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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酌玉捏着木棍轻轻一旋,竹蜻蜓飞起又落在他掌心,懒洋洋道:“没什么,就觉得有意思。” “哪里?” “大妖伤人,头颅不翼而飞,两城镇妖司查案这样大的阵仗,这些百姓却满不在乎,只顾着北斗祭。” 燕溯看向四周来往的百姓,若有所思。 两人并未多逛,路过祭天场时蔺酌玉连进都没进,跟着燕溯回到临川城的镇妖司。 各城的镇妖司布置几乎相差无几,门口立着麒麟石兽,巍峨庄严。 贺兴已经和元九沧一起将无头尸身搬了回来,此时正小脸煞白蹲在外面的石阶上缓神。 蔺酌玉正要上前,燕溯抬手拦了下,自己迈步走了进去。 尸身横陈在镇妖司偏堂,元九沧见他过来,神色为难地道:“燕掌令……”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这就是燕掌令的‘放虎归山’大计?果然颇有成效啊,虎妖都杀来临川城了。” 偏堂首座,一个穿着镇妖司黑袍的男人跷着二郎腿坐着,手指盘着一串琉璃珠子,面容俊美无俦,腰间佩戴着镇妖司的麒麟纹令牌。 镇妖司有三位掌令,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燕溯充耳不闻,看也没看抬步上前将白布撩开,露出尸身脖颈处碗口大的血口,看伤痕似乎是被利刃平整切下,血早已凝固。 燕溯道:“寻踪。” 元九沧道:“已在寻了,不过昨夜下了一场灵雨,尸身又在野外发现,难度颇高。” “燕临源!”黑衣男人被忽视,拍案道,“那虎妖明明是无边崖案的罪魁祸首,你却一意孤行纵虎妖逃离镇妖司,这无辜之人便是因你而死,我看你如何向镇妖司交代?!” 燕溯面无表情看他。 两人向来水火不容,元九沧怕他们打起来,忙道:“凌掌令,无边崖案疑点重重,燕掌令不想草草结案,且那只虎妖昨日便死在燕掌令手中……” 凌问松反唇相讥:“谁知道虎妖是不是被放走的那只?” 元九沧脑袋都转冒烟了。 这时,燕溯终于开口了,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蠢货。” 燕溯初来镇妖司时年纪还小,被不少人为难质疑能力,但他很少和人有口舌之争,遇到挑衅之人直接出手打服,半句废话没有。 凌问松向来不服他,总想着将他赶出镇妖司,处处为难,每次都打得天崩地裂。 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谩骂。 凌问松愣了下,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偏头问自己的奉使:“这厮被夺舍了?” 奉使:“……” “就算被夺舍也没用。”凌问松缓过神来,冷笑着说,“你决策失误致使无辜百姓惨死,我身为掌令有权将你关押镇妖司大牢。” 话音刚落,砰—— 凛冽的剑光同一道麒麟印轰然碰撞,风浪将在场众人险些掀飞。 凌问松的掌令印几乎被震碎,霍然起身:“燕临源,你放肆!你擅放虎妖之事掌司已知晓,特命我前来监察,你对我出手,难道想叛出镇妖司不成?” 燕溯神色淡漠长身鹤立,剑刃处萦绕七道金符,眉梢冷意渗人。 他手腕握剑一动,浑身上下写满“那又如何”。 就在偏堂陷入诡异安静的刹那,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慢着。” 凌问松眼睛一眯,不耐烦地抬头望去,罕见地一怔。 蔺酌玉一身青袍曳地从阳光中而来,行走间衣袍上雕刻的护身符纹如流水般浮现暗纹光芒,显得同这阴森诡异的镇妖司格格不入。 凌问松语调不自觉放轻:“你是……” “在下浮玉山蔺无忧。” 听到这个名字,凌问松似乎记起什么,脸上的怒意强行消了下去。 “原来是蔺小仙君。” 蔺酌玉疑惑,怎么每个人都认识他? “这位便是凌掌令吧,我听师兄提起过你。” 凌问松似笑非笑,用脚后跟想也知道燕溯不会说他什么好话。 蔺酌玉知晓此人一向和他大师兄不对付,如今拿了个监察之职必定要向镇妖司添油加醋,趁机给大师兄穿小鞋,想了想还是尝试着先礼一礼,不行了再兵他。 “能做镇妖司掌令的必定不是蠢货,方才我师兄并非故意折辱,而是在解释。” 凌问松:“?” 就连跟随燕溯多年的元九沧也满脸疑惑。 “蠢货”二字是解释? 未免过分嚣张了。 凌问松几乎被气笑:“那蔺小仙君说说,‘蠢货’二字,何解?” “无边崖十几具尸身的记载中皆是血口狰狞,被尖牙利齿所啃噬。可妖族志异记载,虎妖只食五脏六腑和修士元丹。”蔺酌玉从容不迫,“我大师兄的意思是,虎妖必定是被其他大妖指使,才只取头颅。” 凌问松:“……” 他就说俩字,能解释这么多?! 蔺酌玉还在瞎掰:“妖族志异还记载,天下妖族皆食人身增长修为、凝出兽丹,唯独紫狐一族,需取头颅做骷髅面,于深夜祭祀北斗,方可凝出兽丹。” 凌问松一怔。 妖族志异往往是残卷,镇妖司的藏书都不全,紫狐之事记载甚少,他一时不知此人是认真的还是瞎掰。 “虎妖逃出镇妖司,第一时间奔向临川方向;刚好临川城今日还有北斗祭。” 蔺酌玉认真地说:“我大师兄方才是想说,蠢货都能想通‘今夜紫狐要亲临拜北斗,凝兽丹成大妖’,只要布下法阵让它自投罗网即可,并没有羞辱凌掌令的意思。” 凌问松:“……” 凌问松自然不肯承认自己是蠢货,扯了扯唇角:“蔺小仙君果然聪颖。” 