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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野仰着头,看着站在阳光下的陆南星。这人明明是在管教他,但他心里就是觉得舒坦得不行。
"想吃红烧肉,多放两颗冰糖。"项野大言不惭地点菜。
"行。给你放三颗。"
陆南星转身往防盗门那边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银光闪闪的半成品架子。
"项野。"
"咋了?"项野正准备收拾工具。
"这架子挺好。我很喜欢。"陆南星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推开防盗门走了进去,"咔哒"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项野呆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
随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咧开嘴笑出了声,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大飞!"
项野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冲着前面车间大吼一嗓子。
大飞端着个茶杯跑了过来:"哥!啥指示!你腰好了?"
"好个屁!"项野大手一挥,指着地上的工具,"去,去街口那家五金店,给老子买两罐最好的防锈底漆!要黑色的,最亮的那种!"
大飞一头雾水:"买底漆干啥?咱们平时修车底盘不都用便宜的吗?"
"这能一样吗!这是给南星的医馆配的药架子!"项野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吼道,"这铁皮就算打磨得再滑,也配不上人家那股子斯文气。必须上一层黑漆,搞个高级的工业风!"
大飞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连连点头,赶紧跑去买漆。
一整个下午,项野再也没去碰那个电焊机。他老老实实地回了二楼洗澡,吃完了那盘放了三颗冰糖的红烧肉。
晚上吃过饭,汽修厂关了门。
项野拎着两罐刚买回来的黑漆,拉着陆南星来到了后院。
"干嘛?"陆南星看着他手里那两罐喷漆,挑了挑眉。
"上色啊。"项野把口罩戴上,递给陆南星一个,"这不锈钢看着太扎眼,放你后院里反光。我寻思着给它喷成哑光黑,看着稳重,跟你们中医那种神秘感也搭。"
陆南星看着这大块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里忍俊不禁。
项野拿着喷漆罐,手法熟练地"呲呲"喷了起来。他这人虽然干活粗,但在给陆南星弄东西的时候,真是把十二分的耐心都用上了。每一根钢管都喷得均匀细致,连个流漆的印子都没有。
十几分钟后,一个造型硬朗、泛着哑光黑质感的金属药架,完美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配上那几块干净的钢化玻璃,还真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高级感。
"咋样?"项野摘下口罩,满脸求表扬的表情。
陆南星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圈。
"项老板这审美,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陆南星转过头,看着项野,"确实挺不错。"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项野趁热打铁,凑了过去,不安分的大手直接揽住了陆南星的腰。
刚喷完漆的后院,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味。
陆南星没躲,顺势靠在项野怀里。他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
"你想要什么奖励?"
项野刚想说话。
突然,那扇通向二楼的防盗门背后,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手机铃声。
陆南星眉头一皱。那是他放在卧室里的备用手机,平时只有医馆有急事,或者老病号有突发情况才会打那个号码。
他推开项野,快步走过去按下指纹锁,推门进了屋。
项野赶紧跟了进去。
陆南星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刘奶奶?"
电话那头,并不是他们前几天刚去过的南沟村的那个老太太。
而是一个焦急万分的年轻男人的声音:"陆大夫!我是刘奶奶的儿子!我妈下午在院子里摔了一跤,这会儿疼得起不来床了,村里的大夫说是骨折,但山路被泥石流冲得更烂了,救护车根本进不去!"
年轻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陆大夫,我妈说您前几天刚去过,她现在疼得直哆嗦,您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她啊!"
陆南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项野。
项野听到电话里的内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转身大步往外走。
"去拿医药箱。我去把越野车开出来,挂上绞盘和脱困板。"项野的声音没有往日的粗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稳健。
"老子这台人形起重机,今晚给你当全职司机!"
