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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终于忍不住了。他把脸狠狠埋进枕头里,用力咬住了枕巾,把后面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枕巾被他的汗水浸得微湿,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里才渐渐归于安静。 晏辞的意识像一块被揉皱的宣纸,慢慢地在温水里摊开、展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或者说,他并没有撑,只是被裹挟着一路浮浮沉沉。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又快又乱,和谢临渊的心跳叠在一起。他听见外殿角落里那盏漏刻在滴水,一滴,一滴,一滴。他听见自己的呼吸,碎得不成节奏。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蹭到的是谢临渊散下来的发丝,冰凉凉地铺在枕面上。他把手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 谢临渊的呼吸还没平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慢慢松开晏辞的腰——那片皮肤上留了好几道指痕,青紫交叠。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埋进枕头里的侧脸,眼尾红得要滴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是被雨打过的蝶翼。 他俯下身,嘴唇贴近晏辞的耳廓。 "你是朕的。" 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每个字都像被烫过一遍。可他偏要一字一字地说出来,像是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 "从里到外,全是朕的。" 晏辞没有回答。他死死咬着枕巾,肩膀轻微地抽动着,像一只折了翅膀还在死撑的鸟。那件早就皱成一团的明黄色常服散落在床脚,在摇晃的烛影里忽明忽暗。 窗外夜色正浓,没有月光,没有虫鸣。大殿里安静了很久,只剩下银链偶尔发出的细碎响声,和两个人的呼吸——一个粗重未平,一个微弱的,拼命压抑的,像是怕惊醒什么不该惊醒的东西。 晏辞没有睁眼。 他听着谢临渊的呼吸一点一点平下来,听着那个人终于从他身边移开,听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听着玉带扣在腰侧的轻响。 他不动,不说话,不睁眼。银铐在脚踝上安静地躺着,刚才磨出的那道浅痕还隐隐发着热。 他等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 然后这座寝殿就又是他一个人的了。只剩下满屋子还没散尽的白梅信香和龙涎味。
第83章 帝王之诺 第一天。 晏辞还能咬着牙,把那些破碎的呜咽死死压在喉咙里。他的手指攥着枕巾,指节白得透明,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每一次谢临渊靠近的时候,他都偏过头去,死死盯着床帐上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把那当成一个遥不可及的、关于自由的象征。 他告诉自己,身体可以被困住,心不能。 银链在脚踝上哗啦作响。白梅信香和龙涎香搅在一起,把寝殿的空气熬成了一锅甜得发苦的稠粥。 第二天。 晏辞的嗓子哑透了。不是哭哑的——是干的。他已经有两天没进水了,嘴唇起了皮,喉咙像是被砂纸刮过。谢临渊中间给他喂过一次水,是用嘴渡的,晏辞偏头想躲,被捏着下巴灌了进去,一半进了喉咙,一半顺着嘴角淌下来,洇进锦被里。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咬牙了。下颌酸得发麻,牙齿都在打颤。他的身体在极度的消耗中已经濒临极限——坤泽的信期被乾元信香强行维持着,腺体持续发烫,信香一阵阵往外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挤压着后颈最脆弱的那块皮肤。 可他还是在醒着的时候死死撑着。 他睁着眼,目光盯着床帐上的凤凰,看了一天一夜。那只凤凰的每根羽毛他都数过了——五十三根,没错,五十三根。凤眼是一粒豆大的黑曜石珠子,在烛光里一闪一闪,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谢临渊没有停下来。 他甚至比第一天更执着了。大概是因为晏辞不哭也不骂了,那种死水般的沉默反而更让他心头发慌。他需要晏辞给他反应——哪怕是哭,哪怕是喊,哪怕是咬他——都好过这种空茫茫的、像是在看空气一样的眼神。 可是晏辞不给。 他像一具还残留着体温的人,被牵扯,被带向他不想去的方向,一声不吭。 谢临渊停下来的时候,看了他很久。 "晏辞。"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谢临渊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泪,没有表情,冷得像一块大理石。他把手指探到晏辞鼻子底下,确认了呼吸还在,才把手收回去。 然后他又靠近了。 第三天。 晏辞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的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一阵落一阵。有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临渊手指的温度,有时候又什么都感觉不到,只剩一片白茫茫的空洞。他的感官都麻木了,像一台被烧坏了的织机,线头全都搅在了一起。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他控制了。坤泽的本能在极度的消耗中崩溃了,腺体不再发热,白梅信香也稀薄得像一缕风。谢临渊察觉到了,把自己的信香又加了一分,用乾元的气息强行把晏辞的腺体重新激活。 那感觉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后颈碰到,又烫又疼。晏辞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喉咙里终于漏出一声哑到极致的呻吟。那是三天来,他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谢临渊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他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这个声音——哪怕它是痛苦的,哪怕它是被逼出来的,那也是一个反应,一个证明晏辞还活着、还在、还没有彻底离开他的反应。 