蔺酌玉八面玲珑,弯着眼笑起来:“凌掌令的父亲和我师尊是多年好友,年幼时我们还见过呢,不必叫得如此生分,直接唤我名字就好。” 凌家曾无数次对凌问松叮嘱过,三界得罪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招惹桐虚道君的小弟子,哪怕知晓蔺酌玉十有八九在替燕溯找补,他也只能装作不知,接下这个台阶。 凌问松视线在蔺酌玉脸上落了一瞬,彬彬有礼道:“两家是世家,按照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听闻玉儿甚少出浮玉山,等今夜将紫狐诛杀结案,师兄带你游览临川美景。” 一旁的奉使何曾见自家掌令这么像人过,轻轻吸气。 蔺酌玉没料到他喊得这么亲昵,但又不好反悔,他也没说答不答应:“今夜恐怕是场硬仗。紫狐狡诈,又善伪装,一旦结丹便是三界大祸。” 凌问松宽慰地想拍他的肩膀:“今日我定会让它有来无回。” 见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在场其他人也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燕溯注视着凌问松悬在半空的手,忽然道:“蠢货。” 凌问松唇角一抽,看在蔺酌玉的面子上没掀桌子,皮笑肉不笑地问:“燕掌令又在解释什么?” 燕溯脸上没有半分神情,可蔺酌玉扫了一眼眼皮轻轻一跳,忽然意识到燕溯要说什么,心想哎哟坏了。 果不其然,燕溯道:“这句没有解释,只是羞辱。” 凌问松:“……” 作者有话说: 凌:纯骂啊? 大师兄:[白眼]玉儿,玉儿。
第5章 狐族狐火惑术 四周死寂,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众所周知燕溯修行清心道,能一剑解决的忧心事从来不用口舌争辩。 今日倒是奇了怪了。 凌问松狞笑着攥紧手中琉璃珠串:“好好好,燕掌令既然如此聪明,今夜若是抓不到那紫狐,我可要如实向掌司禀告。” 蔺酌玉:“这……” 燕溯懒得听蔺酌玉和此人虚与委蛇,大掌揽住蔺酌玉的肩膀转身便走,将凌问松的怒火甩在身后。 元九沧小心翼翼跟着出去了。 蔺酌玉没和燕溯唱反调,顺从地被揽着往前走,等出了镇妖司才小声道:“师兄,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如今凌问松有监管之权,若镇妖司掌司真的听信谗言,将你逐出镇妖司怎么办?” 燕溯道:“他没这个本事。” 蔺酌玉蹙眉:“可……” 燕溯伸手按了下他的脑袋,淡淡道:“不怕,先抓到紫狐再说。” “没那么简单。”蔺酌玉万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想,“妖族志异有云,紫狐以骷髅面拜北斗以得人身,一旦结成兽丹便是堪比固灵境的修为。万一大师兄一时松懈,没抓住让它逃了呢?” 燕溯脚步一顿,凉飕飕看他。 蔺酌玉还在忧愁:“或是紫狐修为暴涨,靠着拜北斗一跃突破炼神境,轻而易举将大师兄擒住,一掌重伤无法逃脱,第一口吃头,第二口……” 燕溯:“……” 元九沧听得提心吊胆的。 小仙君年纪小思维跳脱是好事,但怎么半点不往好了想? 燕溯任由蔺酌玉在那发愁,转身走出几步,等蔺酌玉愁到大师兄连残尸都没有时,一样东西猝不及防塞他嘴里。 蔺酌玉“唔”了声,伸手一捏,发现燕溯塞给他一个糖人。 他咬了一口,还挺甜,瞬间不愁了,兴冲冲地道:“大师兄是想让我吃了糖,忘却烦恼忧愁吗?” “不是。”燕溯道,“让你吃糖,说点好听的。” 蔺酌玉:“……” 蔺酌玉早就习惯燕溯的直白和毒舌,将糖咬得咯吱响:“好赖话听不懂吗,我这不也是担心师兄受欺负?” 元九沧侧身掐自己大腿,保持着紧绷的脸。 镇妖司三掌令中属燕溯资历最浅,却最受掌司重视,这些年诛妖镇邪从未有过失手,人人敬服。 凌问松心高气傲,无法忍受同比他年纪小的燕溯平起平坐,所以总处处刁难,却从未在燕溯手中讨过好。 燕溯只是话少,并非窝囊,何谈受欺负? 燕溯将蔺酌玉垂在脸侧的碎发拂到耳后,怕沾到糖,语调随意:“少和他往来。” “我才不和他往来呢。”蔺酌玉吃了糖,嘴果然甜了,“就算游览临川,也只要大师兄带我,其余人邀我,一律打为是紫狐伪装,大师兄直接取它狐命就好。” 燕溯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嗯。” 元九沧恨不得找个留影珠将这一幕留下来。 千年冰块竟然笑了,若说出镇妖司同僚恐怕以为他疯了。 这时,贺兴姗姗来迟追上来,被尸体吓得煞白的脸恢复了不少血色:“你们跑这么快干什么,那凌什么的疯狗似的在镇妖司咆哮,我都以为他要吃人了!” 蔺酌玉拿着糖人朝他一点:“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贺兴翻了个白眼:“没空和你胡闹……哎,你这糖人不错,让我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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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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