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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酌玉嘀咕:“不都一样吗,你要不要?” “不用。” “那万一遇到能使妖术迷惑你的大妖呢?”蔺酌玉不高兴地说,“我看的妖族志异众,大妖大多精通伪装、惑术,万一你轻敌中招被幻境迷惑,大妖三口就能将你吃了,先吃脑袋,再吃四肢……” 在蔺酌玉幻想中已被吃了数百次的燕溯只好将玉佩接过,收到储物袋中:“天已黑了,回去休息。” 蔺酌玉:“好哦。” 说着,转身走到内室往床上一扑。 燕溯闭了闭眼,道:“回你的住处。” “哎,我们俩分什么你我啊,阳春峰就是我的第二个家。”蔺酌玉将鞋子一蹬,毫不客气地说,“懒得回,就在这儿睡了。” 燕溯蹙眉:“蔺酌玉。” 蔺酌玉充耳不闻,闭眼装作呼呼大睡。 燕溯的威名人和妖都畏惧,蔺酌玉却从不怕他,侧躺在床上闭眼数数。 等数到七时,果不其然听到燕溯起身的动静。 蔺酌玉感知到燕溯走到床榻边掐清洁法诀,又动作轻柔为他将外袍脱下、发冠取掉,随后蔺酌玉常用的安神香缓慢弥漫四周。 香袅袅升起。 蔺酌玉本还想闹一闹心口不一的大师兄,但他近几日噩梦缠身,安神香的味道一起,意识便开始昏昏然。 眼前黑影重重,在意识往下坠的失重中逐渐化为扭曲的鬼影。 胸口似乎被重物压住,连气都喘不上来。 野兽在耳畔嘶吼,尖利的咆哮声宛如要击碎心脏。 砰。 蔺酌玉迷茫跪在那,一只手从黑暗中伸来,将黏稠的混合着金沙的血抹在他脸上,带出一股清苦的香。 “玉儿……” 额头的血顺着羽睫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哪怕在梦中,蔺酌玉也情不自禁发起抖来。 “爹……娘……” “哥……” 野兽在尖叫,又像在癫狂的大笑。 轰隆隆,雷鸣伴随着闪电亮起的刹那,蔺酌玉眸瞳中倒映的——是一只庞大诡异的九尾狐狸。 蔺酌玉眼眸流出血泪,挣扎着想要扑上去。 直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好似突破梦境和现实的界限,缓缓将他包裹。 蔺酌玉下意识侧过身,手在抬起的刹那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住,丝丝缕缕的安神香弥漫在鼻间。 几乎是刹那,蔺酌玉躁动的心神瞬间安稳下来,伴随着那股香味一点点坠入梦乡。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抱着他的人似乎用手在小心翼翼抚摸他的脸。 蔺酌玉彻底熟睡。 *** 天光破晓。 燕溯孤身坐在结界外,闭眸感知灵力流淌全身。 昨夜被蔺酌玉打断,清晨静谧,唯有大雪飘落的微弱声响,燕溯重新炼七道金符。 一道,两道。 第六道金符散发出金光,红梅枝头的一捧雪落在燕溯肩头,浮玉山晨钟重重敲响,惊得鸟雀飞起。 燕溯道心已定,哪怕天地塌陷也能不受丝毫影响地凝出七道金符。 晨钟落下,内室熟睡的人翻了个身。 燕溯倏地睁开眼睛。 第七道金符在凝出的刹那,猛地炸裂,连带着其余六道金符一同消散。 破碎符纹落在雪中,刺眼夺目。
第3章 咚咚咚咚 阳春峰风雪交加。 枯枝凝着冰凌,风吹着簌簌作响。 燕溯无声吐息,掐诀重新凝符。 这时,有人道:“你的心不静,再试个百次也凝不出第七道金符。” 落雪飘散,三片雪花刹那间幻化出一个白发雪衣的男人,尖啸寒风声戛然而止,漫天雪花凝固在原地。 天地好似停滞在这一瞬。 燕溯灵力骤然散去,寒风呼啸中白衣翻飞,起身行礼:“师尊。” 天道之下第一人桐虚道君修为高深莫测,眼眸是罕见的雪瞳,注视人时有种诡异的神性,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方才金符碎时,你在想什么?” 燕溯指腹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回师尊,我在想万物喧闹,要如何静心。” 桐虚道君教导弟子向来严苛,入清心道多年却凝不出七道金符,燕溯本以为会被呵斥责罚。 桐虚道君那双诡异的眸瞳好似能透穿皮囊看传神魂,静默半晌,他却只漫不经心说了四个字。 “莫要执着。” 燕溯颔首:“弟子受教。” 桐虚道君抬步踏入结界,身后停滞的风雪瞬间恢复如初,神识扫过内室熟睡的蔺酌玉和燃尽的安神香,语调柔和下来。 “昨日玉儿又做噩梦了?” “嗯。” 桐虚道君知晓蔺酌玉噩梦的源头:“镇妖司最近可有大妖的踪迹?” 燕溯言简意赅:“三月前无边崖有数位修士被妖袭击,四肢躯壳完好,唯独头颅失踪,弟子怀疑是紫狐作祟。” 听到“狐”这个字,桐虚道君脚步一顿。 当年潮平泽惨案中,所遗留的是一只狐妖断尾,袭击之妖必定是狐族。 “狐族向来狡诈善伪装。”桐虚道君语调冷淡,“你若碰上狐族,务必赶尽杀绝,莫要留活口。” “是。” 正说着,天边一道流光呼啸而至,没入燕溯腰间的镇妖司令牌中。 拂开密令,「临川有异,掌令速归」。 