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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拿了我的手术刀

作者:沐谌汐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5-26 15:00:03

  “以前你爸教我,我说擀面杖又不是活的怎么自己转。后来他自己擀了好几年,我才看明白。”

  她把剂子按扁,重新推出去。这一次转的角度更大了一点。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擀面杖碾过案板的声音,和客厅里电视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握着擀面杖的手上。一个人的手全白了,一个人的手也全白了,两只手叠在同一根擀面杖上,木柄的温度从这只手传到那只手,和以前一样。

  季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到厨房门口。他没有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两个人并排站在案板前。一个教得慢,一个学得慢。教的那个人推出去让擀面杖自己滚过去,学的那个人接过来也推出去,剂子在案板上转了一小圈。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把音量又调小了一格。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很远,一朵一朵在除夕的夜空里炸开,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跨江大桥的灯带在夜色里亮着,还是暖黄色的,从桥头到桥尾,完整的一整条。和三十多年前他在病房窗户里第一次看到时一样。桥没变,灯换过一次,看桥的人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又从两个人变成了一桌人。他坐在沙发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等着那些不圆的和圆的饺子一起端上桌。他擀了几十年,现在已经不能站着擀一下午了。但有人接过去了。厨房里,擀面杖碾过案板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下轻,一下重,渐渐分不出谁在教谁在学。

第67章 番外七 晨光

  季白醒来的时候,宋临渊还在睡。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尾,在地板上画了一道很淡的矩形。他侧过头,看着宋临渊。白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大概在做梦。他没有叫醒他,轻轻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右膝弯下去的时候没有响,自从换了人工关节,它就不再发出那种像很久没上油的门轴被推开的声响,安静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走到厨房,把咖啡机打开,把两颗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蛋液搅散的时候,筷子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叮叮声。他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卧室那边没有动静。宋临渊昨晚又失眠了,凌晨两点他翻身的时候,季白在黑暗里问了一句“膝盖酸不酸”,宋临渊说有一点,声音很轻。他下床拿来冰袋,裹在干毛巾里敷上,然后两个人并排躺着,听着窗外跨江大桥隐约的车流声,不知道谁先睡着的。

  鸡蛋炒好了。他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和提前炒好的西红柿放在一起,没有混合——分开盛着,等宋临渊起来再拌,这样鸡蛋不会泡得太软。小米粥煮好了,红枣放了五颗。他照王秀兰的习惯,给自己那碗放了三颗,给宋临渊留的那碗放了五颗。他坐在餐桌前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把宋临渊的那份放进保温箱里,调了最低档。然后走到阳台上。

  薄荷在搪瓷盆里,叶片上凝着晨露。这盆薄荷他已经养了很多年,从老城区四楼阳台搬到新家,分株了无数次。老搪瓷盆还在用,破边还是那道破边,铁锈色的金属上凝着经年的水渍。旁边那根褪成米白色的红绳系在盆边,活扣,松得几乎要自己滑开了。他伸手拉了拉,确认它还在。系了几十年,他拉了几十年,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动作——轻轻一拽,确认绳结还活着,然后松开。没有解开过。没有人想把它解开。

  他浇完水,把洒水壶放在栏杆旁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薄荷的照片。然后回到客厅,把书架最下层那两个铁盒子拿出来。一个旧的,茶叶罐,里面的薄荷叶干透了,褐色的,那片完整的还在,叶脉清晰,主脉从叶柄延伸到叶尖。一个新的,里面已经攒了厚厚一沓干薄荷叶,每一片都是秋天摘的,压在旧的那片上面。他从今年晒干的那一批里拿起一片,和铁盒里那片并排放在掌心里。两片叶子,一片枯了几十年,一片去年的。叶脉的纹路完全一样,侧脉从主脉两侧斜斜地分出去,像同一张图纸被描了两遍。他把今年的那片放进新铁盒里,盖上盖子。两个铁盒子并排放回书架最下层,和那本深灰色布纹画册、米白色菜谱、深蓝色旧相册、浅灰色新相册、两只玻璃瓶、线圈、纸袋排在一起。旧玻璃瓶里装着拆散的旧门锁和滑了丝的螺丝,新玻璃瓶里装着头发——从推子上掉下来的和从梳子上摘下来的混在一起。书架装得很满了,他每年都说该再买一个,每年都没买。

  卧室门开了。宋临渊走出来,穿着那件当睡衣的白衬衫,头发翘着一撮在后脑勺上,拖鞋左右穿反了。他走到厨房,从保温箱里端出那盘分开盛放的西红柿和鸡蛋,自己拿起筷子,把鸡蛋倒进西红柿里,拌了拌,坐下来吃。

  “咖啡在咖啡机里。粥在保温箱第二层。”

  宋临渊点了一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然后走到阳台上,从背后握住季白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两只手都老了,握在一起的姿势和几十年前一样,分毫不差。

  “今天去不去看桥。”季白问。

  “下午去。”

  “叫不叫别人。”

  “不叫。就你和我。”

  季白把他拉到身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阳台上。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花白的头发染成很淡的浅金色。跨江大桥在远处,桥上的灯带已经熄了,桥塔上的航空障碍灯还在闪,在越来越亮的天空里越来越淡,像一颗快要化掉的红色墨点。桥没有变,灯换过几次。看桥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一群人,又从一群人变回了两个。但桥上的灯还是会每天亮,光落在搪瓷盆的破边上,铁锈色的金属被洇湿了,变成更深一些的褐红。那根红绳系在那里几十年了,他伸手轻轻拉了拉。系得很松,一拉就开了。他没有拉开,只是确认它还活着。

