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盒盒将紫琳送到了镇国府外头。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盒盒探头看了一眼,是个穿着盔甲的武将。那武将明明瞧着人高马大的,却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走进去,似乎在犹豫什么。 “魏将军?” 魏盛吓了一跳,一回头,就见着一个娇俏女子对着自己笑,连忙低头道:“紫琳姑娘。” 紫琳细细瞧了他一身,没什么伤,便说:“大少爷可有吩咐什么?” “不曾,只道、只道......” “只道什么?” 魏盛脸涨得通红,像是那边关产的小柿子似的,说:“道我年纪大了得顾忌家业,让我回金林完善嫁娶之事再回金林。” 魏盛说得笃定,眼睛盯着紫琳看。紫琳一怔,用帕子遮住了小半张脸,嘟囔一句“谁管你嫁娶的事”,便往镇国府里跑去。 盒盒站在镇国府外头,手里端着一碗蛋酒,沿着边喝了下去,“啧啧”两声。 爱情让人犯傻。 “小姑娘要不要再续一碗?” 盒盒连连点头,把碗递给那老爷爷,说:“您再给我煮一碗小元宵,要芝麻馅儿的。” 老爷爷笑笑,说:“行,再给你加个麻团子,泡着蛋酒喝,可香嘞。” 吃饱喝足,盒盒把荷包里的钱点了点,多给了两个铜板。 傅澈在南岸,傅骁玉又嫁去了镇国府,她好像一时间什么活儿都没了,闲得很。 一路走到了傅府外头,马骋正喊人把屏风往马车上搬,瞧见盒盒便喊:“你搁这儿闲逛什么呢?” 盒盒抿着唇,上下打量一番马骋,说:“你去过青楼吗?” 马骋一把捂住盒盒的嘴,低声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盒盒张嘴就往马骋手心上咬,说:“我还没去过呢。” “少惦记!那是男人去的地方!” “青楼女子自然伺候男人,那小倌馆是不是伺候女人的?” “盒盒!” “等我一刻钟。”盒盒一溜烟就泡没了。 马骋痛苦地捂住了头,这死丫头怎么一天有百八十个想法。 “马总管,东西都拿完了。” “送镇国府去吧,交给思竹先生,我还有事儿。” 和青楼那大肆宣扬的样子不同,小倌馆十分朴素。 朴素到走到门口,盒盒都觉得所谓的皮肉生意可能是卖羊肉泡馍。 盒盒头发高绑,眉毛被她剃得乱七八糟的,穿着一件小厮的衣服,瞧着还真像个十六七的小伙计。 马骋跟在盒盒后头,认命地往前走去。 里头比外头热闹些,墙上挂着不少的字画。 喝酒的人在一楼,用竹帘隔出一个又一个的雅间。台上还有一位琴师弹琴,十指干净漂亮,如玉一般。 老鸨上前,打量两人一眼,还未说话,其中高个儿的就甩给她一锭银子,道:“来喝酒的,找个干净的屋子。” “诶诶,爷楼上请。” 盒盒回头看马骋,猥琐地挤了挤眼睛,低声道:“常客吧。” 马骋额角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 南朝律例,杀人流放,杀人流放。 屋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悠扬的琴声。 进来三四个小子,年纪都不大,抱着三弦和皮鼓。 盒盒蹲在地上,用手拨弄了一下三弦,问:“学了多久了?” “回公子的话,有三年了。” 盒盒点头,这儿瞧瞧,那儿看看,总归就是不会坐下来好好享受一番。 马骋一脸谁靠近我谁今晚必死的表情坐在最边上,盒盒又坐不住。 进来伺候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房门推开,有一酒醉又大腹便便的男子闯了进来,直直地抓住了那拿着三弦的少年的手,大骂:“你个骚/蹄子,昨天还在爷床上浪/叫呢,今儿就勾引别的男人了?” 老鸨吓了一跳,连忙走进来,说:“公子、公子,今天他有人包了,我给您找个更漂亮的伺候你。” “包了?谁啊?”男子往盒盒那儿一瞧,嗤了一声,说,“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跟爷抢人?你知道我是......” 盒盒抿唇,熟练地操起地上的凳子就往那男人脑袋上狠狠一砸。 咔嚓一声,凳子碎裂。
第162章 番外(盒盒)——雏鸟 2 气氛一度非常紧绷。 男人被砸倒,直接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 血液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他喘着粗气,痛苦地捂住头,看向盒盒。 “你个小王八蛋,没爹教养的野种,你可知道我是谁?” 盒盒上前,抓住那男人的头发,反手就是一巴掌。 她向来不爱掰扯这些小事,见男人还要多言,张开嘴的那一刻便又是一巴掌。 连着扇了男人七八下,总算是把人打服了。 盒盒松了松筋骨,倒出茶水来擦手,说:“我不管你是谁,今天扰了我的兴致,你就该付出代价。” 老鸨吓得不敢说话,外头吵闹得很,有人寻声而来,见着倒在地上的人,大喊:“王兄?王兄!” 男人半张脸红肿得跟猪头似的,头上还被砸破了,瞧着格外吓人。 “你、你们?!” 那人上前半步,马骋挡住了盒盒,道:“这位大人瞧着面善啊,可是姓陈?” “你是......”陈著细想一番,道,“原来是马总管,竟是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您了。” 马骋笑笑,说:“陈大人说笑了,我哪儿担得起一声总管,无非是家里大人赏识,让我担着一点半点差事而已。倒是不知陈大人与这王姓兄弟认识。我们闹了些不愉快,还请陈大人宽恕。” 陈大人连忙扶起马骋,说:“不敢不敢。” 