燕溯道:“昨日贺兴擒住镇妖司放出去的虎妖,紫狐恐在临川城附近。” 桐虚道君无声叹了口气:“清晓性情温和,教徒弟也过于纵容——你此去临川,将贺兴带去历练一番,省得他日后不知天高地厚,闯出祸事来。” “是。” “去吧。” 燕溯颔首:“弟子告退。” 桐虚道君倒是有些意外:“你不同玉儿说一声?” 两人向来形影不离,燕溯连镇妖司查案之事都能事无巨细地说给蔺酌玉听,这样不打招呼便走,还是头一遭。 燕溯摇头:“不了。” 等人离开,桐虚道君侧身对着禁闭的房门淡淡道:“偷听够了?” 里面没动静。 桐虚道君掐诀一拂,遍地桃花呼啸着朝屋内扑去,顷刻卷了个人飘了出来。 蔺酌玉装死未果,挂在半空讨好地一笑:“师尊晨安啊!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狐妖什么什么的。” 桐虚道君笑了起来。 蔺酌玉扑腾出的一朵桃花无意中落在桐虚道君肩上,好似为他点上了一抹灼眼的颜色。 桐虚道君性情淡漠,同最有出息的大弟子交谈也是兴致寥寥,显得不近人情,如今这一笑却好似天边神祇沾染人间烟火,整个人都有了点人气。 “此地无银三百两。”桐虚道君笑着摸了摸蔺酌玉的脑袋,“以为躲在阳春峰就逮不到你了?走,今日是去相道阁的日子。” 桃花散开,蔺酌玉轻巧落地,不高兴地说:“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桐虚道君淡淡道,“相道阁一卦难求,算一算你今年的运势,为师才能心安。” 蔺酌玉恨铁不成钢:“师尊啊,我都和您说了无数遍,相道阁那什么真人卜算的全是唬人的,您怎么每年还给他们送钱,一卦三万晶玉不如去抢好了!您怎么年纪越大越容易上当受骗呢。” 但凡换了旁人指着天道之下第一人骂老糊涂,恐怕早就成了黄土一抔,桐虚道君却笑起来:“玉儿知道心疼为师了。” 蔺酌玉见他糊涂成这样,更气了:“有那卜卦的功夫,您还不如让我随着大师兄去历练呢。” “为师的弟子,不必历练也能成材,就算日后闯出毁灭三界的小祸也有师尊为你担着。”桐虚道君哄他,“乖,问道卜卦,趋吉避凶,百益无一害。” 蔺酌玉不情不愿:“我不想去。” 相道阁每年为他卜卦看相,都折腾得够呛。 年幼时一个地山谦就让桐虚道君至今不敢放他出宗;去年卦象是什么蔺酌玉忘了,反正说有血光之灾,桐虚道君今年的宗门大比都没让他参加。 他怕今年又来个破卦象,师尊真要打个链子把他当羊一样拴起来养了。 桐虚道君还想再劝:“玉儿……” 蔺酌玉“啊?”了声,踮着脚尖对远处说:“什么?只有小师兄过去才能力挽狂澜?就来了就来了!——师尊,三界需要小师兄的拯救,否则即刻便要灭亡,我去去就回!” 说罢,不等桐虚道君反应,直接一溜烟往山下跑去。 桐虚道君怕把这孩子拦得起叛逆之心,只能注视他离开。 一道虚幻的人影悄无声息在桐虚道君身边凝出,剑灵见主人忧心忡忡,安慰道:“酌玉说得对,一卦三万晶玉的确贵了。” 桐虚道君面无表情道:“翅膀硬了,敢管到我头上了?” 剑灵:“……” *** 贺兴哭天喊地。 贺兴撒泼打滚。 贺兴哞了半天,仍是没改变要和大师兄一同历练的惨烈结局。 贺兴甚至怀疑是他昨日对蔺酌玉说得那番话惹了大师兄不快,这才遭此劫难。 临川城离浮玉山估摸着五百里左右,飞玄驹半个时辰便到。 燕溯雪袍猎猎从阳春峰下来,身侧已重新凝出七道金符。宗门口等待半晌的贺兴几乎将脑袋埋到胸口,头都不敢抬。 好在燕溯忙于正事,懒得揍他。 浮玉山飞玄驹是十几年前桐虚道君为小酌玉打造的车辇,车身古朴华丽镶金戴玉,连车轮都雕刻数不胜数的符纹,可因蔺酌玉的卦象不妙,车辇甚少用到。 燕溯掀帘迈入车中,视线扫了一眼贺兴。 贺兴一哆嗦,赶紧说:“我我我为大师兄驾车!” 燕溯将帘子一甩。 贺兴悄无声息吐了口气,扫去身上沾染的霜雪,颤颤巍巍地坐在车驾前拽住缰绳。 大师兄没发话,贺兴也不敢走。 只是等了半刻钟,燕溯还是没动静,好像在等待什么人。 贺兴小心翼翼道:“大师兄,咱们走吗?” 良久,燕溯道:“嗯。” 贺兴扬起缰绳一甩,玄驹“噫”了声扬起蹄子,足下踏云,气势汹汹地腾空,掀起风浪将四周的桃花瓣吹拂得胡乱飞舞。 就在腾空的刹那,忽然有声低呼声响起。 燕溯的声音从里面飘来:“什么声音?” “啊!是我!”贺兴脑门都是汗,赶忙说,“我在学马叫呢,哞——!” 听燕溯没再说话,贺兴轻轻吐了口气。 车辇中,四周皆是按照蔺酌玉的喜好布置,精致清雅,哪怕长久不用依然崭新如初。 燕溯盘膝坐在窗边闭眸入定,阳光倾洒而来好似落在永不融化的雪人上,毫无半分温暖之色。 忽地,燕溯道:“出来吧。” 车辇中没有动静。 燕溯轻轻一扣车壁:“贺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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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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