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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杯?”夏屿阳挑了挑眉,刚想说刚做完剧烈运动不能马上喝酒,就听到孙杨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喝一杯好啊!”孙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甩着两条毛巾,随手扔给苏亦珩一条,然后拍了拍苏亦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刚做完拉伸训练的苏亦珩没忍住晃了晃:“正好,后天我馆里有场小孩们的汇报演出,几个老兄弟都要来。结束后我定了老地方,大家一起喝几杯。苏老师,你也一起来吧,热闹热闹。”
苏亦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闻言看向夏屿阳,眼神里带着询问:“我去……方便吗?”
夏屿阳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笑了笑:“去呀,刚才不是还喊着要喝一杯嘛。而且那群兄弟,可不像我这么老实,都是常年混酒局的,你这种‘风流’人物混进去,简直如鱼得水。”
“那可不一定,”苏亦珩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故意卖乖的狡黠,“在夏老师面前,我可是个乖学生。”
“行,那就说好了,苏老师也一起去。”孙杨打断了他俩的对话,转头对夏屿阳说:“你到时候带苏老师过来就成。没事就赶紧带夏屿辰回去洗澡吃饭了。”
……
夏屿阳带着苏亦珩走进那个老地方——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一家主题清吧。
地方不大,但很有格调,墙上挂着旧式的拳击手套和篮球明星的海报,背景音乐放着慵懒的爵士乐。
除了孙杨,来的还有林清明,以及夏屿阳高中时一起打篮球、偶尔客串拳击手的几个兄弟。
“阳哥!你终于舍得带新朋友来了?”林清明一看到夏屿阳,就大大咧咧地站起来,目光随即落在他身后的苏亦珩身上。林清明的眼睛瞬间亮了,眼里尽是惊艳:“哇靠,阳哥,这位是?”
“苏亦珩,我朋友。市大的音乐老师。”夏屿阳简单介绍,又指着林清明几个:“这几个都是我高中死党,林清明、蔡晓鹏、王琦,这边几个,这个你认识的,我师兄孙杨,我师兄程序,我师弟江言……”
“哎哎哎,不着急介绍,人家哪记得住这么多。”林清明自来熟地给苏亦珩拉开凳子,“快坐啊,苏老师,一会喝酒就熟了。”
苏亦珩笑着坐下,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在一群荷尔蒙中间非但没有格格不入,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他落落大方地跟每个人碰杯,谈吐风趣,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局。
夏屿阳坐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那天在图书馆里听到两个学生在背后议论苏亦珩“个性很风流”,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还真不负风流二字。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一群男人的话题从当年的校园风云,聊到现在的事业家庭,聊着聊着就开起车来,荤段子和兄弟情义交织在一起。
夏屿阳喝得很爽快,在这些老兄弟面前,他完全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外套早就脱掉了,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大口喝酒,大声笑骂,眼神里是苏亦珩从未见过的肆意和敞亮。
苏亦珩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句,更多的是在观察夏屿阳。
他发现,夏屿阳喝醉的时候,眼神会变得格外亮,像浸了水的星星。他会毫无防备地把肩膀借给林清明靠着,听对方吐槽老婆管得太严;他会因为蔡晓鹏提起高中时的一次糗事而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
这种状态下的夏屿阳,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像一块被温水浸润的玉石,温润、通透,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
苏亦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眼神里的情绪复杂而深邃。他看着夏屿阳在烟雾缭绕和觥筹交错中发光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时,孙杨站了起来,手里夹着烟,走到苏亦珩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努了努嘴:“苏老师,出来抽一支?”
苏亦珩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他跟夏屿阳打了个招呼,起身跟着孙杨走了出去。
酒吧后巷的夜风带着凉意,和里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孙杨递给他一支烟,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苏亦珩以为他只是单纯想找个伴抽烟时,孙杨开口了。
“苏老师,谢谢你今天赏脸来玩。”他把玩字咬得特别重。
“叫我亦珩就行。”苏亦珩也点上了烟,侧头看着这个夏屿阳的师兄,知道他有话要说。
孙杨轻笑了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好,那就叫亦珩。亦珩,我想问你个问题,可能会比较冒昧,你要是介意,可以不回答。”
“你问。”苏亦珩轻轻吐了一口烟。
“你……是不是对阿阳有什么别的想法?”孙杨依然紧紧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的反应里找到答案。
苏亦珩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似乎听懂了孙杨在问什么,但又不敢确定,于是他抬眼看向孙杨,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孙哥,你指的是?”
“你知道我指什么。”孙杨移开了目光,“阿阳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有道坎儿,过不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十七岁那年,阿阳本来是要去打全国锦标赛的种子选手。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打了,甚至后来连剧烈运动都很少碰吗?”
