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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

作者:小狐狸来吃糖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7-15 12:01:01

  “我知道,”顾烈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太行山那边,马瘸子认识个老窑工,姓冯,在县石灰厂干了二十年,从配料到看火全是他一个人盯,去年厂里换了新设备,嫌他年纪大,给开了,你回一趟石头村,把人给老子请来。”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顾烈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搁在江瀚面前,“老冯头家里困难,儿子瘫了,媳妇跑了,他一个人带着孙子过,这钱你拿着,请他过来,安家费,他要什么条件,你替他应了。”

  江瀚拿起信封,沉甸甸的,他没数,揣进怀里。

  顾烈又补了一句:“顺道去石屋看看,看看屋顶漏没漏,枣树结没结果,黑子留这儿,它得守着铺子,你开那辆旧解放回去,路上慢点,山里那条路一下雨就塌。”

  江瀚点头,“顾哥放心。”

  顾烈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是小梁从食堂顺来的一个破搪瓷碗,里头的烟头堆得冒尖,他拿手指头敲了敲图纸上的另一个位置。

  “接下来是煤的事,”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你们谁听说过万国良。”

  老邱端着的搪瓷缸子停在嘴边,“万国良,省城的煤全是他经手的,烧窑的,供暖的,连发电厂的煤都得从他那儿批条子。”

  小梁插嘴:“这人不太好说话,我听周胖子那边的司机说过,万国良的货比别处贵一成,但你不买也得买,不买,整个省城你都别想弄到一吨煤。”

  顾烈点了下头,“老子打听过这个人,万国良,四十八,河北人,十七岁来省城,从煤场扛煤开始干,一步一步把煤炭批发的渠道全捏在自己手里,这人不是周胖子那种货色,他不仗势欺人,但他手里攥着的东西,比谁的都硬。”

  曹司机皱眉:“那咱不是得从他手里过?咱的石灰窑一开,一天最少烧五吨煤,他要是不给,咱这窑就点不着。”

  “谁说不给,”顾烈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万国良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只要价钱合适,他不会把客户往外推,但问题是,他给周胖子的煤,比给别人的便宜百分之十五。”

  老邱的搪瓷缸子咚地搁在桌上,“什么?”

  “周胖子和万国良之间,不止是生意,”顾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上头歪歪扭扭记着几行字,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但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万国良的妹妹,嫁给了周胖子的表哥,两家是亲戚。”

  屋里安静了。

  小梁脸上的笑全没了,他紧张地看着顾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顾哥,那咱——”。

  “怕什么,”顾烈把本子合上,塞回裤兜里,“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万国良能把煤炭批发做到今天,不是靠讲亲情,他要是真那么讲义气,周胖子上个月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万国良怎么没赊给他一吨煤?嗯?”

  老邱想了想,点了下头,“是这个理,做生意的人,讲究的是利益,亲戚是亲戚,买卖是买卖,混不到一块儿。”

  “对,”顾烈拿起桌上那包大前门,弹出一根叼嘴里,“咱现在要做的,是先把窑子收拾利索了,老冯头来了,窑能点着,石灰能烧出来,咱手里才有跟万国良谈的筹码,他卡咱的煤,是觉得咱离了他转不动,咱要是自己能烧出石灰来,烧得比周胖子好,到时候急的不是咱,是万国良。”

  江瀚看着顾烈,眼神里头那种从在部队就有的信任从没变过,他站起来。

  “我明天天不亮就走,来回最快四天。”

  “四天够,”顾烈拍拍他肩膀,“这边的事你放心,铺子我看着。”

  小梁也站起来:“顾哥,那咱几个这几天干啥。”

  “把货架子装完,把车检修一遍,石灰窑那边的场地,老曹你带老彭去瞅一眼,量量尺寸,看窑口要不要修,老邱你去建材街转一圈,看看哪几家砂石供应断了,把咱的报价送过去。”

  安排完毕,几个人各自散了。

  顾烈一个人坐在桌边,把那张石灰厂平面图重新摊开。

  门口忽然有人喊:“顾老板——有你的信!”

  顾烈抬起头,一个邮差站在铺子门口,推着辆绿漆的自行车,车后座上摞着半人高的邮包。

  邮差从邮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就写了‘顾烈’两个字,没地址没寄件人,我寻思着这附近姓顾的就你一个,给你送来了。”

  顾烈接过信,信封上确实只有“顾烈”两个字,钢笔写的,字迹陌生。

  他把信封翻过来,封口粘得严严实实。

  “谢了,”顾烈把信搁在桌角,继续低头看图纸。

  邮差走了,顾烈看了两行图纸上的字,又抬头看那个信封。

  信封上的“顾烈”两个字写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不像熟人写的。

  他拿起来捏了捏,信封里头硬的,有点像卡片或者照片,不太像信纸。


第122章 是孤儿

  他正要拆,门口小梁喊了一声:“顾哥,老邱他们回来了,问你这批货架子往哪摆!”

