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

作者:空渡十三叉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7-01 06:01:02

  这把刀今日能斩北狄千夫长,明日便能斩向任何挡在萧氏面前的人。包括魏国忠自己,包括他的女儿,包括朔州城。

  “魏国忠不会让这把刀,架在朔州城的脖子上。”德妃将折子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她的身影被炭火光投在墙壁上,纤细而颀长,发间那支赤金麒麟簪在光影中明明灭灭,正如一粒被灰烬覆盖的火种,尚未熄灭。

  叶昭仪将狼牙递还给她。德妃却没有接。

  “这枚狼牙,皇后娘娘且留着。”她福身行了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处时,脚步微微一顿,“若妾身回不来了,烦请娘娘将这枚狼牙交给长乐宫的牧美人。他知道该给谁。”

  殿外,朔风将太液池的冰面吹得嗡嗡作响。那道从北岸裂到南岸的裂缝,今夜已宽至一掌半。池心的冰层已完全断裂,水面上漂着几片枯黄的银杏叶,被夜风推着,缓缓向南漂去。

  当夜,孙廷芳的白折经魏国忠之手递入兵部。兵部尚书孙承宗接到折子时,拆开封套只看了一眼,便将折子重新封好,以兵部六百里加急的规制,连夜送入乾元殿。

  沈修凌拆开折子时,牧欺尘正坐在御案对面,以麂皮擦拭那把刻着“修齐”二字的短匕。

  匕首的刃口被他擦得寒光流转,匕身上那两个字在烛光下像两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将匕首插回鞘中,搁在御案上,与那封白折并排放着。

  沈修凌将折子翻开。将十七份供状,二十三封书信,四本账册一一看过。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最后一页不是供状,不是书信,不是账册,而是一份名单——萧氏安插在朝中所有官员的名单。

  从京畿到地方,从文官到武职,从朝堂到边关。每一个名字旁都标注着官职、所属派系、以及与萧氏的关系。名单末尾以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共计百七人”。

  一百零七人。萧氏在朝中安插了一百零七枚棋子。这一百零七人,便是太后手中那串佛珠。她盘了二十年,每一颗都被摩挲得光滑如玉。

  沈修凌将名单从折子中抽出,单独放在御案上。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那一百零七个名字映得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移到最后一个,然后提起朱笔,在第一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萧恒。虚报马匹,贪墨四万七千两。朱砂圈痕入纸三分,将那个名字牢牢圈住。

  窗外,太液池心那片黑沉沉的水面被夜风推着,一波一波拍打着南岸的冰沿。冰沿被水波不断侵蚀,细小的冰屑簌簌落入水中,发出清晰的碎裂声。

  承安二年十一月十四,距离秋狝围场风云骤起,尚有一日。


第28章 德妃设局将计就计,秋狝围场风云骤起(下)

  承安二年十一月十五,秋狝足足推迟半月。

  寅时三刻,禁军开道,卤簿出城。

  天子仪仗浩浩荡荡绵延数里,旌旗蔽空,戈戟如林。京城百姓跪伏于道旁,只敢以余光窥视那些从眼前碾过的车轮——楠木包铜,轮辐上雕着狻猊纹,碾过青石路面时发出沉郁的隆隆声,像远山背后的闷雷。

  牧欺尘乘一匹栗色大宛马,行于御辇右侧。

  他今日未着宫装,换了一身玄色窄袖骑射袍,腰束犀牛皮鞶带,领口镶一圈墨狐风毛,衬得那张本就昳丽的脸愈发清冷如霜。

  腰间悬着两样东西——左侧是那把刻着“修齐”二字的短匕,右侧是沈修凌今晨亲手系上的御弓。柘木胎,牛筋弦,弓梢包墨玉。

  与魏国忠进献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弓臂上的铭文换了一行——“承安二年秋,赐牧氏。”

  他身后半箭之地,便是魏朝颜的赤骝马。她今日穿一身绛紫骑装,袖口以犀牛皮束紧,长发以赤金冠高绾,露出一截被晨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脖颈。

  虎口缠着一圈极细的鹿皮护指——那是叶昭仪前日遣青禾送来的,以鹿皮硝制,柔软而坚韧。她接过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护指套上虎口,拉满弓试了试。弓弦勒入鹿皮的感觉,比勒入皮肉轻了三分。

  再往后,就是德妃的辇车。她没有骑马。九年来她第一次随驾秋狝,坐的依旧是一辆青帷小车,车帘低垂,只从帘缝间透出一线赤金色的微光——那支麒麟簪在她发间轻轻晃动,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火种。

  周姑姑随车步行,手背上那三道血痂已脱落,留下三道浅粉色的新肉,在晨光中泛着蚌壳内壁般的光泽。

  围场设在京城西北八十里的燕山南麓。此地群山环抱,中为谷地,溪流纵横,林木蓊郁。

  每年秋末冬初,北地的獐狍鹿麂便会从山巅下迁至谷中避寒,正是围猎的上好时节。

  銮驾抵达时已近午时。围场四周早已扎下营帐,正中是天子大帐,玄色帐幔上绣着五爪金龙,帐顶悬一面玄底金龙的纛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帐左侧是后妃营帐,右侧是随驾大臣的帐区,再往外围,便是萧继业亲率的禁军防线——三千禁军将整座围场围得铁桶一般,每隔十步一岗,每隔百步一哨,刀出鞘,弓上弦。

  萧继业的面具在山风中泛着冷冽的牛皮光泽。新面具已与他的脸磨合了三日,边缘与皮肉贴合处磨出一道新的红痕,像一条尚未结痂的伤口。

  他立在大帐外的哨台上,右眼透过面具的孔洞,缓缓扫过整座围场。谷地,溪流,林木。每一处可以藏人的地形都在他眼中被拆解成入、止、出的路线。青狼坡一役后,他看任何一片土地,看见的都不再是风景,而是伏兵。

