后来也知道了——晏辞是坤泽。一个坤泽,在这个世道里,想要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比登天还难。 但嫡母从来没有因此嫌弃过他。 她只是偷偷找了大夫,给他开了抑制的药方。她只是在他每次从东宫回府的时候,仔细地端详他的脸色,轻声问他累不累。她只是在旁人夸他"少年才俊"的时候,笑得很勉强,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担忧。 她知道坤泽的身份是一道枷锁。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晏辞想起嫡母最后的日子,心里一阵绞痛。 那时候他已经不在晏家了。他被谢临渊认出来后,就被软禁在国子监别院,连嫡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只从云溪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里,拼凑出嫡母去世的模样——晏明轩夺权,嫡母阻拦,晏明轩失手将她推倒,后脑撞在门槛上,当场就没了。 云溪说要给他带遗物的时候,声音是抖的,眼眶红得像兔子。她递给晏辞一个粗布包裹,里面只有两件东西——一枚晏家的传家玉,和这根簪子。 传家玉传长不传幼,嫡母留给他,就是告诉他,在她心里,他永远是晏家的嫡长子。 而发簪……嫡母在临终前还惦记着要留给阿辞。 晏辞想到这里,握住簪子的手反而不抖了。 他看着簪尖冷冷的光,忽然觉得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 十六岁进东宫,惊才绝艳,连太傅都夸他"文思敏捷,过目不忘"。可明明是伴读,却不敢展示真正的才华,怕引起注意,怕坤泽身份暴露,只能整日窝在角落当一个透明人。 二十岁被皇帝赐字,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风光是空中楼阁。坤泽是原罪,一旦暴露,别说建功立业,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后来他终于下定决心逃离东宫,留下一封信说"心疾发作、命不久矣",躲进国子监,改名换姓,每日用黑市毒药压制信香。那药性烈得像刀子,每服一次都是在透支心脉,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两年。整整两年。 然后谢临渊找到了他。 然后柳清鸢给他下催情药,在寿宴上当众揭穿了他的坤泽身份。 然后谢临渊把他关起来,把他的抑制药倒在地上,看着他在信期里翻滚、哀求,却无动于衷。 然后嫡母死了,晏家没了,连从小跟着他的云溪也被抓了。 然后现在,他抱着谢临渊的腿,哭着求他给药,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晏辞攥紧了簪子。 他不能接受自己沦为本能的奴隶,不能接受被谢临渊如此践踏。与其一辈子像这样活着,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只能依附别人,靠别人的怜悯才能活下去—— 不如废掉自己的坤泽身份,彻底摆脱这种身不由己的痛苦。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晏辞深吸了一口气,将簪尖对准了自己后颈的腺体。 腺体在后颈发际线下方一寸的位置,微微凸起,是坤泽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只要将簪尖刺进去,狠狠搅动,腺体就会被彻底破坏,再也无法恢复。 腺体一毁,信香就没了。 他将不再是坤泽。 不会再受信期的折磨,不会再被乾元的信香影响,不会再因为生理本能而卑微地爬行、哀求,不会再被任何人用这种方式控制。 代价是,他会变成一个废人。坤泽毁掉腺体之后,身体会极度虚弱,可能活不长。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再不能生育,再不会被任何一个乾元标记,甚至连正常人的生活都无法维持。 但那样,他就不用再被谢临渊控制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嫡母若是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会心疼的。可他宁愿让嫡母在九泉之下心疼,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一条没有尊严的狗。 晏辞闭上眼睛,握着簪子的手猛地用力——
第77章 夺簪与暴怒 簪尖已经贴上了后颈的皮肤。 晏辞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和锋利。他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屈辱,是因为那股从骨头缝里涌上来的、压抑了太久的绝望。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手腕微微用力,刺痛顺着神经窜上来。 准备再加一把力—— "晏辞!!" 谢临渊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他整个人像一道闪电般扑了过来,速度太快,快到晏辞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只大手凭空出现在簪子和腺体之间,五指张开,死死攥住了簪身。 噗嗤。 锋利的簪尖刺穿了谢临渊的手背,从另一侧冒了出来。 银色的簪身上沾满了猩红的血,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鲜血顺着簪身往下淌,滴在晏辞的后颈上。 滚烫的,刺眼的。 "陛、下……"晏辞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手腕被谢临渊攥着,能感觉到对方掌心里黏腻的血液正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淌。那股温度太烫了,烫得他浑身一颤。 谢临渊的脸色白了一瞬,嘴唇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可他就那样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另一只手一把夺下银簪,用力甩了出去。银簪撞在床柱上,弹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两圈,停在床脚的角落里,沾了一地的血。 然后他死死将晏辞按在了龙床上。 双手扣住晏辞的肩膀,力气大得像铁钳。晏辞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后背重重撞在床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件宽大的明黄色常服在挣扎中彻底乱了,领口滑到肩头,露出一大截白得晃眼的肩膀。 谢临渊低下头,呼吸又重又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晏辞的脸颊上。