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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

作者:空渡十三叉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7-01 06:01:02

  “曹勇,”他压低声音,“命陌刀手贴着沟壁走,不要抬头,不要出声。走到缓坡根部,等我哨音。茶玉英,猎弩手仰角抬高,死士的蝎尾弩射程短于我们的猎弩,在弧射落点压制住他们后再抬头。”

  二人领命,各自率队悄然散开。牧欺尘翻身下马,将战马交给丁阿六,独自沿沟壁向缓坡根部摸去。

  他每走一步,腰间的箭伤便在护腰的摩擦下传来一阵钝痛,只好腾出左手按住伤处,右手握着枞木小弩,靴底踏过沟底干涸的卵石,发出轻细的碎裂声。

  缓坡上,一名苍狼死士正以蝎尾弩向沟口方向瞄准,丝毫没有察觉沟壁下方有人正一寸一寸地接近他的射界。

  牧欺尘将那枚骨哨含入口中,哨音吹响三长两短。缓坡上的死士们听见这哨音,下意识便将蝎尾弩垂低了半分。

  就在这一刹那,茶玉英的猎弩手从沟底同时扣动弩机,弩箭以弧射从沟底升上半空,再如暴雨般落入缓坡上的红柳丛中。南疆猎弩的射程远胜蝎尾弩,弧射落点恰在死士们匍匐的后背上。

  弩箭贯入皮甲的声音沉闷而短促,一个接一个的死士从缓坡上滚落,连人带弩砸在沟底卵石上,鲜血从弩箭贯穿的伤口涌出,将干涸多年的沟底浸成一片暗红。

  曹勇的陌刀手在弩箭落下的同时从沟壁根部跃上缓坡。他冲在最前面,右臂那条断过又接好的旧疤在挥舞陌刀时还在隐隐作痛,刀锋从一名死士的腋下斜掠而入,从锁骨穿出,拔刀时刀身上挂着一小片被削断的筋膜,他吼了一嗓子——“左坡清了!”

  牧欺尘将骨哨从口中取出,以弩梢指向沟口右侧另一片红柳丛。茶玉英的猎弩手登时将弩机转向右坡,以连续三轮弧射将右坡上的死士一一射落。

  最后一名死士从坡上滚下来时,手中还攥着一支尚未发射的毒箭,箭镞上的毒绿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曹勇上前补了一刀,将他手中那支毒箭踢进沟底卵石缝中。

  沟口伏兵拔除。牧欺尘将那枚骨哨重新含入口中,吹响了约定的信号——三长两短,重复三遍。沟口外围,萧继业听见骨哨声,将断刀高举过顶,刀锋在正午日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银弧。三千陌刀手齐声呼喝,从沟口外围涌入野芍药沟。

  然而青狼却不在沟中。沟腹深处只留下一座空营——帐中火塘的炭灰尚有余温,案上摊着一张以炭笔匆匆绘就的舆图,图上野芍药沟的位置被画了一个叉,旁边以畏兀儿体写着一行字。

  牧欺尘将那张舆图拿起来——“十九,你果然来了。你阿妈的墓正在沟脑。青狼。”

  他将舆图轻轻搁在案上,抬起头来望向沟脑方向。那里是野芍药沟最深处,也是阿妈当年种下芍药的地方。

  牧欺尘将枞木小弩放回马鞍前桥,翻身上马,低声说了一句——“他在阿妈的墓前等我。”

  与此同时,朔州城头方向骤然传来密集的火铳声与投石机抛射毒火罐的爆炸声。牧欺尘猛地勒住战马,回望朔州方向——天际已升起一股混着硫磺臭的浓烟。

  萧继业将断刀插回鞘中,沉声说道:“青狼调走了我们的主力,趁虚偷袭朔州城。魏朝颜在城头以火铳压制,但青狼的投石机已推至城下百步之内——城内守军只有五百火铳手,撑不了太久。”

  牧欺尘望着朔州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浓烟正滚着,透过浓烟隐约可见的朔州城头那面仍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玄底金龙旗。

