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瞪大了眼,将衣服往他身上一丢,说:“想我给他做衣服,门都没有!” 说完,李氏便提着衣摆往外走去,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张无虞。 李氏的日子在张府可谓如日中天,庶子又如何,谁让他生了个又听话又有才干的好儿子呢。 榜眼不说,还有那么多的政绩。如今又与少将军文乐关系颇好,还是傅祭酒的门生之一,在今上面前很得信赖。 金林中,谁不高看李氏一眼。 若他...... 李氏叹口气,将手帕的绷子一股脑儿地丢到了桌上。 “妹妹何事发愁啊?” 李氏默不作声地白了一眼,转脸看着那被人搀扶着的王氏坐到自己面前。张文墨的正妻,前兵部侍郎的庶女,也是一个才女,可惜自己嫁的男人文采并不出众,不然也不会被那张魁嫌弃,哪怕分家也不愿与其再有关联。 王氏坐下便开始嘚吧嘚地唠叨,说:“南岸事稳,说是少将军和祭酒大人不日便会回来。你说说这都好几年了,那男子与男子,竟是感情甚笃,到现在也没有个纳妾的消息。”
李氏脸色难看了一分,抿着唇继续听王氏的阴阳怪气。 “都说女子忠贞,我看男子也差不离。你瞧瞧争儿,娶妻便娶妻,愣是纳妾都不愿。不过还好,儿媳肚子稳当,三年抱了俩,一儿一女合为好,夫妻俩关系好得很。我啊,就算是明日下地府我也瞑目了。 “说起来今日桁之和澈之还未去妹妹那儿拜礼吧?你也别管两个小孩儿,四五岁,皮实得很。不像张烈的义子无虞,乖巧可爱,还经常帮着做事儿。就是不怎么念书对吧?也可惜了,张烈可是榜眼呢。” 句句话都往李氏肺管子上戳,李氏气得不行,扭头一瞪,道:“乱说什么呢?无虞念书好着呢,前些日子通过了童生拭,还得了傅祭酒好几本藏书。可是你那几个愚笨的孙儿比得上的?” 王氏可是大家闺秀,被李氏这么怼着脸骂,气得直喘还得顾忌自己大家闺秀的形象,说:“那、那又如何,你的孙儿可是别人的种,我家的两个乖孙孙都是从我儿媳肚皮里蹦出来的。哦,我倒是忘了,你家张烈压根不喜欢女人,就单着那孙尚书府上的独子念叨呢!” “你再乱讲!我撕了你的嘴!”李氏大骂,“念叨怎么了?我儿子配得上!那孙尚书府的公子比那傅骁玉还好看几分,我儿与他青梅竹马,自小就在一块儿,般配得很!你当谁都跟你儿子似的,长得五大三粗的,知道的是张文墨家的种,不知道的以为是市集上杀猪匠的儿子呢!” 两个夫人互相对骂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府邸。 李氏气冲冲地回了自己院子,想起那王氏说的话,恨不得那手帕都给咬碎了。借着昏黄的烛光,李氏看着那桌上摆着的绸缎,骂了一句道:“娶的不过就是个侍郎的庶女,叨叨叨小半年。我家烈儿看上的可是尚书府的嫡子,比她金贵多了!” 李氏说着,穿针引线,在烛光下把那锦缎裁剪好,细心地缝制了整整一晚。 次日大早,天还没亮,一个小丫头抱着锦盒就往张烈的院子跑。 张烈穿着官服,问:“何事?” 小丫头递上去锦盒,说:“昨日夫人熬夜赶制的,说是大人您要的。” 小丫头说完便蹦跶着跑了。 张烈打开锦盒,见那亵衣上头满满的暗绣,衣摆还有他娘李氏独特的针脚。 早上的市集开得很早,天不亮老百姓们就火急火燎地准备好了一天的生计。 孙府外头有一豆浆摊,熬制的豆浆顺滑可口。 孙进馋这一口,却苦于自己早上起不来,都让那些进城的百姓们买卖光了。 今日一早,孙进与孙煜儿一并走到了府外,孙煜儿瞥见了张烈,惊喜地想往前跑,余光瞥见孙进黑黑的脸色,又赶紧停下步子。 “孙大人早,还未用过早膳吧?无虞买了豆浆油条,不如孙大人与我坐轿子前去上朝,路上对付对付。” 孙进皱皱鼻子,闻到了那熟悉的豆浆味。 张烈手里还拿着一锦盒,递给了孙煜儿,说:“娘亲手做的,给你见礼,可要好好使用。” 孙煜儿一听是李氏做的就有点抱不住,小心翼翼掀开一个角,欣喜地瞪大眼,确认道:“亲手做的?” “如假包换,今早上都没送我出来,让小丫头代劳的,只怕现在还在房中安睡呢。” 孙煜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下巴,说:“下回别让她那么劳累了。” 张烈点头,低声说:“有机会,你亲自说与她听。” “咳——”孙进打断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瞪了张烈一眼后,先行爬上了轿子。 张烈偷摸着攥了孙煜儿的手一把,这才爬上轿子。 孙煜儿抱着锦盒,目送两人离去,满眼盈盈的笑意。 孙进胖得很,挤得张烈只能坐到一点位置。他倒是没什么怨言,解开水囊的盖子,说:“怕豆浆凉了不好喝,就用水囊温着,大人尝尝,可还是那个口味?” 孙进接过水囊,咕噜咕噜喝了一口,满嘴的豆香。 “是,还就是这个味。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没变。” 张烈笑笑,说:“吃饭的手艺,当然不能变了。” 孙进放下水囊,这张烈对他示好也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九殿下上位惊险,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张烈明里暗里没少让他明哲保身,不要轻易站队太子或二皇子。 孙进本就是个得过且过的性子,懒得争抢,作壁上观。果不其然,金林不少好友站队太子,在九殿下上位之后,或贬或斩,总归是手段毒辣的。孙进心中慌乱,表面却还得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张烈的情,他自然是承的。 