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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今日送来的是尚工局新打的一整套凤冠首饰——累丝金凤步摇十二支,点翠牡丹华盛一顶,九尾凤钗一对,红宝镶金耳坠一双。每一样都装在紫檀木的匣子里,盖着明黄的锦缎,捧进来的太监连脊背都比往常弯得更深。昨日送来的是一匹江南云锦,用金线织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铺展开来足足有三丈长,是织造府的匠人花了整整一年、耗尽了一千二百根金线才织出来的贡品。前日是一斛南海珍珠,颗颗都有拇指肚大小,滚圆雪白,串起来能做一整副珠链。

  绫罗绸缎、珠翠金玉、珊瑚琥珀、西域香料——各色奇珍异宝流水一样送进来,在墙角堆成了一座耀目的小山。

  "晏公子,您瞧这料子——"李玉捧着一匹正红色的云锦凑到晏辞面前,脸上的褶子笑得堆成了菊花,"尚衣局新送来的,给您做喜服的衬里。"

  晏辞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日光从雕花木格漏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外面披着谢临渊今早亲手套在他身上的玄色外袍。袍子太大了,肩线挂到了大臂上,袖口堆在手肘处,衣摆铺在软榻上又滑了半截垂到金砖地面。他的头发没有束,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他没有看李玉手里的云锦,也没有看墙角那座珍宝堆成的小山。

  他在看窗外。寝殿的窗户很高,雕花木格把天空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菱形。看得见几根槐树枝,和枝头上蹲着的一只灰麻雀。麻雀歪着脑袋啄了啄翅膀下的羽毛,然后扑棱一下飞走了。

  晏辞的目光追着那只麻雀,直到它消失在朱红的墙头上方。

  正红色。

  满屋子都是正红色。

  喜服是正红的,盖头是正红的,床帐换了正红的,连地上铺的地毯都换成了红底金线的鸾凤和鸣图。那颜色太艳太烈,刺得他眼睛生疼——这不是喜庆的红,是血的红,是被缝合在笼子里的鸟最鲜艳的羽毛。

  "放着吧。"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玉愣了一下。这几日送东西来,晏辞都是这副反应——不推拒,不感激,不哭不闹不笑。看什么都淡淡的,像是在透过那些金碧辉煌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点头哈腰地把云锦放在珍宝堆上,退了出去。

  谢临渊每天都来。有时候是午后,有时候是深夜。他来的时候也不做什么,就是坐在晏辞旁边,跟他说封后大典的事。

  "钦天监已经算好了日子,三个月后的初九,紫微星正照中天,是今年最好的吉日。"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案几上那只累丝金凤步摇,在指尖转着,金色的流苏在烛光里晃出一圈细碎的光晕,"尚衣局也快把喜服改好了,这次的绣样是第一百一十三版,朕亲自挑的——凤尾用的是盘金绣,每一根尾羽上嵌一粒南海小珍珠,一百零八粒,正好合了一百零八道仪程之数。"

  他说得津津有味,指节轻轻叩着案面,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舒展。晏辞安安静静地听,偶尔应一声"嗯"。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匹被揉皱又展平的喜服料子上,正红的绸面映在他眼底,把他瞳孔里的什么东西也染红了。

  谢临渊盯着他那声"嗯",眼底的光变得微妙。

  他知道晏辞的顺从不正常。

  晏家嫡长子,那个惊才绝艳的东宫伴读,在被囚禁、被侵犯、被戴上脚铐之后,忽然变得安安静静地听他讲婚事——这不是认命,是蛰伏。是藏在冰面底下等着裂缝的鱼,只等一个机会就会破水而出。换成以前,谢临渊也许会把他看得更紧。可现在他也需要晏辞站上那个位置——不是靠锁链捆上去的,是穿着正红的喜服、一步一步走过一百零八道仪程,变成他谢临渊名正言顺的君后。

  所以他对晏辞的看管变得微妙了。暗处的眼线没有撤,但明面上的守卫确实少了几个。门口那个一直盯着的暗卫换成了两个轮值的小太监。谢临渊来寝殿的频率从一天一次变成了隔天一次,偶尔太忙甚至两天才来。寝殿外面的侍卫少了,换成了进进出出的尚衣局绣娘和尚仪局女官。影一不知道去了哪里,很久没有露面了。

  晏辞当然注意到了。

  他开始观察。门口那两个太监的换班是在午时,新来的人总会比规定时间晚一盏茶的工夫到岗,这一盏茶的工夫里寝殿外头空无一人,正好够一个身形伶俐的人从墙角那道侧门溜出去。送喜服衬里的推车每天傍晚会经过后花园的角门,推车很大,底下有一层隔板,是用来放替换下来的旧绣样的,刚好够蜷进一个身形单薄的人。那个送锦缎来的小太监每次都在酉时三刻到,怀里抱着摞得比头还高的锦盒,走路低着头看脚面,从不抬头看人。

  晏辞在他第四次来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他几眼。看他的肩宽——跟自己差不多,都是偏窄的骨架。看他走路时后颈的弧线——微微弓着,和自己低头时的角度几乎一致。看他脚上那双灰布鞋——半旧的,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和自己那双被收走的旧鞋是同一个鞋匠的手艺。