  他抬手拨转马头下令萧继业率主力回援朔州,自己率这一百八十人继续入沟。

  沟脑上,青狼正站在阿妈那座没有立碑的土墓前,身后是最后一批苍狼死士——他们每人腰间绑着以桐油浸透的草捆,手中握着点燃的松明火把,要以死士为火屏将他和这一百八十人统统烧在沟脑里。

  青狼盯着那道从沟口方向渐行渐近的玄色身影,将那只遮住左眼多年的皮罩揭下来,露出底下空荡荡的眼窝,然后笑了起来。

  “十九,很有胆识。你这一百八十人和我这火墙与死士,究竟谁能赢呢?”


第86章 孤军血战以少胜多,狼啸荒原威震朔漠(下)

  七月十五,黄昏。朔州城头的烽火已烧了整整两个时辰。

  魏朝颜立在垛口之后,绛紫骑装被血污与硝烟浸透,左臂缠着一条从战死火铳手中衣上撕下的布带,布带已被渗出的血染成暗红。

  她的陌刀横在身前,刀鞘上的“镇北”二字被硫磺毒烟熏得发黑,刀刃上豁了三个缺口,每个缺口都是劈开毒火罐时留下的。

  城下,青狼的投石机仍在不断抛射毒火罐,罐体撞击城墙与垛口时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桐油与硝石遇火即燃,毒烟沿着女墙弥漫开来,守军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左垛!左垛火铳手全部后撤!”魏朝颜以陌刀刀背敲击垛口青砖,声音沙哑如砂石碾过铁板。

  左垛的火铳手刚撤下来,一发毒火罐便正中垛口,碎裂的陶片与燃烧的桐油溅了她满头满脸。她没有躲,抬手拿袖子抹去面上的油污,将陌刀重新架好。

  城下,青狼的投石机已推至百步之内。他在狼泉故道折了苍狼死士,在野芍药沟诱走了萧继业的主力,此刻朔州城内守军只有魏朝颜的五百火铳手与魏国忠从城头临时抽调的三百陌刀手,总共不满千人。

  而城下,红柳城守军与乌兰淖尔瓮城中最后一批守军合兵一处,约五千人,以投石机与毒火罐为掩护,正一波接一波地向城墙逼近。

  他们在城墙东侧以撞车猛攻春时修补过的那段砖墙——那里曾被北狄投石机砸出过一道裂缝,虽以青石与糯米灰浆重新填实,终究不如旧砖坚固。

  城东那段墙的裂缝在持续撞击下正一寸一寸地扩大。

  魏国忠以陌刀拄地立在裂缝上方,感受着脚下砖石的震颤,忽然转身对亲兵下令——“去太仓取桐油,多取些,将东墙根下那片空地全浇上。”

  亲兵飞奔而去,须臾带着数十名守军抬着七八桶桐油回来,按照魏国忠的命令将桐油浇在东墙根下的空地上。

  老将军从垛口上取下一支尚未熄灭的松明火把,以左手掷出——火把落在桐油上,火焰腾空而起,将正在撞击城墙的撞车与推车的北狄步卒一并吞没。

  步卒们浑身裹着火焰从撞车下滚出来,惨叫着扑向护城壕,壕中堆满之前数轮攻势留下的尸首,尸油被火焰点燃,整条壕沟烧成一条火河。

  但投石机的毒火罐仍在不断落下。一枚毒火罐击中了城头箭楼,箭楼的松木横梁被火焰烧断,整座箭楼在一声巨响中坍塌,十余名弩手从楼中跃出,有的落在城墙上被守军接住,有的直接坠下城头。

  魏朝颜看向那座已烧成焦炭的箭楼,望着箭楼废墟中横七竖八的弩手尸首,垛口上那些被毒烟熏得双目赤肿仍在咬牙坚持的火铳手们,忽然将陌刀往城垛上一拍,目眦俱裂——“裴长靖的援军到哪里了?”

