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现代都市
 收藏   反馈   评论 

前男友拿了我的手术刀

作者:沐谌汐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5-26 15:00:03

  卧室门轻轻响了一下。宋临渊翻了个身,手摸到旁边空的,睁开眼。看见季白站在窗前,窗帘掀着一角,窗外的路灯光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很淡的边。他掀开被子坐起来。

  “膝盖酸?”

  “有一点。”

  宋临渊下了床,没穿拖鞋,赤脚走到厨房。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冰袋从冷冻室拿出来时塑料包装摩擦的声音。他走回来,把冰袋裹进一条干毛巾里——王秀兰教的,冰袋不能直接敷,要隔着毛巾。他在床边蹲下来,把裹着毛巾的冰袋敷在季白右膝上。冰袋的温度透过毛巾渗进来,凉意从皮肤往关节深处走,把那股酸胀感一点一点压下去。他的手按在冰袋上,没有动。

  季白低头看着他。宋临渊蹲在床边,赤着脚,脚趾踩在木地板上,大概是被凉到了,微微蜷着。头发被枕头压得翘起来一撮,在后脑勺上竖着。他没穿外衣,只穿着那件当睡衣的白衬衫,袖口的扣子没扣,翻边翻着,左手腕上那排针脚在暗处看不见,但季白知道它们在那里。窗外雨声密集,冰袋在膝盖上慢慢变暖。

  “你去睡。我敷一会儿就好了。”

  宋临渊没有动。他把手从冰袋上移开,站起来,走到厨房。微波炉响了一声,然后是液体倒进杯子里的声音。他端着一杯温牛奶走回来,放在季白手里。牛奶是微波炉热的,不烫,刚好能入口。他自己也端着一杯,在季白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手里各端着一杯温牛奶。窗外雨声很大,把整个房间填满了,反而显得屋里很静。

  “你以前值夜班,下雨天膝盖会酸吗。”季白问。

  “会。胫骨里的假体比韧带敏感,降温前一天就开始酸。”宋临渊喝了一口牛奶,上唇沾了一点奶沫,他用拇指抹掉。“方医生说,这叫内置天气预报。后来每次下雨,我就知道,明天会有病人来说膝盖疼。他们不说我也知道。我自己也疼。”

  季白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冰袋从膝盖上滑下来,他接住了,重新敷上去。宋临渊把自己那杯牛奶也放下,从他手里接过冰袋。毛巾裹着的冰袋在他手里比在季白手里稳,他把冰袋翻了一面,凉的那面重新贴上膝盖。手指在冰袋边缘按了按,让毛巾更贴合膝盖的弧度。

  “去年你住院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下雨。我查完房,站在值班室窗台边看雨。”他没有抬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低。“那时候想,你的膝盖大概也在疼。我想去问你,但我是主治医生,主治医生不会因为下雨就去敲病人的门。后来我去查了一次房,走到406门口,里面没有声音。我以为你睡了。”

  “那天我没睡。”季白说。“膝盖疼,在想你。想你会不会来。后来走廊里有脚步声,停了一下,又走了。”

  宋临渊的手指在冰袋上停住了。雨声在这一刻忽然大了一下,像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然后重新合上,恢复成绵密的沙沙声。

  “是我。”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尾,在地板上画了一道很淡的矩形。雨点打在玻璃上,把光影震得微微晃动。宋临渊把冰袋从季白膝盖上拿开。冰敷的时间到了。毛巾被冰袋洇湿了一小片,他把它翻过来,干的那面朝上,重新敷上去,手指在毛巾边缘按了按。其实时间已经到了,他只是想再敷一会儿。

  季白把他的手从毛巾上握住。宋临渊的手指是凉的,刚才握冰袋握的,指尖带着冷气的余韵。季白的手是温的,刚从被窝里出来,还留着睡眠的温度。两只手叠在湿了一小片的毛巾上,凉意和暖意在指缝间交换。

  “下次下雨,不用等走廊里的脚步声。”季白说。“你就在旁边。”

  宋临渊没有回答。他把手翻过来,扣住季白的手指。窗外雨声绵密,跨江大桥的灯带在雨幕里化成一整片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很淡很淡的水影。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脚踩在木地板上,季白赤着右脚,宋临渊赤着双脚,脚趾并排,几乎碰在一起。牛奶在床头柜上慢慢凉掉,杯口不再有热气升起来。

  季白把牛奶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温的,已经不热了,但奶味还在。宋临渊也端起来喝完了自己那杯,上唇又沾了一点奶沫,他没有抹掉。季白伸出拇指替他抹了,指腹擦过他的上唇,奶沫化在指纹里。宋临渊的嘴唇在他指腹下很轻地动了一下。

  “以后下雨天,睡前就敷一会儿。不等酸醒了再敷。”

  “好。”

  宋临渊站起来,把两个空杯子收走。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细细的水流声,杯子被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他走回来,把地上滑落的冰袋捡起来,毛巾展开晾在椅背上。然后躺回床上,把被子拉上来。季白也躺下来,右膝在薄被底下伸直,酸胀感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冰袋敷过之后那种很淡的凉意,像一小片薄冰化在关节深处。

  宋临渊侧过身,左手搭在季白胸口上,无名指的疤痕贴着他心脏的位置。窗外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点,从密集的噼啪声变回细密的沙沙声。阳台上的薄荷被雨淋了一整夜,叶片上的水珠越积越大,终于从叶尖滑下去,落在搪瓷盆的破边上。铁锈色的金属被洇湿了,变成更深一些的褐红。