那只受伤的手撑在晏辞耳侧的床板上,血正从手背的窟窿里往外冒,顺着手指一滴一滴落在锦被上,洇开一朵朵暗红。 他的眼睛红得要命。 不是哭红的那种红,是血丝布满了眼球、瞳孔里全是癫狂的那种红。那双眼里的情绪太多太杂了——暴戾、恐慌、后怕,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你疯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你想死?!你想废了自己?!" 晏辞没有说话。他仰面躺在床板上,看着眼前的谢临渊,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他见过谢临渊发怒的样子,见过他冷笑的样子,见过他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样子——可他从没见过谢临渊这副模样。 像一头被逼到墙角、随时会咬断别人脖子的野兽。 他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他只能看着谢临渊那只被簪子刺穿的手,血还在往外冒,滴滴答答往下淌,很快就把锦被洇湿了好大一片。 谢临渊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看了两秒,像在看别人的伤。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疼,只有一片烧到极致的疯狂。 "朕不准你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尾调破了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吼出来。偌大的寝殿里回荡着这声嘶吼,震得烛火都晃了两晃。 "晏辞,你听清楚了——"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每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过,"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准死!不准伤害自己!不准动你的腺体!" 殿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影一带着几个守卫冲到了门口,看见殿门开着,又看见谢临渊手上的血和床上的狼藉,脚步猛地顿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滚出去!!"谢临渊头也没回,吼声震得门框都在颤。 影一咽了口唾沫,朝身后连连摆手,带着人退到了回廊外面。可他没有走远,就守在门外,耳朵竖着,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他跟着谢临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主子这副模样。 殿内又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急促粗重,一个浅得几乎消失。 谢临渊低头盯着晏辞。血还在从他的手背上往下淌,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把玄色的袖边染得更深。他的眼睛红得吓人,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整个人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你就这么想把腺体毁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就为了离开朕?" 晏辞偏过头去,不看他。后颈上还残留着簪尖划破的刺痛,混着谢临渊滴在上面的血,凉飕飕的。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臣不是想死。臣只是想……不再做坤泽。" 谢临渊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再做坤泽?"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陡然冰冷,"你知不知道毁掉腺体意味着什么?你会变成一个废人!你的身体会——" "臣知道。" 晏辞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坚定到让谢临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臣宁愿变成一个废人,也不想再做别人的附庸。不想再因为信期发作,就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抱着别人的腿求药。那副模样——陛下您也看到了,您觉得臣还能再承受第二次吗?" 谢临渊没有说话。他看着晏辞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泪,可里面透出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都要硬。 那是玉石俱焚的眼神。 谢临渊的心脏狠狠一缩。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晏辞的肩膀,低头看着他——这张惨白如纸的脸上还挂着血迹和泪痕,狼狈得不成样子。可他偏偏就是这样狼狈的时候,眼神反而最亮。 谢临渊忽然很怕。 不是怕他要死,而是怕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在乎腺体,不在乎生死。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不能失去晏辞。绝对不能。 "朕不准。"谢临渊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朕不准你伤害自己。这条命是朕的,这具身体也是朕的,你没有资格毁掉它。" 他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床上的人,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暴戾、占有、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疯癫的偏执。
第78章 绝望的哀求 谢临渊站在床边,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晏辞,一眨不眨。 晏辞仰面躺在龙床上,忽然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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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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