然后他加快了节奏,每一次靠近都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像是要把自己刻进晏辞的骨头里。银链被动作带得哗啦啦直响,撞在床柱上发出闷响,整个龙床都在承载这场漫长的纠缠。 就在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冲动从谢临渊的腺体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那是乾元在半标记状态下最原始的本能。是一种刻在骨血里的、几乎无法用意志力控制的冲动。一旦完成,坤泽就会被标记,腺体上会留下无法磨灭的烙印,生生世世都只能属于这一个乾元。 谢临渊的身体在那股冲动里颤抖起来。 他的后颈腺体突突地跳着,龙涎香像火山爆发一样往外喷涌。他的手指死死掐进了晏辞的腰侧,掐得那片皮肤一片青紫。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他的意识在那股本能面前摇摇欲坠——只需要再进一步,只需要不再克制,晏辞就彻底是他的人了,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他不能在这里。 不是现在。晏辞已经被他折磨了三天三夜,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如果在这种状态下被标记,可能会留下终身无法恢复的损伤。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不该被这样对待。他是晏辞,是他谢临渊从少年时期就仰望的人。他应该得到最好的一切,最隆重的仪式,最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谢临渊的君后,他要在封后大典的那一天,在最名正言顺的龙榻上,给他最彻底的标记。 让他生生世世都只能属于自己。 谢临渊咬着牙,硬生生地把那股本能压了回去。 他的身体因为强行克制而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俯下身,整张脸埋进晏辞的颈窝里,粗重的呼吸打在晏辞的锁骨上,滚烫的。 很久很久,他就那样趴着,一动不动。 等他终于平复下来,撑起身子的时候,他看见了晏辞。 晏辞仰面躺在凌乱不堪的锦被上,身上有好几道深深的印子,青紫交叠。脚踝上的银铐把皮肤磨出了淡淡的红,软皮衬垫在三天三夜里移了位,金属边缘在细嫩的脚踝上勒出了一道浅痕。 他没有哭。眼睛睁着,却空洞得像两口干涸的井,直愣愣地盯着床帐上那只凤凰,一眨不眨。 谢临渊看着他,心脏狠狠一缩。他伸出手,手指抚上晏辞发烫的脸颊,指腹沿着颧骨的弧度缓缓滑过,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祖母传下来的、稍一用力就会碎裂的白瓷。 "晏辞。"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可他的眼底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执拗的、深沉的、不容置疑的,还有藏在最深处的一丝几乎不敢让人看见的温柔。 "朕的君后。朕要在封后大典那一天,在最名正言顺的龙榻上——"他的拇指轻轻蹭过晏辞的眼尾,那里红得快要滴血,"给你最彻底的标记。让你生生世世,都只能属于朕一个人。" 晏辞没有看他的眼睛,也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谢临渊听见床上的人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谢临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需要他答应。 封后大典会办。晏辞会成为他的君后。谁也不能改变这件事。 谢临渊下了龙床。他站直了身子,一件一件穿好衣袍,系好玉带,理好发冠。然后他推开了寝殿的门。 "李玉。" "奴才在。"门外立刻传来应答声。 "传朕的旨意——"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冷而笃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清晨的空气里,"全宫上下倾尽全力,筹备封后大典。三个月后,朕要迎晏辞入主中宫。" 李玉的声音微微发颤,是不敢相信的激动:"奴才遵旨!" 谢临渊站在寝殿外的长廊里,久久没有动弹。晨光从云层裂缝中漏下来,落在他肩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扇关上的门,但他的下颌线微微颤了一下。 他知道晏辞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君后。 他知道。 可他不在乎。 只要晏辞在他身边,就够了。
第84章 大典前夕 封后大典的消息传下去之后,整个后宫都被搅动了。 尚衣局整夜灯火通明,绣娘们分成三班连轴转,五十四位绣娘一人一根针,金线银线堆了满屋。君后喜服上的凤凰尾羽需要一千三百一十四针回针绣,多一针太密,少一针太疏,主事姑姑已经拆了六版,眼眶熬得乌青,还不肯点头。尚仪局的女官们翻遍了《周礼》《大唐开元礼》和前朝《圣典仪制》,逐条逐句地抠封后大典的一百零八道仪程——从迎亲的轿辇用几匹马拉、到合卺酒的杯子用什么玉、到拜天地的毯子铺几层红绸,全都吵得面红耳赤。尚膳局拟的菜单铺了满墙,光是冷碟的名字就让御厨们掉了三天的头发。 寝殿里更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今早尚衣局又送来一批新料子——这回是苏州织造府的缂丝,一匹是龙凤呈祥,一匹是百鸟朝凤,缂丝的纹理细得像流水,远看是画,近看才看得出是一根一根丝线织出来的。主事姑姑跪在地上展开料子的时候手都在打颤——这种品级的缂丝,整个大梁只有宫里才有,而宫里也只有三匹,两匹现在全在这间寝殿里了。宫女们进进出出,捧着银盆、铜镜、绣筐、针线盒,把寝殿的地面踩得锃亮。有人蹲在墙角比量地毯的尺寸,有人爬在梯子上给窗棂刷新的红漆,有人在门口和侍卫核对大典当天的站位名单——整座殿热闹得像集市,可晏辞只觉得那是一群人在给牢笼刷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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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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