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乐说着,见傅骁玉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对方的手也有老茧,不像自己的在虎口处,而是在指尖,那是长期攥笔、弹琴留下的茧子。 神童傅骁玉,堪当大用。文帝平庸,周崇却是一顶一的圣明,他的抱负,应当可以实现。 最热的一阵,文乐与傅骁玉一同回了金林,带着金林那十万军马。 周崇不怀疑,是与文乐有情义在。文乐不让周崇怀疑,也是与他有情义在。 感情你来我往,总要互相为对方着想,这才能持续。 金林难得这般热闹,文乐骑着大毛毛,往天上看去,好些孔明灯翻飞,红彤彤的,比那明亮的星还要耀眼。 兵马安置,傅骁玉回宫述职,文乐将大毛毛拴在树上,自己空着手四处走。 “那姓岳的又在投壶?这都投了一上午了都没投进呢,还不认命?” “要我说啊,就是上天都不让他与那汝言姑娘在一起!” “听说汝言姑娘家里也不同意,本来嘛,姓岳的就是一个穷书生,汝言姑娘可是一顶一的才女,与公主都交好呢,轮得到他?” “那他投壶投一上午了?” “姑娘他爹说了,要求娶汝言可以,七夕佳节,羽毛入壶,汝言择良辰吉日风光大嫁,与岳家永结同好。” “羽毛?玉石、荷包都投不进了,羽毛如何能行?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 前方讨论的人太多了,文乐探头探脑的,啥也都瞧不见,干脆飞身上了酒楼,偷了人家一壶好酒,看着那护城河边的男子不断投壶。 投了一个上午,那男子衣衫背后已经被汗浸湿,周边挤挤嚷嚷围了不少的人,就等着看他笑话。 “别投了,投不进的。” “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你与汝言姑娘再情深,能大过天去?” 男子喘着粗气,伸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臂,低声道:“七夕结束还有小半日呢......” 文乐托着腮帮子,仰头倒了一口酒。 那护城河上头全是漂浮着的羽毛,里头的铜壶周边零零散散掉了一堆荷包,不知道是哪家女儿没丢进去,要伤心好久。 等傅骁玉的时间实属缓慢,文乐难得什么公务都没有,坐在高高的楼顶,看那男子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丢着羽毛。 性命之于人,或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 连落地都毫无声响的物件,怎么能投入那四五丈外的铜壶呢。 男子已经失力,喘着粗气。 一旁的人看不下去了,说:“岳公子,要不就算了吧,明摆着驴你呢。” 男子笑着摆摆手,将一头的汗抹去,说道:“我知晓汝言姑娘爹娘不喜我家中清贫,没给机会,我便认了命。可这不是给了我一线希望吗,若是能投进自然是好事,若是投不进,他日汝言姑娘若是知晓我也曾为了情愫这般拼尽全力,无论那时我与她境况如何,都能全了我对她的这份情。” 文乐心中微动,想起那傅骁玉在那护城河边投壶一事。 明明尚未有决断,双方都还那般疏离,那傅骁玉就能当着众人的面,在那护城河边道:“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会儿他是不是也抱着这般的决心呢? “乐乐,回家了。”傅骁玉以一扇子遮阳,看着他笑。 文乐答应着,从腰间取下一枚铜钱,往那护城河边一甩,自己飞身而下,将傅骁玉搂了个满怀。 “进了?!进了!!!” “羽毛进了?怎么可能?那是羽毛啊!” “刚刚一阵邪风,吹得那羽毛进了壶里!” “难道神仙显灵?” 傅骁玉回头一瞧,看到那护城河岸边的男子怔怔地看着手,惊喜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问文乐:“你刚刚做了什么?” 文乐拉着他的手,与前去看热闹的百姓们擦肩而过,说道:“没做什么,上天怜惜有情人,显了灵。” 夕阳西下,七夕佳节。 有情人终成眷属。 作者有话说:
正文在这里就结束了! 谢谢收藏/评论/投喂海星鱼粮的各位天使,从一月到现在六月,已经陪伴大家半年时间了,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喜欢乐乐和布灵。 番外大王要开始大搞特稿了√ 番外的名称后面,我会跟上副cp的名字,例如张烈X孙煜儿,就是张孙,大家根据自己喜欢的副cp酌情订阅(高亮 新坑《钓鱼》哨向文正在预收,大家可以来看看,不虐好嗑。 坑品有保证,啾咪。
第157章 番外 (元周)——药 兰都人杰地灵,出过很多读书人,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那个常伴武帝身旁的活算盘庄易明。听说他算无遗策,曾经以一计逼退匈奴战神。 明明比起陆洲和徐州,兰都离金林更近的,只可惜一道长长的山脉将两座城划开。若是和那脚程厉害的兰都人一般,能翻山越岭,不到七日,便能走到金林。 可惜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只能乖乖地从那徐州陆洲绕一大圈。 兰都之所以叫兰都,听说是以前高祖来这儿游玩,喜爱当地的一个兰花品种。那兰花花苞很小,香味却是十足的浓郁,在房间里头摆上一盆,可以将整个屋子都熏出这个味道来。 村落外,十岁小孩儿手里拿着一个弹弓,眯着眼细细地瞧着那树梢的鸟窝。小石子攥在手心里,只用一下,就能将那一整窝的鸟蛋打得稀碎。 “臭小孩儿!干嘛呢?” “我、我......”被人吓了一跳,准头落在了树上,一个石子丢过去,将那树干打出一个小坑来。 来人长得十分高大,手里还抱着一堆衣服,指着那树说:“那是元夫子喜欢的鸟儿,要打去林子里打去,别来这儿撩闲,再让我瞧见你琢磨它的主意,我非揍你不可!” 小孩儿怕得很,捂着耳朵与旁边的朋友一块儿离去了。 骂骂咧咧地走到一处小院外头,兰花香似溢满了整个院子。 院中的人抱着一碗干玉米,往那鸡窝里头丢着。小鸡仔们这儿吃一粒,那儿又吃一粒。 “诶,你怎么起了?” 元晴笑笑,说:“老麻烦你有些不好意思,便做些活儿。” “就这算什么麻烦,我哥说了,若是夫子你在这儿住得不开心,待我回了金林,非拿着鸡毛掸子抽我不可。”祝青岩说着,将元晴手中的小碗夺了过来,暗道,这可是种子,怎么就给喂了。 农家收成之后,会挑饱满的谷物明年留种,这一洒下去,就去了一半。 元晴是金林长大的金贵孩子,自然不知道这事儿。 祝青岩抿着唇,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推着元晴往屋子里走,说:“早上给你留的粥喝了吗?” 这已是元晴来兰都的第三个月了,从春季一直待到了夏季。夏末时节,兰花开得到处都是,每个人身上都盈满了兰花香,倒显得他没那么突出了。 之前常驻在二皇子府上,不知怎么的,祝青松突然说起他的事情,问他可还愿意去兰都。 祝青松本家便是兰都的,庶弟祝青岩今年本该娶亲的,可是非不愿娶家中安排的美妻,在问名的时候就跑了,愣是让祝青松大老远地给追了回来。祝家恼火得很,又因为搏了女方家的颜面怕惩罚不够,惹人闲话,干脆把祝青岩发配回了兰都,让他静思己过。 元晴自小就是个少爷,祝青松怕他过不顺心,祝青岩又不想待在本家,一拍即合,喊着祝青岩照料着元晴。 兰都城外的一个小村落,住下来只需跟村里的里正说一声就行。 祝青岩看元晴一日日消瘦下去,又毫无生志,便自作主张替他谋了个夫子的活儿干。小娃日日带着束脩前来,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瓜果蔬菜,家里条件好些的就送些瘦肉。 小孩儿活泼可爱,缠着元晴问问题的样子,像是闹人的小家雀。 “农活忙完了,学生就要过来了,你还要沐浴吗?”祝青岩问。 元晴疲惫地点点头,说:“劳烦了。” 祝青岩耸耸肩膀,将干净的衣物收纳好,又去认命地烧热水。 村落中的生活平淡,他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只是不知道自己照顾的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每日中午便要沐浴一次,次次都要将水泡得没什么温度了才肯出来,那小脸白得跟生了重病似的。 祝青岩往灶膛底下塞了塞木柴,又想起自己哥哥说的,这人还不是普通人物,曾经是前皇钦点的状元,还任职过大理寺少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跑这么远的地方来。 难道是站错了队? 祝青岩想着,甩甩脑袋,将热水送到了元晴的屋子中。 《三字经》、《论语》和《春秋》,自己曾经痛不欲生的书册,原来这么好背。 祝青岩在屋外,跟着那些小娃一起摇头晃脑的,念着文绉绉的话。 天色渐晚,孩童们说着小话,拉着手回了自己家中。 炊烟袅袅,每家每户都开始升起灶膛做饭。小小的村落中四下都是蝉鸣蛙声,吵闹之中能觅得一瞬的宁静。 祝青岩并不会做饭,炒两个菜和村里老姨做的馍馍便对付一顿了。好在元晴不挑,跟个猫似的,祝青岩都怀疑那筷子根本不用洗,连油都没沾上。 “元夫子,吃饭了。” 祝青岩敲着门,侧耳一听,屋中没半点动静。 可是睡过去了? 祝青岩抿着唇,心想都是大男子汉,也不存在谁占谁的便宜去。想到这儿,祝青岩便将那门推开。 纸屏风上头画了一棵劲松,祝青岩一歪头就见倒在地上的元晴。 “元夫子?!” 等元晴醒来,已是二更天的时候了。 屋中熏有安神香,祝青岩靠在远处的桌上,浓茶已经没了温度,苦涩的味道十分明显。 “祝兄弟,回房睡吧。” 祝青岩迷迷糊糊睁开眼,说道:“元夫子,你终于醒了。村里大夫说你太累了,身子骨虚得很,我瞧他那模样也不见得是个正经大夫,不如明日休息一日,我带你去兰都城里一趟?” 元晴勾着唇笑笑,说:“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没什么大碍。” 元晴这么说了,祝青岩也不好再说什么,挠挠头发便离去了。 围棋的残局还没解开,元晴咳嗽着,用白净的帕子捂住自己的嘴,掩去口中的腥甜。 病入膏肓,二皇子不是没有请过大夫。这个毒并不像断肠草那般的急,却吊着人性命,不得安宁。大夫都说解药不易做,以毒攻毒,剂量便要一点一点的斟酌,若此时开始,只怕等做成的那天到了,他的命也...... 这具身子的兰花香怎么也祛除不了。 元晴心想,若哪日油尽灯枯了,便求着祝青岩找一把火把他给烧了。和那元家三十二口人一样,都烧成灰,入了元氏的祖坟,也算得上他元晴一份孝敬。 元晴拿着孤本棋局看,想要执子,却觉得棋子都有万斤重,拿得起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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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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