第68章 番外八 那把旧伞

  季白发现那把旧伞,是在搬家后的第五个秋天。他们从新家搬回了老城区——不是原来那栋楼,是隔着两条街的另一栋,也是四楼,有阳台,朝南,能看到跨江大桥的一小段桥身。宋临渊说这个角度和原来那个家看到的差不多,季白说比原来更偏一点,但桥塔上的航空障碍灯还是能看到。搬家那天宋临渊负责书架,把那些画册、菜谱、相册、铁盒子、玻璃瓶一本一本从旧书架搬到纸箱里,再一本一本放到新书架上,顺序不变——从高到低,从旧到新。季白负责杂物间。杂物间不大,堆着一些旧工具、备用的花盆、几把收起来很久的折叠椅。他在最里面的墙角找到了那把伞。

  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是防水的尼龙布,伞骨是不锈钢的,很旧了,伞柄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他握着伞柄站在杂物间里,伞尖抵在地上,手指在划痕上来回摩挲。这把伞不是他的。他的伞早在很多年前就丢了——五年前、十年前、还是更早,他记不清了。但宋临渊的伞他认得。这把伞是宋临渊从医院带回来的,伞柄上印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字迹被雨水和手心磨得模糊了,只剩“市第一”还能辨认。

  他把伞撑开。伞骨弹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摩擦声,有一根伞骨弯了,伞面在弯掉的位置凹下去一个小小的坑。他把伞举高,对着杂物间的灯光看。伞面内侧有一小块褪色的污渍,颜色很淡,边缘模糊,像是很久之前被什么东西溅过。不是雨水,雨水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伞收拢,拿到客厅。宋临渊正蹲在书架前面,把浅灰色布纹封面的新相册从纸箱里拿出来。他转过身,看见季白手里的伞,停了一下。

  “在杂物间墙角找到的。”

  宋临渊把相册放在书架上,站起来,接过那把伞。他握住伞柄,无名指的疤痕和伞柄上那道划痕并排贴在一起。他把伞撑开又合拢,合拢又撑开,那根弯掉的伞骨在撑开的时候卡了一下,他用手指沿着弯折的位置轻轻捋了捋,伞面被撑平了一点,那个小凹坑变小了,但还是能看出来。他把伞合上,靠墙放着,和那把新买的折叠伞并排放在玄关伞架旁边。

  “这把伞,是季叔叔的。”他说,声音很轻。

  季白看着他。宋临渊站在玄关,手里还握着那把伞的伞柄。窗外傍晚的光正在变暗,跨江大桥的灯带刚刚亮起来,暖黄色的,从阳台看出去斜斜的一小段,在大雨来临前的暮色里显得比平时更亮。

  “去年你住院做膝关节置换手术,季叔叔来看你。出院那天,下雨了。雨不大,你扶着助行器站在住院部门口,我上去开车。季叔叔说不用,他有伞。他把伞撑开,举在你头顶上,伞尖沿着你的步幅一点一点往前移。你每走一步,他就把伞倾过去遮住你的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淋湿了。我说季叔叔你打着,我来扶他。他说不用,你们前面走。我跟在你后面,看着他的后背——他老了,举伞的手微微发颤,伞面晃了一下,几滴雨落在他袖子上,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伞重新稳住。伞面的积水滑下来,落在他的鞋面上,他也没有低头看。那天他淋了大半路。你们上车以后,他把伞合拢,放在后座脚垫上。伞骨有一根弯了,可能是伞柄碰到车门框的时候卡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根弯掉的伞骨,没说什么,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冲我们挥了挥手。雨飘进来,打湿了副驾驶的椅背。”

  宋临渊把伞靠在鞋柜边上,退后一步。

  “后来他把这把伞落在我车上了。我没有还给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隐隐的车流声。季白看着那把伞。他想起那天出院,他从住院部门口走到车旁边,雨很小,他没有觉得冷。季建国举着伞走在旁边,他以为伞是正的,没有回头看。他不知道父亲半边肩膀淋湿了,不知道父亲举伞的手在发抖,不知道父亲把伞合拢放在后座脚垫上,低头看那根弯掉的伞骨时在想什么。季建国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把伞的事。他去年出院以后,每次打电话,季建国都问膝盖还疼不疼。他以为父亲关心的只是他的膝盖。

  他把那把伞从鞋柜旁边拿起来,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伞柄上的划痕,是那天在车门框上卡出来的。弯掉的那根伞骨,也是那天弯的。伞面内侧那块褪色的污渍,是季建国半边肩膀的雨水沿着伞面流下来,在收伞时沾到内里留下的水渍。他伸手在那块褪色的位置轻轻按了按。布面上的水渍早就干透了,但颜色比别处浅,像被雨水反复冲刷过的石头纹路。

  宋临渊从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一杯放在他面前。他坐下来,把伞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上。“我去年问他,伞要不要还。他说不用,放在你们那里,以后下雨了还能用。他说伞就是用来遮雨的,放在谁那里都一样。”宋临渊端起茶喝了一口。窗外跨江大桥的灯带在他眼里映成两个很小很小的、暖黄色的光点。“他这么说的时候,把脚踩在阳台门槛上,看着外面那盆薄荷。那天没有下雨,他也没有看天。伞就留在车上了,后来收进杂物间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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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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