  “距朔州还有一日路程!”传令兵的声音在投石机的轰鸣中几乎听不清。

  “一日!”魏朝颜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了碾,然后拿刀背猛地敲击垛口,大声喊道:“都听见了!再撑一日!明日这时候,裴长靖的陌刀手便到了!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

  她这话有一半是说给守军听的,另一半则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心里清楚,以东墙那道裂缝目前的状况,恐怕撑不过今夜。

  七月十六,黎明。东墙那道裂缝在投石机与撞车不间断的冲击下,终于轰然塌开一道丈余宽的豁口。砖石碎块混着糯米灰浆的粉尘腾空而起。

  城下的红柳城守军发出震天的欢呼,不等青狼下令便蜂拥向豁口涌去。第一个冲入豁口的北狄百夫长刚举起弯刀,迎面便是一排火铳齐射——魏朝颜早已将最后一批火铳手集中在豁口后方,以沙袋垒成临时胸墙。

  铅弹穿过那北狄百夫长的胸甲,从后背贯出,他高举弯刀的手臂僵在半空,整个人向后栽倒,被身后涌上来的同袍踩成了肉泥!

  魏朝颜将手中的陌刀横执,刀锋在晨曦中划过一道冷冽的银弧,刀尖指向豁口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五百步之内,寸土不让!给我上!”

  与此同时,野芍药沟沟脑。青狼正站在阿妈那座没有立碑的土墓前,身后是最后一批苍狼死士。

  这些人不是他从乌兰淖尔带来的老兵,而是多年前他安插在野芍药沟附近部落中的暗桩——每一个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他以可汗近卫军的名义收养、训练、以断肠砂微量喂食使其对毒箭免疫。

  他们对青狼的忠诚近乎于对神灵的膜拜,即便青狼明牌告诉他们去送死,这些人也不会反抗,反而会因自己为青狼而死备感荣耀——此刻的他们每人腰间绑着以桐油浸透的草捆,手中握着点燃的松明火把,只等青狼一声令下,便要以自身为火屏将踏入沟脑的所有人统统烧成灰烬。

  牧欺尘翻身下马,将枞木小弩挂在马鞍前桥上,只带了那把刻着“修齐”二字的短匕与腰间那枚奔狼玉佩,徒步走向沟脑。他身后不远处跟着曹勇的前哨陌刀手与茶玉英的中哨猎弩手,丁阿六的药囊兵则被留在了沟口负责接应伤员。

  牧欺尘在距青狼二十步处停住,两人之间隔着阿妈那座低矮的土墓,墓上不知何时被人放了一束干枯的野芍药——花瓣已褪成褐色,茎秆却还是绿的。

  “十九。”青狼唤了他一声,这语气就像在唤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你阿妈的墓,我替你守了多年。每年芍药花开的时候,我都会让人摘上最新鲜的一把放在她墓前。你看,多么鲜艳,她生前很爱这芍药,你是知道的。”

  “何必废话,你千辛万苦把我引到这儿来,不会只是想与我叙旧吧。”牧欺尘瞪着他,冷声道。

  “哈哈哈哈哈哈——!!”青狼大笑,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为何与我恶语相向?我对你并无恶意。”

  “你到底要做什么!”

  青狼向前一步,盯着他:“很简单,我要你坐上王座,成为我的王,成为草原的王。”

  “你真是疯了。”

  “十九,是我帮你,养你,现在便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青狼敛起笑容,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不过,我看你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牧欺尘没有回答,而是将短匕从腰间拔出,匕身上“修齐”二字在暮色中泛出冷冽的寒光。

  青狼望着那把匕首,那只仅剩的右眼微微眯起——“呵,这是沈修齐的匕首。你拿着他的刀来杀我,是想替他报仇?”

  “与你无关!”

  青狼自顾自说下去:“你知不知道沈修齐为什么被废?不是因为他谋逆,是因为先帝发现他在查萧氏的账。韩绰替萧氏做假账被沈修齐查到了,太后逼孙恪上书弹劾沈修齐谋逆,孙恪不肯署名,太后便将德妃与沈修齐的孩子抱走。哈哈哈哈哈哈哈——!沈修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孩子留在这世上,多讽刺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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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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