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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院子里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南星堂通向修车厂的后院铁门,被人推开了。
陆南星端着个白瓷茶杯,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满地乱滚的螺丝钉、气喘吁吁的大飞,还有那个正拿着个破纸箱子、试图把鸡扣住却扑了个空的项野。
“你们一大早的,在这儿练杂技?”陆南星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看戏的闲散。
项野一转头,看见心上人就站在那儿,顿时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这……这鸡太野了!绳子断了!”项野喘着粗气,尴尬得耳根子直发红,强行挽尊,“你别过来,这院子里脏,我马上就把它拿下!”
话音刚落,那只站在高处的母鸡似乎是受了惊,拍打着翅膀,竟然直直地冲着陆南星的方向飞了过去!
“南星躲开!它爪子尖!”项野吓得心脏差点停跳,大喊一声就要往前冲。
然而。
面对扑面而来的活禽,陆南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退后,只是在母鸡飞到跟前的那一瞬间,右手的茶杯稳稳地端在胸前,左手快如闪电地往半空中一探!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刚才还凶悍无比的老母鸡,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项野和大飞同时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
只见陆南星的左手,极其精准地掐住了母鸡脖子和翅膀根部的交界处。他用的不是蛮力,而是巧妙地扣住了关节,两根修长的手指微微一用力,那只鸡瞬间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垂下爪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
大飞咽了口唾沫,看陆南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隐藏的武林高手。
项野更是看傻了。他知道陆南星会八极拳,懂穴位,但拿这套对付一只鸡,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陆南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温水,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木箱上。
他看着手里这只一动不动的鸡,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项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平时扛几百斤的发动机不见你喘气,抓只两斤重的鸡,把你累成这样。去,拿把锋利点的小刀过来,再拿个碗装点盐水。”陆南星吩咐道。
项野这才回过神,赶紧跑去工具箱里找了把干净的美工刀,大飞端着半碗水跑了过来。
陆南星接过刀,推出一小截刀片。
他没有像菜市场那些杀鸡的摊贩那样按着鸡乱抹。他只是用大拇指在母鸡颈部的羽毛下轻轻拨弄了一下。
“大动脉在这儿,避开气管,一刀下去血放得干净,肉还不带腥味。”
陆南星语气专业得像是在给实习医生上解剖课。
话音刚落,手腕一转。
一道极其细微的银光闪过。鲜红的鸡血顺着刀口,准确无误地滴进了大飞端着的那个瓷碗里,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整个过程,陆南星的那件白大褂上,依然干干净净,没有沾上半点污渍。
项野站在旁边,看着陆南星那张清冷专注的侧脸,还有那双稳得出奇的手。
他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后腰莫名其妙地又酸了一下。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昨晚在那张床上输得一点都不冤。这人不仅知道人体的每一根神经,连家禽的结构都门儿清,想捏死自己,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行了,血放完了。剩下的拔毛开膛,你们自己弄吧。”
陆南星把美工刀递给项野,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转身往医馆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项野,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只鸡确实挺肥的。项老板中午多喝两碗汤,好好补补昨晚算账亏空的底子。”
说完,留给项野一个潇洒的背影。
大飞在旁边端着一碗鸡血,看看走远的陆南星,又看看满脸通红的项野。
“哥……”大飞压低声音,一脸敬畏,“陆大夫刚才杀鸡那眼神,太狠了。我觉得他要是去当法医,肯定也是把好手。不过,他刚才说你昨晚算账亏空……你昨天半夜不是在休息室查咱们厂的账本吗?咋还查虚脱了?”
项野脸一黑,一脚踹在大飞屁股上。
“就你他妈话多!赶紧去烧水拔毛!今天中午少吃一块肉老子扣你工资!”
中午十二点半,一锅浓郁鲜香的土鸡炖蘑菇端上了二楼的餐桌。
项野盛了满满一碗最嫩的鸡腿肉,放在陆南星面前。
“尝尝。这汤我足足炖了两个多小时,一点味精都没放,全是原汁原味的鲜。”项野坐在对面,满眼期待。
陆南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确实不错。你的厨艺快赶上饭店大厨了。”
项野一听夸奖,立马尾巴翘到了天上。
“那必须的。以后家里的饭,老子全包了。”他一边扒拉米饭,一边忍不住问,“南星,你刚才那杀鸡的手法,也是你们学中医的必修课?”
“中医不学杀鸡。”陆南星夹了一块蘑菇,“但我大学辅修过西医的临床解剖学。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血管和神经的走向,万变不离其宗。”
项野听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两人温馨吃着午饭的时候。
项野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陈风打来的。
项野立刻按下接听键:“喂,陈哥?你开会回来了?”
