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来来往往的客人,好些是孙煜儿族学是便认识的,与张烈也有过几面之缘。 不过张烈为人沉闷,又因着家中的事情,常年阴郁,除了小太阳一样的孙煜儿与他交流,其他的人几乎都是敬而远之。 张烈倒是不因为这种事情难受,只要他一日身穿官服,这些人不论心里想什么,见着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人”。 不过一次私宴罢了,只要煜儿开心。 张烈噙着笑,来来往往的客人在他这儿过了明面。丛韬光在宴席上来来回回地走,哪怕是手无寸铁的穷学生,他也多看一眼,怕这宴会混进了些贼子,伤着自家主子的心肝就不好了。 孙煜儿自然是宴会的中心人物,一身桃粉色的长袍,若是寻常人穿还有些女气。他穿着却是刚好,像是哪家不知风雨为何物的公子哥,一笑梨涡尽显,眉目都含着春意。 “文乐!” 孙煜儿朝着来人挥手,周边的人无人敢拦,眼瞧着刚刚才捧上一轮的正主丢开他们,去迎了那传说中手里无数匈奴倭寇残魂的少将军——文乐。 文乐也是太久没见着自己朋友了,笑着说:“寿礼给了丛韬光,晚上可得瞧瞧,你铁定喜欢。” 孙煜儿憋不住地笑,随手唤住一个小丫头,道:“人齐了,吩咐厨房传膳。” 明明是张府,孙煜儿却像是在自己府中一样。来来往往的小厮丫头,皆听他的使唤。 十几个人入了席,傅骁玉往文乐的杯中倒了一杯果酒,轻声说:“梅子腌的,尝尝。” 文乐见还没开席,便用傅骁玉的衣袍遮掩,尝了一口果酒。 入口微辣,浓厚的酸梅子果香盈满了唇间。 文乐像是偷着食的小老鼠,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对着傅骁玉傻笑了下,说:“好喝。” 衣袍还未扯下,傅骁玉没忍住,在众人面前以袖遮面,亲吻了文乐的嘴唇。 酒香、果香,还有心上人的滋味。 傅骁玉学着他砸吧砸吧嘴唇,道:“夫君诚不欺我。” 或许是酒气上了头,文乐难得害羞,往嘴里塞了三四颗葡萄,才解了这脸红。 席间来往人众多,祝贺孙煜儿的生辰后,三三两两地聊了起来。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文人,彼此行酒令、作诗,风雅情/趣。 文乐也跟着听,众人笑的时候他也跟着笑,没懂的悄不声地记下来,回头没人了再与自己发妻兼夫子好好聊聊这些酒令。 场上人员复杂,文乐被傅骁玉喂着一口又一口的酒,突然察觉到了别人的眼神,眉头一皱,扭头朝着那目光的主人看去。 像是个普通文人,手里拿着酒杯,冷不丁被文乐盯住,还吓得将酒给撒了。 又是眷恋傅丞样貌的人。 文乐早已习惯自己俊朗无双的妻子这些莺莺燕燕,没作多想,回过头继续与傅骁玉说话。 “......说起来,傅丞才是酒令的一把好手呢。” “是啊,在下也仰慕傅丞的文采呢。” 吹捧之词傅骁玉听得多了,还从未这般不耐烦过。他满心满眼地想着怎么把自己小夫郎灌醉,这群人闲得发慌呢非得跟他闹。 傅骁玉心下不耐,看到文乐带着些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却又忍不住心软,道:“那便陪各位玩玩。” 觥筹交错,有功名的文人身边都跟着一个小厮,随时准备着记录下来,以免墨宝遗忘。 文乐自告奋勇地做了这小厮的活计,将宣纸摆在桌上,以酒和墨。浓烈的酒香将整个宴席都包裹起来,傅骁玉难得尽兴,拿着筷子往那杯沿敲,一词一句,惹来在场的人起哄叫好。 又是一行令结束,傅骁玉难得输了一把,笑着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是玉年纪大了,落了下乘。” 赢的人也不敢拿乔,连忙端着酒去敬他。 你来我往的,傅骁玉竟是喝了一壶不止。别人喝多是闹脾气,他喝多了倒是比平日多了些笑意。文人高傲忘在脑后,他觉得酒热便扯开些衣领,发冠也散了去,一头乌黑的长发搭在后背。 都言金林美人如云,却不料醉了酒之后的傅骁玉,这般俊美,世间少有。 文乐也看得发呆,轻咳一声后,将他衣领合好,道:“不磷不胜酒力,可有屋子给他醒醒酒?” 孙煜儿抬起袖口遮掩嘴角的笑,唤来小厮带他去空屋子休息。 傅骁玉看着精瘦,骨架大得很,往文乐身上一砸,文乐差点没站稳。 一人挡在他面前,道:“少将军,不如我来扶......” 文乐一晚上让这人盯得有些烦,更是厌恶对方打量傅骁玉的眼神,眉眼一横,道:“由着你扶,让你见我发妻喝醉的样子?美得你。” 那人:“......”