  季白把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掌心里。两只手叠在心脏上方,一只凉,一只温。雨声渐渐远了。窗帘缝隙里的路灯光还亮着,跨江大桥的灯带在雨幕里模糊成一整片暖黄色,把整间卧室染成很淡很淡的橘。宋临渊的呼吸慢慢变匀了,无名指的疤痕贴着季白的掌心,随着每一次心跳微微起伏。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天亮以后薄荷叶片上会挂着水珠,被阳光照着,亮得像很小很小的镜子。那些水珠会一颗一颗蒸发,从叶尖消失,回到空气里。等下一次下雨,再落下来,再亮一次。

第55章 眼镜

  宋临渊开始戴眼镜是在四十二岁那年秋天。不是突然戴的,是拖了很久拖不过去了。他做显微手术的时候开始觉得目镜里的视野不如以前锐利,血管和神经的边界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刀下去清清爽爽,而是带着一层很淡的毛边,像被人用橡皮在铅笔画上轻轻蹭了一下。他调整了目镜的屈光度,又调整了手术灯的色温,换了几个角度,毛边还在。下了手术台,他把手术帽摘下来,手指按了按鼻梁。

  他没有跟季白说。只是开始把手机拿远一点看。季白发现了,不是发现他看不清,是发现他看手机的时候手臂伸得很直,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小心才能做好的拉伸训练。吃饭的时候他看菜单,也把菜单推远一点,眉头微微皱着。季白看见了,没有说话。第二天去事务所,午休时拐进楼下的眼镜店,挑了一副镜框。不是那种很贵的,钛合金的,银色边框,镜腿很细。店里的小姑娘问他要什么款,他想了想,说最轻的。又问度数怎么选,他说不清楚,让配了一副一百度的老花镜片。戴着能看清近处的东西,太远不行,看电脑可以。

  他把眼镜带回家,放在茶几上。宋临渊下班回来,换好拖鞋,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那副眼镜,银色的边框在傍晚的暮光里泛着很淡的光。他没有走过去拿起来,站在原地看着它。

  “你买的。”

  “你先试试。度数不一定对。那家店不验光,我说配一百度就一百度。”

  宋临渊走过去,把眼镜拿起来。镜框很轻,比他想象中轻。他把它戴上,镜腿在耳后调整了一下角度。抬头看季白。季白的脸在一百度老花镜片后面,比平时稍微模糊了一点——老花镜是看近的,看远不行。但他低下头看茶几上的图纸时,那些铅笔线条忽然变清楚了。原来带着的那层很淡的毛边消失了,每一根线都干干净净的,从粗到细,从实到虚,和他在手术目镜里一直想找回的感觉一模一样。他低着头看了很久。

  “怎么样。”

  “近的清楚了。远的糊了。”

  “看手术目镜呢。”

  “应该可以。”

  他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镜片在暮光里反射出窗外的跨江大桥,倒影很小,桥身被镜片的弧度弯成一道细细的弧线。他用手指沿着镜框的边缘摸了一遍,从左边镜腿到左边镜框,从鼻梁到右边镜框,从右边镜腿到铰链。铰链是不锈钢的,很细,开合的时候有很轻的阻尼感。他把眼镜折好,放进白大褂左边的口袋里。和处方笺放在一起。处方笺背面这次没有写字,只放了一片剪下来的薄荷叶。从换盆那棵上剪的,叶柄很短,叶片是深绿色的,边缘有一点卷。他用纸巾包着,放在口袋最深处。眼镜放进去以后压在薄荷叶上面,金属镜框隔着纸巾压在叶面上,叶片凹下去一个很浅的弧度。

  第二天他戴着眼镜上了手术台。巡回护士看见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愣了一下。宋医生,你戴眼镜了。他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那台手术是膝关节镜下的半月板缝合,他的手指在手柄上稳定地移动,目镜里的视野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半月板边缘的撕裂口,关节囊壁上细小的滑膜绒毛,缝线穿过组织时被拉紧的纹理,每一样都清清楚楚。手术结束的时候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回白大褂左边口袋。

  后来眼镜就留在了那个口袋里。他只在做手术和写病历的时候戴,平时不戴。季白看见过几次,他写病历的时候戴着那副银色边框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写完以后把眼镜摘下来,折好,放回口袋里。动作很轻,和放处方笺时一样。有一次眼镜上沾了指纹,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擦镜布,没有展开,直接用它按在镜片上,顺时针擦了两圈,逆时针又擦了两圈。擦镜布是季白从眼镜店一起带回来的,深蓝色的,叠成很小一个方块。他没有问季白放在哪里,自己从茶几抽屉里找到了。季白注意到他擦眼镜的时候,手指捏着擦镜布的边缘,和握手术刀的手法一样,拇指和食指用力,其他三指微微蜷着。擦完左边镜片擦右边,然后把擦镜布按原来的折痕叠好,放回抽屉。

  周末,季白坐在沙发上看图纸。宋临渊在旁边写手术记录,戴着那副眼镜。写完了合上病历,把眼镜摘下来。他看了看手里的眼镜,又看了看季白面前摊开的图纸,把眼镜递过去。

  “你试试。”

  季白接过来戴上。镜框在他脸上比在宋临渊脸上窄一点,镜腿夹得有点紧。他低下头看图纸,铅笔线条在一百度的老花镜片后面,没有任何变化。他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铁观音茶叶罐,罐子上的小字也没有变清楚。他把眼镜摘下来。

  “对我没用。”

  “没老花。”

  “也快了。”

  宋临渊把眼镜接过来。季白比他小半岁,四十二,还没老花。事务所画图的时候偶尔会说眼睛干,但看线条还是不费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