“项野,我在你们修车厂门口呢,大飞说你在二楼吃饭。”电话那头,陈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我今天不是来取那辆越野车的。是有个急活儿,想找你帮个忙。”
“啥活儿?你说。”项野放下筷子。
“我有个朋友,是个专门玩户外极限越野的。他昨天开着一辆重度改装的乌尼莫克,去城南那边没开发的野山沟里跑山,结果底盘托底,传动轴直接卡死在石头缝里了。”
陈风在电话里喘了口气,语气凝重。
“那地方拖车根本进不去。普通的修车师傅去了也没用,不懂那种爆改车的结构。这小子是我过命的兄弟,他在山里困了一宿了。我想来想去,咱们这圈子里,只有你懂这种极端环境下的抢修。你带上家伙事儿,跟我跑一趟行不行?”
项野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城南的野山沟。未开发的地段。
那地方的地形,比之前去南沟村还要复杂危险百倍。
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安静听着电话内容的陆南星。
陆南星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里的汤勺,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干涉的信任。
项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沉稳。
“行。陈哥你在底下等我十分钟。”项野对着电话那头说,“我拿上工具,马上就来。”
第73章 这钱老子挣得硬气
挂了电话,项野三口两口把碗里剩下的米饭扒拉干净。
他站起身,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工装外套套上,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陆南星。
“南星,你在家待着睡个午觉。我带大飞去一趟城南。”项野拉上拉链,语气透着干练,“那种没开发的野山沟,里头连条正经土路都没有,全是乱石滩。你跟着去受罪不划算。”
陆南星没听他的。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直接走向角落的储物柜,拎出了自己那个有些年头的牛皮医药箱。
“陈队长说那人在山里困了一宿。现在是夏天,野山沟里白天气温能逼近四十度。”陆南星挎上医药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缺水、高温,加上精神紧张。普通人熬一宿,现在八成已经重度中暑脱水了。你带几个修车工过去,打算用车载千斤顶给他降温?”
项野被这句话堵得一愣,张了张嘴,硬是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词。
“那……那你换双厚底的鞋!山里有蛇。”项野只能干巴巴地嘱咐一句。
“我知道。”
十分钟后,两人下了楼。
陈风那辆越野车已经停在汽修厂院子里了。大飞带着个小学徒,正嘿哧嘿哧地往后备箱里抬一台重型液压千斤顶,旁边还放着两根大拇指粗的钢丝拖车绳。
“野哥,家伙事儿都备齐了!我还多带了两箱矿泉水!”大飞擦着汗喊道。
“上车!走!”
项野一拉车门,跨上驾驶座。陆南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陈风和大飞他们挤在后座。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市区,车子很快拐进了一条连导航上都没有的废弃矿道。路面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和杂草,车身颠簸得像是在坐过山车。
项野双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眼神锐利。遇到深坑和巨石,他连一点犹豫都没有,挂上低速四驱,硬生生碾了过去。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
车子终于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停了下来。
前面的路被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彻底堵死了。在两块巨石中间的夹缝里,一辆体型庞大、改装得像装甲车一样的乌尼莫克越野房车,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倾斜着。
车身右侧的两个轮子完全悬空,传动轴死死卡在一块尖锐的石头尖上。
“老高!”
陈风推开车门跳下去,冲着那辆车大喊。
乌尼莫克的车门开着,旁边的阴凉处躺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那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听见声音只是费力地抬了抬手,连答应的力气都没了。
陈风跑过去,一看老高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急得眼圈都红了。
“快!水!”陈风转头喊。
项野刚想去拿水,陆南星已经拎着医药箱大步走了过去。
“别给他灌水,他现在喉咙痉挛,容易呛进气管。”
陆南星蹲下身,拦住陈风的手。他探了探老高的颈动脉,又翻开眼皮看了一眼。
“重度热射病前兆,体内电解质紊乱。”
陆南星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打开医药箱,抽出一根银针,在酒精棉上擦过。左手捏住老高的人中,右手手腕一抖,银针准确无误地扎了进去,接着又在内关穴和十宣穴上快速施针放了一点淤血。
不到两分钟。
老高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紧闭的眼皮也跟着动了动。
陆南星这才拧开一瓶矿泉水,在瓶盖里倒了一点,兑上自带的藿香正气水,托着老高的后脑勺,一点点润进他干裂的嘴唇里。
陈风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他以前在部队里也学过急救,但像陆南星这么稳、这么准的手法,他还是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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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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