傅骁玉如日中天,早有消息说皇上留着左丞的位置,就是给傅骁玉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跟他作对。 陈大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叫人将地上的人拉了出去。 合上屋门,陈大人擦了擦头上的汗,道:“王兄,你怎么敢招惹那煞神。” “他怎么了?不过就是傅骁玉一个奴才!” “奴才?你可知......”陈大人四下看看,低声道,“今上上位可是费了一番周折,各种纷纭当然不必细说。有官职的往上升了不少,不说傅骁玉了,就说那礼部尚书张烈,都往上爬了好大一步,兼着户部侍郎的活儿做,你可知户部多大的肥差。谁都盯着那地方,却是让他一个明明手握要职的人,又兼着做了活儿。你敢说这些不是今上惦记起事功过?马骋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却是傅骁玉手里的能人,小鬼难缠啊王兄......打狗也得看主人。” 盒盒托着腮帮子,道:“好像也不好玩。” 马骋气得想揍她一顿,道:“男人堆好什么玩,送你去边关军营玩一圈行不行?” “真行?”盒盒眼睛一亮,“我这就去找少将军。” 说完掀开窗户,三楼的高度,直接就往楼底下跳,把那底下喝酒的男人们吓得够呛。 这小疯子! 马骋将钱袋搁置在桌面上,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南朝律例,杀人流放,杀人流放。 镇国府依旧是这幅样子,哪怕朝廷换了四五代,它也没见变过。 盒盒躲过暗卫,直接跳到了院子中。小孩儿坐在那石桌前头写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道:“姨姨。” 盒盒捏捏他的脸,说:“少将军呢?” 靳允想了想,说:“义父捉鱼去了。” “......捉鱼?” “对,在后院池塘。” “行,我去瞧瞧。” 盒盒一路走到池塘,如过无人之境。 镇国府不愧是镇国府,家里池塘都跟个小湖泊似的。少将军裸着上半身,撑着竹筏细细地朝着水底下看。 水葫芦的叶片密密麻麻,还开有小花。 文乐突然往湖里一钻,抓住一只就往竹筏上丢。那鱼失去了水分的滋养,蹦得老高。 抱住了鱼,文乐轻点竹筏,直接使着轻功回了岸边。瞧见盒盒,文乐还有些楞,道:“找不磷?” “不是,找您的。” 傅骁玉下朝回来,隔着远远的就看到马骋拉着个脸。 傅骁玉“嘶”了一声,说:“本来就长了个马脸,还拉拉个脸,你知不知道你瞧着和大毛毛越来越配了?” 马骋连忙收起恼火的表情,一个劲儿地揉自己的下巴。 到池塘边上,傅骁玉又起了火,脱了外衣,上前将文乐罩得严严实实的,说:“这天给你热成这样?裸着身子到处跑?” 文乐把鱼往傅骁玉怀里一塞,说:“我捉鱼呢!” 傅骁玉轻哼一声,说:“池塘里的鱼都快让你薅干净了,家里养的大白鹅最近瘦了好几斤你没发现吗?你抢了它的口粮。” 文乐把外衣裹好,湿哒哒的头发随意束起,道:“就得让它减一减,别人养猪往胖了喂是好杀它,我们又不吃它喂那么胖干嘛,我都快抱不动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了半天,好一会儿傅骁玉才回过神来,问:“你来干嘛?” 盒盒眨巴眨巴眼睛,说:“我想去边关,特意来跟少将军托付一声。” “边关?”文乐瞪大眼,说,“你一女孩儿家家,去那儿作甚?” 盒盒想想,迟疑地说:“守、守卫祖国?” 文乐:“......” 盒盒叹口气,把鱼抱起。别家小女娃养小狗小猫,她抱着一条鱼撸,瞧着还怪吓人的。 鱼儿脱水就动弹,盒盒话到口中又咽了下去,摁住鱼不放,指头差点插穿鱼腮。 傅骁玉:“.......” “你若是真想去,就去吧。”文乐给了确切的答案,道,“我会提前跟哥说一声,你到时候不住军营,先在城里住一阵。如今辽与南朝相处融洽,你若是真的奔着战事去,怕也没那么多人给你杀。不过我听哥说,边关有不少悍匪......” 盒盒眼睛一亮,道:“我真的能去?” 文乐笑道:“谁拘着你怎么的?” 盒盒傻兮兮地抱着鱼笑,刚想扑到文乐身上撒欢,就被傅骁玉摁住脑袋直直地推了出去。 确定了离开金林的日子,盒盒收拾准备了不少时间。 走的那天金林下了毛毛雨,傅骁玉和文乐前来送她,给她买了一匹极其昂贵的马。 马儿长得很高,毛发极亮,打着响鼻,精精神神的,叫人看了就欢喜。 盒盒一个翻身便上了马,骑着走了几步,道:“主子,少将军,我走啦!” 傅骁玉抱着肩膀点头,倒是文乐挥了挥手,喊道:“玩累了就回来。” 盒盒傻笑,用腿夹了夹马腹,便消失在官道拐角之处。 傅骁玉向来心硬,这盒盒却是和他并着长大的女娃,心里毫无波动是假的,只是表面瞧着还是那般模样。 文乐看着盒盒远去,道:“狠心的小丫头,头都不回。” 傅骁玉摇摇头,说:“盛夏与她一齐来了府中,娘善待她们。盛夏爱说话爱笑,讨院子里的人欢喜。盒盒不一样,总是默不吭声,身上的匕首就没拿下去过。她自小脾气硬,分不清好歹,若不是盛夏一点一点教,只怕现在......如今她倒是变了,听我的话,也听傅澈的话。马骋老说她野马难驯,其实她只是思考问题的方式与寻常人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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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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