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有我哥,谁人也欺辱不了她去,放心吧。” 傅骁玉勾住文乐的手,与他一齐往回走,说:“她不欺辱旁人就行了。寻常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便去寻,盒盒的想法和旁人相反。馒头和包子,爱吃馒头的便吃馒头,爱吃包子的便吃包子,她要两个都尝了,才知道自己不爱吃哪个。十四岁的时候,盒盒与盛夏去春游就不告而别过一次。下着瓢泼大雨,盛夏不会武,差点摔下山崖。我怒极,狠狠地罚了盒盒,问她为何要丢下盛夏跑了,她说之前学堂相识的同桌邀她去吃素斋,她分不清哪个想去,便答应了盛夏去春游,又答应了吃素斋。” 说起以前的事,傅骁玉笑了一下。 提起盛夏,文乐倒是想起那宫中来回奔走的小丫头,笑起来如夏一般绚烂夺目,文乐说:“她俩的名字都是你取的,盛夏倒是人如其名,可盒盒的名字怎么这么随便?” “你可听过她哭?” 文乐口中狠心的小丫头盒盒骑马已经走了一个时辰的官道。 包袱里留有干粮,盒盒在树下避雨,嚼着干粮。包袱中除了衣物碎银子,还夹有几张纸。 盒盒打开一看,那是傅家钱柜的凭证,拿着这可以到任意的傅家钱柜兑钱。
大致数了一数,哪怕是买下一家店也是足够的。 盒盒将干涩的口粮玩嘴里生咽,不知怎么的脸上湿滑得很,她捂着脸骑上了马。 马儿站在官道上,迟迟没有接收到主人的指令。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那马儿被绳索牵制,竟是掉了个头,往回跑去。 下了雨,镇国府的众人都忙着搬花。家里的小少夫人爱花,也连带着这院中的花也一并精细照顾着。 外头马儿嘶鸣声音响起,马骋耳朵微动,只见一人翻墙而入直直地奔着那主子的屋跑去。 屋里头比外头热乎不少,傅骁玉刚洗完澡,正拿着干巾擦头发。门一开,一个湿哒哒的人就冲着他跑过来,抱着他的腰不放,哭喊着:“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主子,我错了我再也不走了。” 傅骁玉无奈,看着衣服被她弄得又湿了一层,道:“谁逼你走了?” 文乐穿上衣服出来,看着盒盒哭得抽噎不止,无声地问:回来了? 傅骁玉耸肩:她对比了一下,比起边关,还是更喜欢金林。 文乐拿了小被褥盖住盒盒,听对方一边叨叨一边打哭嗝儿,一会儿“盒”一声,一会儿又“盒”一声。 文乐对傅骁玉比了个大拇指,道:“你取名果然有理有据。” 哭了大半天,盒盒总算是累着靠在傅骁玉腿边睡着了,像是一条刚找到家的流浪狗。 马骋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说:“主子早些歇息。” “嗯,叫小厨房给她熬点姜汤。” “奴才知道。” 傅骁玉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说:“镇国府给她和盛夏收拾一个偏院出来。” 马骋一怔,说:“不用回傅府?” 傅骁玉笑笑,说:“不用。澈儿去南岸,我又在镇国府,这丫头粘人粘习惯了,借着机会闹脾气呢。” 雨下得大,小鸟被挤出了巢外。 小厮心善,过路的时候蹲着将那小鸟捡起来又放回了巢中。 都说倦鸟归巢。 没想到,这还没长成的鸟儿也离不得巢。
第163章 番外(bgcp)——珠玉 1 沙漠中很难生长出绿植,沙葱长得奇奇怪怪的,遍布犄角旮旯。 骆驼被男人狠狠箍在脚下,拿烧红的铁板在它侧腹留下一个印记,大声说着话。 干热的空气将整个宫殿盈满,这个地方没有屏风,任由那夹杂着黄沙的风四处吹散。 丝绸的地毯上画了不少蛇样的图形,穿着白衣的小孩儿坐在地上,手指着那图形,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侍女跪着,手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羊乳。银色的碗勺雕刻各式各样的花纹,碗底还印有波斯特有的蓝鸢尾。 “又不乖乖喝奶?让娘知道了,铁定罚你。”头戴白纱的男孩儿从旁边走过来,呵退侍女后,对那小娃说着。 自然卷的长发落在肩处,用珍珠串儿系着。男孩儿将她头发往后拨去,道:“乖乖喝了羊乳,一会儿哥哥带你去骑大骆驼。” 侍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瞧见男孩儿眼里的警告,终究还是把圣女不可见风见光的话咽了下去。 “衡之,不许带着小妹胡闹。”皮肤白皙的女子手拿一小权杖,从侧方出来。黝黑的长发用簪子盘在脑后,并不像波斯人的打扮。 衡之抱着小妹抿唇,说:“娘,小妹喜欢出去玩。” 跟在女子身后的男人一身白衣,赤着脚走在地毯之上,脚腕附着七八颗红宝石,笑着上前,说道:“小妹是圣女,等你成亲有了子嗣之后,她便自由了。” 小妹还听不懂话,抓着她爹爹头发上的宝石,搁在嘴里咬了又咬。 周止戈和亲波斯已是五六年了,育有一儿一女。红煜给她们取了波斯名字,周止戈觉得难念,自己翻着书取了别的,便也这么叫了下来,权当多了个小名。 小妹出生后,红煜的胞妹圣女便自由了,在宫中没待一日,就收拾东西四处跑,说是要去边关见见那开得漫山遍野全是的格桑花。 红煜劝不下来,由着她去了。自由自由,总得让她自己做抉择,才能算得上真正的自由。 