  顾烈把信往抽屉里一塞,站起来往外走。

  抽屉关上,那封信躺在抽屉角落里,旁边搁着一盒没拆封的红霉素软膏和两张皱巴巴的货运单。

  沈银第二次来沈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这次开门的还是王素。

  她看见沈银,脸上的表情跟上次一模一样——不欢迎,但没办法。

  她侧身让开,下巴往楼梯方向一抬,连句“进来吧”都没说。

  沈银也不在意,换了鞋,径直上楼。

  他走到沈砚房间门口,正要抬手敲门,余光扫见门缝底下塞着的一张纸条。

  纸条折得四四方方,露出一角,像是怕人看不见似的,故意搁在门口正中间。

  沈银弯腰捡起来,展开。

  “今天不《故事会》我就不开门。”

  字迹潦草,但笔画很用力,铅笔头在纸上戳出了好几个小坑。

  沈银嘴角挑了一下,他把纸条折好揣进裤兜,抬手敲门。

  “不开,”里头传来沈砚闷闷的声音,“我说了,不讲《故事会》我就不开。”

  “今天不讲《故事会》。”

  门里头沉默了。

  “那讲什么。”

  “讲你的画。”

  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沈砚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什么时候耍过花招,”沈银把手插在裤兜里,靠在门框上,“上次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写三百字读后感,我摘帽子,这次我说了不讲《故事会》,就不讲,但有个条件——”。

  “又是条件。”

  “你让我进去,然后把你最近画的那几张给我看看。”

  沈砚盯着沈银看了好几秒,然后松开按在门上的手,转身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上去。

  门开着。

  沈银走进去,房间里还是那副样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台灯亮着,墙上新贴了几张画,墨迹看着比上次的更湿更浓,应该是最近新画的。

  沈银走到画前,一张一张看过去。

  最边上那张画的是山,山画得很高,山顶隐在云雾里,山腰上长满了歪脖子松树。

  山脚下有条河,河水湍急,河面上溅起的浪花是用留白的手法,在浓墨重彩的山体对比下,格外醒目。

  沈银在这张画前站了很久。

  “这张好。”

  沈砚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翻着那本卷边的《故事会》,眼睛却不在书上,“哪里好。”

  “山画得高,但不死,有水在动,山就活了,”沈银指着画上的河流,“这条河,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砚翻书的手指头停了一下,他没想到沈银会这么问。

  “没想什么,”他把脸往领口里缩,“就是,做梦梦见过,梦里那条河水流很大,声音也很响,我站在河边,对面就是山,山上好像有个房子。”

  沈银转过身,看着沈砚,“你经常梦到这个?”

  “嗯,”沈砚把《故事会》搁在膝盖上,“隔几天就梦到一次,有时候是山,有时候是河,有时候是那个房子,房子门口总蹲着条黑狗,看不清脸的人在院子里劈柴。”

  沈银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重新看墙上那些画,这些东西连在一起,像一幅完整的地图,指向同一个地方——石头村。

  沈砚从来没去过石头村,他怎么可能画出来。

  沈银压下心头的疑问,走到书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沈砚,你画山知道留白让水流,这是聪明画法,但你这山全是独峰,没有连绵。”

  沈砚抬起头,眉头拧在一起,“独峰怎么了。”

  “独峰是英雄,连绵是人间,”沈银指着画上的山,“太行山的山从来不是一座一座长的,它们连成片,层层叠叠,山外有山,岭外有岭,你站在最高的山头上往四面看,没有一座山是孤零零的,它们挤在一起,挤了几万年。”

  沈砚不说话了,他歪着头看自己的画,又看沈银,眼睛里头的戒备慢慢松动了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在那种山里头长大的,”沈银把椅子往后靠了靠,手指头在空中比划着,“我们村叫石头村,村后头有座老君山,山上全是石头,夏天山上长满一种开紫花的草,叫野苜蓿,山脚下有条河,河水是山泉水化的,夏天也是凉的,河边有棵大柳树,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住,树根全扎在河水里,叶子垂到水面上,鱼躲在叶子底下乘凉。”

  沈砚听着,眼睛里头亮起来。

  他下意识把作业本拿过来,拿起铅笔,在本子上画了几条线。

  “野苜蓿是什么颜色的紫。”

  “深的也有,浅的也有,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满山的紫花被照成金红色,看着像满山着了火。”

  沈砚的铅笔停在本子上,他抬起头,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缕晚霞,橘红的光落在他惨白的手背上,把血管都照亮了。

  “我没见过,”他把铅笔搁下,声音淡下来,“我画的这些,全是照着书上那些山水照片描的,要不就是照着名家的山水画临摹,临多了,脑子里就记住了山应该怎么画,水应该怎么流,但不是真的,不是我亲眼看见的。”

  他拿起那本作业本,翻到某一页,上头画着一棵树,树冠很大,树干很粗,但树叶全是照着芥子园画谱上的柳叶描的,每一片叶子都一样长,一样弯,规规矩矩地挂在枝条上,跟排队似的。

  “柳树不是这样的,”沈银指了指画上的叶子,“柳叶有长有短,有的被风吹弯了,有的被虫咬了豁口。”

  沈砚盯着自己画的柳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橡皮擦,把那些整整齐齐的柳叶全擦了,擦得很用力,橡皮在纸上蹭出沙沙的声响,纸面被蹭得起了毛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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