  差不多。

  如果换上那身灰蓝色的太监服,佝偻着身子混在进出的宫人里,不抬头,不看人,脚步不乱——也许能走到角门。再从角门混进运送废弃布料的推车里,就能出后宫。出了后宫,就是外朝。外朝的宫墙矮一截,守卫也少——他以前当伴读的时候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那扇通往宫外的侧门。

  他把这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装在脑子里,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眼睛望着窗外那方被雕花木格切碎的天空。

  满屋子刺目的正红色把他笼在中间。那匹云锦还堆在珍宝山上,金线绣的龙凤在日光里一闪一闪。床帐上的新凤凰歪着黑曜石珠子做的凤眼,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嘲讽他。脚踝上的银铐安静地躺在地毯上,龙纹在昏黄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还有一个多月。

  还有时间。

  每天夜里谢临渊走了以后,晏辞就会从软榻上坐起来,在黑暗中睁着眼,把白天的观察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过。银铐在脚踝上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他不知道谢临渊是故意松的还是真的忙得顾不上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机会是真的,是三个月来第一次出现的裂缝,他必须在它合上之前钻出去。

  窗外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秋天快到了。等到深秋,等到封后大典那天,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85章 再次出逃

  离封后大典还剩三天。

  这天一早,尚衣局送来了君后喜服的最终版。不是之前那些绣样、衬里、边角料——是完整的一套,从里到外整整十二层,用三丈长的红绸托盘一路捧进寝殿。六位绣娘排成两列,一人托着中单,一人捧着外袍,一人举着蔽膝,步伐整齐得像行军。最后面两个小太监抬着一顶十二龙九凤冠,累丝金凤的尾羽在日光里流光溢彩,晃得满殿都是碎金子般的光点。

  李玉跪在地上,声音打颤:"晏公子,喜服送到了,您……您要不要试试?"

  晏辞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套喜服上。

  正红色里三层外三层地铺展开来。凤凰的尾羽用盘金绣一条一条绣出来,每一根都嵌着南海小珍珠,密密匝匝地缀满了裙摆。阳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在那些珍珠上,折出细碎的虹光。好看是真好看——好看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玉大喜过望,连忙招呼绣娘们上前。晏辞站起身,银链在脚踝上哗啦响了一声。他配合地抬起手臂,让绣娘们把他身上那件谢临渊的玄色外袍脱下来,再一层一层地把喜服往他身上套。中单、中衣、外袍、蔽膝、大带、绶带——他在心里数着层数,一,二,三,四,五,六。

  乖顺得像一个认了命的待嫁新娘。

  绣娘们窃窃私语,说晏公子穿正红真好看,说陛下眼光真好,说封后大典那天一定会惊艳天下。晏辞听着,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肌肉的机械运动。他透过铜镜看着自己的脸,苍白得不像话,衬着那一身正红,像是雪地上溅了一滩血。

  试完喜服已经是午时了。绣娘们把喜服一件一件叠好收进紫檀木匣里,退出了寝殿。李玉也退了出去。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晏辞一个人——还有墙角那座堆得越来越高的珍宝山,和床帐上那只歪着凤眼的凤凰。

  他坐下来,开始等。

  这些天他已经把一切都摸清楚了。每日傍晚酉时三刻,那个身形跟他相仿的小太监会来送新一批的锦缎料子。他抱着摞得比头还高的锦盒走进来的时候,门口那两个轮值的太监正好在交接——老太监去吃饭,新太监还没到,中间会空一炷香的时间。送锦缎的小太监会把旧绣样和废弃布料装进推车底下的隔层,原路推回尚衣局。推车会在后花园的角门停半盏茶的工夫,等守门的侍卫核对完出宫的单子。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可要等到这个机会,还需要另一件事——谢临渊不在宫里。这几日谢临渊来得越来越少了。封后大典占据了大部分精力,前朝又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晏辞隔着门听过李玉压低声音向谢临渊禀报军情,什么"北境急报""军情紧急",断断续续地落进他耳朵里。

  他在等。等一个谢临渊被绊住、宫人进进出出、寝殿内外乱成一锅粥的时刻。

  酉时到了。门口两个太监果然开始换班——老太监拍了拍新太监的肩膀,打着哈欠往外走,新太监还没走到门口。晏辞从软榻上站起来,银链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李玉慌慌张张的声音:"陛下!北境——"

  后面的听不清了。谢临渊的声音隔着好几道墙传过来,沉沉的,带着压抑的怒意。然后是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朝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就是现在。

  酉时三刻。送锦缎的小太监准时出现在寝殿门口,怀里抱着三匹新到的蜀锦,锦盒堆得挡住了半张脸。他弓着腰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锦盒堆晃了两晃,好悬没摔。

  "小……小心一点!"门口新来的太监伸手扶了一把。

  晏辞从内殿走出来。他站在屏风后面,透过纱屏看着那个小太监把蜀锦放在珍宝堆旁边,又蹲下身去收拾上次剩下的碎布料。小太监的个子小小的,肩膀窄窄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太监服,脚上是那双半旧的布鞋。

  晏辞深吸一口气,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攥着那只累丝金凤步摇——白天谢临渊落在这里的,尖头很细,足够硬。

  小太监还没反应过来。

  晏辞举起步摇,用尾部狠狠敲在了他的后颈上。一下。小太监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歪倒在地上。晏辞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了。他把小太监拖到屏风后面,三下两下剥下那件灰蓝色的太监服,套在自己身上。衣服太小了,腰身绷得紧紧的,好在太监服本来就宽大,袖口还能遮住他的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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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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