第172章 番外(傅文)——酒 2 张府并不大,府上住着的主子也少。张烈早知道席上会有人喝个烂醉,提前就收拾好了屋子。 他百般打算,却不知道这屋子没有住那些放浪形骸的文人,倒是住进了向来理智克己的傅骁玉。 文乐在众人面前还揽着傅骁玉,等人少了,便直接将傅骁玉往后背一拉,径直将人背了起来。 小丫头瞥见了傅骁玉那酒醉的模样,低声笑笑,推开一处空屋,说:“少将军,可需要醒酒汤?” 文乐把傅骁玉放置到床沿,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下,道:“嗯,再来人备一些热水。” “是,少将军。” 小丫头贴心地打开了窗户,把红芍药搬到窗前。微风一吹,淡淡的花香将珠帘萦绕着彼此碰撞,别有一番风雅滋味。 门关上,文乐才将傅骁玉的外袍扒了,随手丢上了屏风。 傅骁玉并没有睡着,只是有些困倦,抬眸朝着文乐看去,眼底尽是淡淡的红血丝。 文乐看他瞧着自己也不说话,笑着搬了一个板凳坐在脚榻前头,说:“怎么啦?喝得自己夫郎都不认识了?” 傅骁玉抿着唇似思考了一瞬,伸手便要拉他靠着自己。 文乐顺从地靠住他,闻到对方身上那醉人的酒香,难以控制地在他脖颈处吻了又吻。 这天下一顶一高傲的男人,喝醉了笑起来,比那金玉楼卖的松子糖还要甜。 文乐顺着耳垂吻到傅骁玉的唇角,哑声道:“你可勾死我了。” 傅骁玉酒劲儿上头,也听不懂文乐絮絮叨叨的话是什么意思。身上热得很,他将领口拉了又拉,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喘上气来。看着文乐的模样,他忍不住又想笑,把玩着文乐满是老茧的手指,一下下捏着。 傅骁玉向来是不好招惹的。 算计、阴谋,什么上不得台面他越喜欢做什么。 哪怕是中意文乐,也要借着那镇国将军的一封信,才敢大剌剌地和那文乐产生联系。 可此时他侧躺在床上,衣衫半解,大半个胸膛露在外头。不说话也不念叨,一下下玩着自己心爱之人的手指,像是玩拨浪鼓的幼童一般。 文乐难得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问:“你老看着我笑干嘛?” 傅骁玉觉得文乐手指冰冰凉凉的,舒服得很,将那手抬起,贴紧自己的双颊,微阖着眼道:“喜欢你。” 酒席依旧火热,天色渐晚也抵挡不住他们玩乐的心。 张烈手里提着一件外袍,看见文乐关上房门,上前一步道:“夫子可好?” 文乐点头,笑着说:“刚喝了醒酒汤,怕是要再借你地方多休息一会儿才行。” “与我这么外道。”张烈拍了他一下,与他一齐往酒席走,说,“刚拦住你的那位可知晓是谁?” 文乐仔细想想,摇头,说:“没什么印象。回了金林之后,我便远离朝堂,连校场都不去。” 为了避嫌,文乐可是一点差事都不干。偶尔周崇嫌他一天在家实在是屈才,逼着他出来逛逛,他都不肯,哪怕在家里池塘捉鱼玩,也不肯进宫做事儿。 张烈想想,说:“按道理,他还是你远亲。” “远亲?” 那人姓纪,与文乐奶奶是一个姓。老夫人与镇国将军也是皇上赐婚在一处的,老夫人娘家人少,这么多年蹉跎下来剩不了几个人。再加上老夫人不愿借镇国府的风帮扶本家,关系慢慢的也就疏远了。 按着道理,文乐还应该喊那人一声堂弟。 听到这儿,文乐脸色更不好了,横着眼道:“身为表弟,一席餐饭盯着嫂嫂不放,可有这个道理?” 张烈一愣,看着文乐落座,没忍住笑了一声。 傻文乐,他看的可不是你的媳妇儿,而是你啊。 “傅夫子可好些了?”孙煜儿喝得也不少,正将温好的鸡汤放在张烈碗旁。 “采买的果酒后劲儿足,夫子这是着了道了。”张烈说着,把拿着的衣袍盖在孙煜儿肩头,说,“晚上风大,当心着凉。” 他的话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人听到了,挤眉弄眼好一阵打趣。 惹得孙煜儿脸红不止,捡起不知道何时掉落到桌上的果核,往那人身上砸去,道:“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是我轻狂了,我给张大人赔礼。”说着,那人大笑,端起一杯酒敬张烈。 张烈笑笑,与他碰杯。 傅骁玉去醒酒,文乐身边便空出了位置。
金林城中,文乐的名声并没有那么好。到底是杀人得来的功名,虽说杀的是乱臣贼子,却也难免让文人们以各种各样的论调指点。 文乐不在意这些,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已经磨得光滑的铜钱。 铜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手心、手背和十指中来回跳跃,仿佛是一个只有手参与的舞蹈。 “少将军可要玩酒令?”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文乐勾着唇笑笑,摆了摆手,说:“自小不爱看书,哪怕伴着今上、在不磷手下念书,也读不进半个字,让各位公子看笑话了。” 他说话一点也不拿腔作势,长得又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一时间与他搭话的人众多。 聊着聊着,说起那边关的事来。 一学子道:“虽说边关都是些蛮荒野人,但杀戮之事还是能少便少。” “兄台这话怎讲?” “以杀止杀,死伤的士兵性命也是命啊。” “这话说得没理,难道被占领的城镇百姓的命不是命?” “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或许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公子哥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些文人思维,难免说不到点子上。可文乐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喝着果酒,吃着锅子里煮得烂熟的牛肉,时不时还点点头。 “......少将军以为如何?” 话头落在自己身上,文乐嘴里的牛肉还没嚼完呢,三两下吞咽后,道:“我认为......过去的事,反思可以,但没必要继续深究。大家身处环境不同,当然想的也不同。我两次助援边关,两次感受都不尽相同。头一回想用铁骑将那辽彻底碾碎,第二回 去了辽的境内,那儿与金林看似不同,却有着相似之处。草原上头开着数不尽的花,牛羊叫唤个不停,街上走来走去的人们头上佩戴玛瑙首饰,腰间的马刀锋利无比。勃勃生机,与南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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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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