第81章 这手劲儿,能把人拆了
夜里的风带着股还没散尽的燥热,卷起老城区地上的几片落叶。
项野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直接跳上了陈风留下的那辆重装越野车。他根本不用别人搭把手,动作利索地从后备箱里翻出两条防滑链,三两下给后轮套上。又去工具柜里拎了一桶备用柴油和两把强光手电,全塞进车里。
这三年他虽然窝在修车厂,但当年在救援队练出来的那些底子,早就在骨血里扎了根。
陆南星背着那个泛着光泽的牛皮医药箱,从南星堂后门走出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顺手系好安全带。
"坐稳了。"项野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脚离合踩到底,挂上一档。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粗犷的咆哮,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头出了闸的黑豹,直接窜进了夜色里。
通往南沟村的路,前几天刚被暴雨冲刷过,这会儿虽然没下雨,但路面坑坑洼洼,全是干涸的硬泥巴块和碎石头。
如果换作半个月前,项野开在这条路上,手心里肯定全是一层冷汗。
但现在,他脑子里干净得很。
两道强光车灯劈开山里的浓黑。项野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遇到深坑,他连油门都不带松的,直接切换四驱模式,靠着越野车强大的悬挂行程,硬生生碾过去。车厢里颠簸得厉害,但他硬是把路线切得又准又狠。
陆南星靠在椅背上,单手扶着车顶的把手,偏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这大黑熊专注干活的样子,确实招人稀罕。
不到四十分钟,越野车一个利落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南沟村村尾的一处农家院门口。
院子里灯火通明,刘奶奶的儿子正急得在门口转圈,一看见车灯光,眼泪都快下来了。
"陆大夫!您可算来了!我妈疼得快晕过去了!"男人迎上来,声音直打颤。
陆南星推开车门跳下去,一句废话没有:"人在哪?带路。"
项野也跟着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摸出一把高光手电筒,紧紧跟在陆南星身后进了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红花油味道。刘奶奶躺在土炕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右边小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裤腿被剪开了,小腿骨呈现出一个让人看着都牙酸的扭曲角度。
"我妈下午去院子里收衣服,脚滑在台阶上踩空了……"男人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村里大夫不敢动,说骨头错位了,得去市里打钢钉。"
陆南星走过去,把医药箱放在炕沿上。
他没穿白大褂,白衬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清冷。他微微弯腰,手指在老太太红肿的小腿骨上轻轻摸了一圈。
就这一摸,刘奶奶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直哆嗦。
"胫骨中下段螺旋形骨折,骨茬错位卡在肌肉里了。"陆南星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现在叫救护车进山最少要两个小时,等拉到市里,血管和神经受压迫太久,这条腿就真保不住了。"
"那……那咋办啊大夫!"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在这儿给她复位。"
陆南星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项野,下巴微扬。
"过来。压着点。"
项野一愣,赶紧走过去。他在救援队的时候见过不少断胳膊断腿的,但真要在这种连麻药都没有的农家土炕上生生把骨头掰回去,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压?"项野问。
"按住她的肩膀和胯骨。不管等会儿她怎么挣扎,怎么喊,你的手绝对不能松半点劲。"陆南星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冷白结实的小臂,"错位复位就那一下寸劲,你这边一松,骨头擦着肉滑过去,她得疼死。"
项野喉结滚了滚。
他知道陆南星这话分量有多重。他二话不说,直接跨上土炕,半跪在老太太身侧。两只蒲扇大的手,一只稳稳扣住老太太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胯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座山一样把人固定死。
陆南星打开医药箱,拿出一卷纱布塞进老太太嘴里,防着她咬伤舌头。
接着,他双手分别握住老太太脚踝和小腿骨折处的上端。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陆南星低着头,眼神专注得让人害怕。他的手指在红肿的皮肤上找准了骨茬的位置,拇指顶住,手腕微微往下一沉。
就是这一瞬间。
陆南星的双手突然发力,一个向外拉拽,紧接着一个逆向的扭转。
"咔哒!"
一声清脆到让人骨头发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屋里响起。
刘奶奶发出一声被纱布堵在喉咙里的闷哼,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剧烈弹动起来。
但项野死死按着她,一百九十多斤的体重加上核心力量,硬是让老太太的身子没能偏离半寸。
"好了。"
陆南星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还扭曲的小腿,此刻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笔直的状态。陆南星动作飞快,从药箱里拿出自备的杉树皮夹板,涂上厚厚一层黑色的接骨药膏,三两下把小腿固定得严严实实。
"骨头已经接上了。这药膏能消肿止痛。"陆南星站起身,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汗,"这半个月千万别下地,多熬点骨头汤喝。"
旁边的男人看着老母亲的脸色渐渐缓和过来,激动得直接给陆南星鞠了一躬,转身就去堂屋拿钱。
项野从土炕上下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收拾药箱的陆南星。
刚才那干脆利落的"咔哒"一声,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回放。他一直知道陆南星会武术,也知道他懂穴位,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人把错位的骨头生生掰回去。
那股子快准狠的劲儿,冷酷又专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项野咽了口唾沫,觉得后脖颈莫名地有点发凉。他突然庆幸,前几天晚上在二楼床上,自己虽然嘴硬,但好歹没真把这人逼急了。这要是一把捏错位了,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发什么愣。"
陆南星拎起药箱,看着项野呆愣的表情,嘴角勾了勾,"出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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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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