苏亦珩的心猛地一沉,夏奶奶曾经告诉过他,是因为夏屿阳遇上了一场车祸,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孙杨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压得很低:“是因为车祸。那天他刚结束训练准备回家,在训练馆外被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拦住,他非要给阿阳递情书,还一直纠缠他,阿阳为了躲开他,结果被车撞了,一切都变了。”
苏亦珩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从那以后,阿阳就对长得漂亮的男生有了应激反应,那是生理性的排斥。”孙杨看着苏亦珩,眼神里带着警告,“我知道你人不错,阿阳也愿意跟你玩。但我得提醒你,亦珩。如果你只是拿他当普通朋友,那我很欢迎。但如果你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请离他远点。他经不起再受一次伤害了。”
苏亦珩沉默了许久。
巷子里的风吹得他有些冷。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第一次见面时夏屿阳的惊恐躲避,后来的小心翼翼,再到后来的逐渐放松,以及此刻在酒吧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试探”和“逗弄”,在这样一个沉重的真相面前,显得多么轻浮。
他抬起头,看着孙杨,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冷而疏离的神情,语气平静中带着真诚:“孙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对他,只是朋友。真的。”
说完,他把没抽完的烟按灭在墙边的垃圾桶上,转身推开了酒吧的门,重新回到了那片喧嚣和暖光之中。
深夜,苏亦珩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冲了个热水澡,驱散了身上的烟酒气。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回想着今晚孙杨的话。
他想起夏屿阳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张惨白的脸和颤抖的手指;想起他在音乐厅被灯光惊吓到的无助;想起他在拳馆里,虽然能触碰自己,但偶尔眼神里还是会闪过的那一丝不自然。
原来,那个总是笑着包容一切的男人,心里藏着这样深的伤。
苏亦珩自问,自己对夏屿阳,真的只是朋友吗?
他想起自己在国外的那些“红颜知己”,他一直以来交往的都是女生,他自诩了解女性,也享受那种被追逐的感觉。他的性向怎么可能说变就变?这太荒谬了。
也许,只是因为夏屿阳太特别了。特别到让他这个习惯了浮华的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去逗弄,去探究。那只是一种对“有趣灵魂”的欣赏,和对“可爱生物”的喜爱罢了。
“只是朋友。”苏亦珩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低声地说,“是孙杨想多了。”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是越洋电话,显示的是一个外国号码。
苏亦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勾起嘴角,恢复了那种在国外时游刃有余、风流倜傥的语调。他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嗨,朱丽叶。这么晚了,有什么好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的女声,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Su!哦上帝,抱歉,我实在太兴奋了!我下个月要来中国参加一个艺术交流展,就在桃里市!你有空吗?我很想见你!”
苏亦珩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眼神重新变得漫不经心。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仿佛要将刚才那些沉重的思绪都抛诸脑后。
“当然,我的荣幸。”他笑着说,声音温柔而迷人,“随时都可以。”
电话那头似乎意识到了时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啊,抱歉,现在你那边应该是半夜吧?我实在太兴奋了,第一时间就想联系你,没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苏亦珩轻笑一声,“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挂了电话,苏亦珩把手机扔在一边。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他拿起毛巾,继续擦着头发,眼神却有些失焦。
刚才酒吧里夏屿阳醉眼朦胧的笑容,在他脑海里闪过。
“只是朋友。”他再次重复了一遍,仿佛是在告诫自己。
第21章 旧址与疑是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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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屿阳坐在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的窗边,手里拿着镊子,正小心翼翼地修补一本清末的县志,心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昨天接到苏亦珩那?个电话时,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周六去他家学琴。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却仍掩盖不出语气里的那丝兴奋和期待,夏屿阳甚至能想象出对方说这话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钢琴。虽然早在十七岁那个绝望的夏天,就因为“渡横舟”寄来的那张手抄《月光》琴谱,而爱上了那种流淌在黑白键上的声音,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亲手去触碰那些琴键,去复刻那份曾救赎过他的感动。
一想到周六要去苏亦珩家,夏屿阳指尖的血液似乎都涌动得快了些,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年的兴奋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但他很快压下这股莫名的悸动,开始煞有介事地思考起“上门礼”这个严肃问题。
毕竟是第一次去人家家里,虽然是去学琴,但空着手总归不好。要不,就带上几瓶啤酒和几袋酒鬼鸭掌吧,前天在那个老巷子里的清吧,看他好像挺爱啃这玩意儿的。既能练琴,又能宵夜,这主意简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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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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