衡之躺着打哈欠,爬到周止戈的脚边,枕着她的腿根,说道:“娘亲,儿想听您弹琴。” 《凤求凰》余音绕梁,盛世的南朝之风像是往波斯刮了一下,整个宫殿都静了下来。 玉笛紧随其后,声音清冽,如同那雏鸟之鸣一般。 两个小孩儿都窝在一处睡着了,周止戈将琴弦摁住,笑着拂开衡之的头发,道:“有个哥哥的样子了。” 红煜握住她的手,说:“上供南朝的礼单准备好了,要不要看看?” 周止戈动作微顿,说:“不了,你决定就好。” “行。九殿下在迎亲之时背你出宫,我记着这份恩情,加了一些物件。” “我既已嫁给你,之前的恩情也该由着我还,这......” “你我夫妻同床六年之久,难道还介意这些?” 周止戈有些迟疑地抿了抿唇。 红煜将她的额发往耳后别去,亲吻她耳垂上嵌着的猫眼石,道:“波斯封闭,对外乡人防备得很。我事务众多,偏偏与南朝相连紧密,臣子们担心你吹枕头风也是情有可原。可本王也是你的丈夫,除去公事不谈,你我夫妻二人的私事,夫人可以尽情吹枕头风。” 周止戈没憋住笑,伸手推了红煜一把,道:“你当枕头风这么好吹的?换你试试?” “好啊,还请夫人多多写信回南朝夸夸为夫,让那傅家再让一分利,为夫用皮草香料给夫人换书画回来!” 打闹声你来我往,衡之似被吵到了,翻过身抱住了自己的妹妹,两人像双胞胎一样,握着小手,看着可爱至极。 树林风声骤起,商队被土匪劫持,刀光剑影,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液。 一行侍卫从侧方进入,长刀直直地砍断了土匪的脖颈。 商队七八十号人吓坏了,瞧着侍卫们收起了刀剑,为首的上前道谢:“多谢公子。” 祝青松将凌乱的耳发拨开,说:“波斯人?” “回公子的话,我等是波斯商队,负责护送波斯上供的珠玉宝石。” “波斯去金林绕到徐州作甚?” 那人笑笑,说:“让公子见笑了。我们是奉王子的命令,知晓王后思乡心切,便一路在南朝走动,多置办一些物件儿回波斯,免她思乡之苦。” 祝青松细想了一番,道:“王后......十二公主?” “正是。” “我等也要入徐州城,可护送你们进城。最近徐州匪徒四起,还请早早离开,不用耽搁了正事。” “多谢公子!” 祝青松纵马到了一辆马车前,低声说了什么。 马车里的人将帘子掀开,说:“波斯人?” 祝青松点头,说:“乡音难改,确实是波斯人。” 周峦的亲娘便有波斯血统,他从未没有去过那波斯,听祝青松这么说,便掀开竹帘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比起这些人,他倒是更像一个波斯人了。自然卷的头发,粗野的眉毛,连皮肤都比那些人黝黑一些。 周峦将帘子放下,轻声说:“不必告知我们的身份,送到徐州即可。” “是,殿下。” 祝青松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将那商队送到了徐州才回了连翘山庄。 这连翘山庄修建得十分大,机关暗器众多。据说祖上曾经是有名的机关大师,还替某位皇帝修建过皇陵。只可惜皇帝心思诡谲,除了他自己以外,谁人都离不开皇陵,便将那传说中的机关大师活葬到自己陵墓之中了。 马车停靠在侧门,周峦戴着兜帽,朝着连翘山庄走去。 小厮前来接他,不像别家的仆人,手脚粗笨。一口一个殿下喊得极其欢实,甚至还主动提起了燕真的下落。 “小姐去后山玩了,说是之前见着四喜儿的巢穴,闹着要去捉四喜儿的尾巴。” 提起燕真,周峦才有了兴趣,问:“可否带本王去后山瞧瞧?” 小厮愣神,说:“殿下不用休息吗?” 周峦背着手,一身的劳累在听到燕真的消息时全数散去,他沉着脸道:“你只管带路。” 高高的树上挂了不少的栗子,穿着粗布衣服的女子站在树杈上,拿着一根棍子一颗一颗地捅。 底下的小丫头们乐乐呵呵地鼓掌,将刺剥去,拿着栗子往兜里塞。 “小姐那儿还有一个呢!” “这颗真大,闻着都甜。” “小姐小心!!” 燕真踩滑,一手攀在树杈上,还是失了力往下坠。她只听到闷哼一声,枯败的树叶就砸飞起来,将她面前的视野遮盖得严严实实。 是男人的躯体,强壮、高大。 燕真耳根一红,将枯叶往边上拨弄,看着周峦忍疼的模样,轻笑说:“你不是不会武吗?怎么跑过来接我?” 周峦揉揉被砸得喘不上气的胸口,嘟囔一句:“那也不能看着你摔啊。” 燕真失笑,快速起身,扶着周峦坐起,说:“吃过琥珀板栗吗?” “没有。” “我做给你尝尝。” 连翘山庄地形复杂,燕真的院子里还留有一点闺阁女儿的细节,就是那窗上的剪纸。 周峦上了药,瞧着那窗户出神。院门一开,抱着一盆月见草的妇人便直直地走了进来。 “燕......咳,夫人。” “若殿下不嫌弃,唤章姨就行。” 未来丈母娘,周峦哪敢嫌弃,连忙喊了,乖乖坐在石凳上。一个九尺大汉,愣是像被谁欺负了似的,坐得板正笔直。 章姨拍拍桌上的灰,说:“殿下来连翘山庄找小女,可有什么要事?” 周峦还没回复,燕真就端着餐盒出来了,笑着说:“娘,我做了琥珀板栗,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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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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