  午时三刻,天子登围台,三通鼓响,秋狝开围。

  沈修凌立于围台之上,手中握着那把柘木御弓。弓已上弦,这弦是北狄牛筋绞制的,在正午的日光下还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他搭上一支白羽箭,箭镞是精铁所铸,三棱锥形,镞尖开着一道极细的血槽——那是北狄破甲箭的形制。他将弓拉满,弓弦绷紧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正像一头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

  箭出。白羽破风,箭镞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轨迹,穿过谷地上空蒸腾的蜃气,钉入百步外一头惊起的黄羊颈侧。

  黄羊四蹄腾空,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地时颈侧的箭杆已被鲜血浸透,将白羽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三军欢呼。萧继业的右眼在面具后微微眯起。

  牧欺尘立在围台右侧,望着那头倒在枯草中的黄羊。羊血在枯草上洇开,被正午的日光一照,像一朵骤然绽放又骤然凋零的红花。

  他便想起了草原上的秋狝。北狄可汗也会在每年秋末率王族围猎,猎场比这座围场大上十倍不止,猎物的种类也比中原多得多——黄羊、野马、狼、熊,甚至偶尔会有从更北的地方迁徙来的雪豹。

  他十二岁那年射中过一头雪豹,箭镞从豹的左眼贯入,右耳穿出。可汗大喜,将那枚苍狼印作为生辰礼赐给了他。那是他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也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时刻。

  因为从那一天起,兄长们看他的眼神便不再是看一个弟弟,而是看一头必须被剥皮的狼崽。

  他将目光从黄羊身上收回来,落在手中的御弓上。弓臂上那行铭文在日光下流转着冷冷的金色。

  他搭上一支箭——并非白羽破甲箭,是他自己从北狄带来的苍狼箭。箭杆与破甲箭相差无几,箭镞是三棱锥形,镞身上錾刻着北狄的苍狼纹。

  他将箭搭上弦,没有瞄准黄羊,也没有瞄准任何一头奔跑的野兽,他将弓梢对准了围场尽头那棵最高大的古松。

  古松距围台约有一百二十步,超出寻常弓箭的有效射程至少二十步。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将松枝吹得东摇西晃。

  他松开了拇指。

  箭出。箭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山风裹挟着,箭杆微微侧偏。飞抵古松前时,箭镞恰好擦过最外侧那根松枝的枝杈,将枝杈上挂着的一枚松果射落。

  松果坠地,箭镞钉入树干,入木三分。尾羽在风中急颤,像一只被钉住了翅膀的鸟。

  围台上下鸦雀无声。

  萧继业的右眼从牧欺尘的弓梢移到那枚落地的松果,又从松果移到钉入树干的苍狼箭。一百二十步,山风,弧射,不取猎物,只取一枚松果。

  这不是围猎,是传信。这座围场中所有看得懂这封信的人,都会在今夜做出选择。

  魏朝颜便是第一个看懂的。她的赤骝马已驰入谷地,手中的柘木弓拉满,箭镞瞄准了一头从灌木丛中惊起的梅花鹿。

  鹿的身形比黄羊大得多,奔跑时四蹄腾空,雪白的臀斑在枯草间忽隐忽现。她本可以射中的——五十步,静止靶,她闭着眼睛都能钉入靶心,可她没有放箭。

  她将弓弦缓缓松开,箭镞从梅花鹿的侧腹移开,指向了另一处。那头梅花鹿从她马前惊窜而过,转瞬便消失在林木深处。

  她射的是鹿奔跑时蹄子踏过的一块卵石。卵石嵌在溪流中央,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箭镞钉入卵石与卵石之间的缝隙,将那块卵石从溪床中撬了出来。

  卵石翻了个身,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青黑色石面。石面上刻着一个字——“萧”,笔画边缘已被水流磨圆了棱角,显是刻了许久。

  魏朝颜垂下弓,目光从石面上那个“萧”字移开,落向围场四周的山林。林木蓊郁,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萧继业在哨台上,一定看见了她射的是那块卵石,看见了石面上刻着的字。因为那字是她的父亲魏国忠亲手所刻。

  围猎在申时收束。猎获颇丰——黄羊十七头,梅花鹿九头,野兔山鸡无数。

  沈修凌的白羽箭射中了其中三头,魏朝颜的柘木弓射中了五头,牧欺尘只射落一枚松果。

  那枚松果被何安小跑着捡了回来,盛在一只朱漆托盘中,呈到御前。沈修凌低头看着那枚松果,果鳞层叠如莲瓣,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泛着焦糖色的光泽。他随即拈起松果,收入袖中。

  是夜,篝火满谷。

  随驾的文武百官围坐于篝火旁,炙烤着白日猎获的野味。油脂滴入火中,滋滋作响,激起的火苗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萧继业坐在武将之首的位置,面前横着一整只烤黄羊。他以匕首将羊肋间的肉一条条片下来,送入口中。咀嚼时面具下缘微微翕张,露出下颌上那枚十字新伤——已结了深褐色的血痂,边缘微微发白,成了一枚烙在皮肉上的印记。

  德妃坐在后妃席位的末首。她面前摆着一碟素菜,一碗清汤,一壶温酒。她没有动箸,只将那壶温酒斟入杯中,双手捧着,以袖掩口,慢慢饮尽。饮完一杯,又斟一杯。

  连饮三杯后,她苍白的面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宣纸上洇开的一滴桃花汁。她发间那支赤金麒麟簪在篝火光中流转着幽暗的光泽,麒麟回首的方向,正对着萧继业的面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