不过到底是自家独苗,一点委屈都没舍得让他受的独苗。 孙进少不了多多权衡一番。 轿子上晃晃悠悠,外头叫卖声不断。 孙进拍拍衣摆的灰,说:“可想过以后?” 张烈一怔,说:“以后的打算不能让我一人做主,我还未和煜儿聊过。他若是想在金林呆着,我便继续做官;他若是想出去游玩,我便辞官带他到处走走。两人的事儿,总得商量着来。” 孙进问:“万事不定,我只忧心我儿单纯,受到伤害。” 张烈沉吟了一会儿,说:“当初春闱一事,我便知晓,自己能力不够,只能让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驮着我走。去往荔城,是我给自己的一个机会,若能活着从荔城回来,便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我也要坐到高位。不为自己,只为煜儿再不要觉得自己毫无用处、妄自菲薄……我看不得他那般模样。” 孙进看着张烈,他自然是知晓这个后生从那荔城归来之后爬得有多快。 官场的把戏,他比谁都会。哪怕是对他不慈的右丞,他也能从荔城回来之后,往他府上送上一份荔城特产。 千方百计,运筹帷幄,多方势力之下,能瞅准那位置,一步步往上升。 不图名利,只求能多顾忌家中爱人一分。 孙进不喜男女情爱之事,却也不得不为这张烈动容。 轿子停靠在宫门之外,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往那勤政殿赶去,生怕去得迟了。 往日都是他们等皇帝的,谁曾想这周崇不爱睡懒觉,起得比鸡还早。偶尔去一次勤政殿,见着那皇帝坐在高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魂都快吓没了。 快到勤政殿了,张烈肩膀被人拍了拍。 孙进看向他,说:“府上最近来了个厨子,是边关那边的,做得一手好羊肉。今日下午若是没什么政事,就来府上坐坐,尝尝这羊肉正不正宗。” 张烈怔楞,眼瞧着孙进往勤政殿走去,嘴角的笑意遮掩不住。 “上朝——” 张烈将笑意压下,随着众人跪在冰凉的地板上,额头磕地。 “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69章 番外(周严)——罚 1 新皇脾气不好。 非常不好。 宫中的人都这么传着。 天还未亮,小宫女看着那遥遥挂着的星越发暗淡,悄不声地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正是炎夏,原本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蛐蛐蝈蝈一动就吵人得很。后头不知道是谁传下来的命令,说贵人觉浅,听不得这么吵闹。 他们这些小宫女小太监,抓了好几夜的虫子,院落总算是安静不少。 长生殿似乎有些邪门,前前后后好几任皇帝,都不是喜丧。观星苑那边观天象,说登基大典之后,要将长生殿推了重新建。 周崇不乐意,惹得观星苑那群人日日夜夜上折子。 周崇都快气笑了,用朱砂把那折子批了,直言道:你乐意建你出钱。 观星苑就此没再讨论长生殿的事。 殿不用推了重建,不过床还是换了一个更大的。 皇帝召宠妃侍寝,留下的妃子都有莫大荣宠。一般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与皇帝一同入睡的道理。 这种龙床之上,可能除了历代皇帝之外,睡得最多的就是严舟了。 昨日荒唐一夜,严舟清醒时喉咙都有些生疼。他挣扎着坐起来,半身的痕迹瞧着格外瘆人。牙印、吻痕,什么容易留印子,就用什么碰。 内屋不许人进,严舟坐了会儿还是撑不住,歪着头倒在龙床上,心想自己可是祖上积德,再天潢贵胄也敌不过皇上去,谁能跟他似的这么在龙床上翻身打滚的。 外头传来一些不小的动静,圆头屐走在地板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可醒了?” “回皇上的话,还没听到声儿呢。” “准备好克化的早膳,另外叫人把折子拿来长生殿,朕今日在这儿批阅。” “是,皇上。” 竹帘被人推开,跟在后头的太监小江不再进内院,安安生生待在外头,弓着身子,十分恭敬。 圆头屐随处脱了下来,周崇赤脚走到床前,勾着唇笑道:“怎的还跟个小孩儿似的赖床?” 严舟上衣还没穿,又怕周崇笑话,忍着热缩在被子之中,说道:“殿下嫌奴才了?” “不嫌。”周崇拿来亵衣,掀开被子替他穿上,手指一下下抹开红痕,说,“只是怕你饿坏肚子。” 从周崇离宫那日算起,严舟嘴上自称着奴才,却甚少做奴才的事儿。 跟着燕真去山上打猎,在南岸和那些官兵下海捞鱼,什么不该他做,他便要做什么。 旁人秽语极多,周崇却毫不理会,只是背着手瞧他那乐呵的模样,喊道:“跑慢些,别摔着。” 跑慢些,别摔着。 像是大人对小娃说的话。 桌上的菜泾渭分明,分成了极其明显的两个阵营。一边清爽寡淡,一边则香辣重口。 严舟往碗中舀了一勺剁椒,旁人用作佐料的味道,在他那儿是下饭的小咸菜。 周崇的事情颇多,百废待兴,他几乎得从早上忙到睡觉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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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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