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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宵留下后,日子并无变化。 没什么时机与他碰面,他也不会刻意现身,就那般安静的存在着,平淡无奇却又不容忽略。 夜斓闲暇时会放些神识确认他仍在,接着便安心做自己的事。 不知是否因为渊宵的灵力和谷中灵脉极合,在鹣鲽印中得到他的部分修为后,夜斓的身体再不会疲累不堪,每日修炼也十分顺当。 与昭汐通过玉简传音后得知他仍要过段时日才能回来,夜斓便专心应付烛玉和宋常。 转眼又过了十多日,在第一缕晨光迸发时夜斓停止吐纳,一睁眼便看见一直在远处的渊宵走了过来。 以为他又要说那些话,谁料他开口问的是,“你能否解开寒玉潭的封禁?” 夜斓从枯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有什么事?” 渊宵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声音柔和了许多,“妖灵不堪其扰,我想取出其中邪气。” 这些时日夜斓身体不适,倒是许久未去查看寒玉潭的情况了。 先时因邪气的慢慢散溢,惹得居住附近的妖灵染了煞,常常躁动不安,虽让它们暂时去别处,但妖灵们仅仅初开灵识,大多仍是循着本能行事,叫它们完全远离不太可能,免不得受了寒玉潭灵气充裕的吸引又回去。 短时间内发生太多事,夜斓着实有些忽略了此处,霎时心中歉疚。 可渊宵说的取出邪气一事,他不能应允。 “不行。” 干脆地抛下此句,夜斓径直往寒玉潭方向走去。 渊宵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到抵达附近。 距离潭水几丈之外已飘散起淡淡黑气,草木花株皆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明明他已将邪气以妖力封住,谁知它仍会从潭水中缓慢溢出,继而影响四周。 取出来不知如何放置,给渊宵又不行,夜斓绞尽脑汁,一时想不到解决办法。 “交给我,没事的。” 见夜斓没有要答应的意思,渊宵又补了一句:“师尊教过我封印之法。” 夜斓抬眼看他,破罐子破摔的想,还给他也好,这些邪气本就是从他体内取出,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 渊宵浑然未觉,不知他心中迟疑,继续道:“只要你解开封禁,我便能行事。” 夜斓忍不住瞪着他,又止不住担忧他。 郁结犹豫许久,本人倒是全不当一回事。 一想到此,夜斓负气地一挥衣袖,将闭锁的几个封禁尽数解了,转身就走。 渊宵仿佛已料到会如此,走到潭前开始施法。 距离寒玉潭越来越远,夜斓终是按捺不住地回了头,隐约见到渊宵身前腾起一阵光芒,把那些黑雾吞噬干净。 夜斓停下脚步,驻足仔细观看,直到那道身影即将转身。 回到竹屋时他才骤然反应过来,渊宵的阵法之术比他精深不知多少,封印寒玉潭的明明只是些寻常技法,为何需要他亲自解禁?分明是渊宵故意为之。 一想到此处,夜斓觉得有些可笑,闭眼躺到榻上,决心不再思索他的事。 平顺过了两日,俩人若即若离的维持着表面安和,谁也不进一步,而渊宵自寒玉潭会面后也再没有别的动静。 夜斓曾避开他偷偷去过寒玉潭,发觉四下邪气果然已散干净,邻近正渐渐恢复生气。 翌日夜斓睡至午时四刻,一睁眼惯例查探渊宵所在,谁料却扑了个空。 他走了? 猛地从榻上坐起来,夜斓朝着谷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想了无数可能,渊宵回瑶清宫了?亦或是被宋常再次捕获? 若是前者便罢了,假如是他偶然出谷遭遇宋常,又落入危险境地呢? 慌乱之下,他甚至忘了用阵法搜查烛玉和宋常是否仍在岛上。 久违地用了妖力赶路,足下飞速掠过,很快便到了馨雪海。 夜斓稍停片刻,正要提气冲到谷外,身后蓦地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传送阵法金光闪耀,渊宵身形自其中徐徐显现。 夜斓及时收力,在原地站着平复鼓噪的心跳。 “你怎会在此?”渊宵好整以暇走到他面前,眼中有一丝淡得摸不着的疑惑。 夜斓微微喘息,眼神移到藏在花丛中的阵法上,渊宵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解释道:“前些时日起的。” 夜斓暗自腹诽一句,谁要问你这个,只觉得心内憋着一股无法宣泄的闷气。 他是说过不想管他要去何处,此刻却不由自主想知道他去了何处。 问出口心有不甘,不问又心结难消。 他们之间的对垒,好似永远是他被牵动心神,起伏跌宕,大起大落。 不是没发现渊宵冰冷容颜下的异色,可那些太轻太淡,令人难以察觉,就像一缕拂面的风,吹过便散了。 曾经他也肆意剖析,得到的是化成刀锋剑戟的言语,将自己刺得遍体鳞伤。 不能再重蹈覆辙。 而夜斓再次下定的决心,在看到渊宵拿出的东西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自灵囊里取出一个食盒,里面放着浇了蜜汁的雪白花糕。 “李娘子今早做的。” 夜斓愣愣的盯着糕上琥珀色糖汁里飘的金黄小花看了一会,才抬头望向渊宵。 “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你在瑶清宫待得好好的,为何会被抓入鹣鲽印?” 渊宵并未思考多久,平静的回答:“我以为是你来了。”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夜斓眼中的犹疑有了散溢的裂口。 罢了,如此彷徨纠结,既然无法放下,何苦折磨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滚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此话出口,夜斓忽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选择重新相信并非容易的事,他只是在方才的瞬间一霎想通了,优柔寡断做不到狠心,那便再来最后一次吧,大不了是继续两相分离,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当然虽言和好,却不可能一夕之间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是夜斓不会再刻意的无视躲避。 他俩作息颠倒,连给渊宵安排住的地方都省了,白日里渊宵去悬瀑修炼,夜斓回来休息,待到夜里,夜斓外出,而渊宵又回来。 渊宵问起他身体时,夜斓并没有说出实情,只说是剥离妖丹时伤到了根基仍未好。 他不是刻意隐瞒,一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二是他俩这不咸不淡的相处模式,冷不丁讲出来怕是会变作惊吓。 来日方长,夜斓并不着急,他在等,等渊宵是真的安心留在云心谷中。 此事尚且好说,反倒是宋常那边有些难办。 之前渊宵在瑶清宫中自有师门扶助,他现下既已留在谷中,解决他灵海邪气的事便落在他身上。 向渊宵提及后,他只轻淡道:“无需担心,师尊已授我秘法。” 夜斓见他胸有成竹又讳莫如深,料想他定是有所计较,只是不便说出。 过了几日,寻了个机会带他一步步登上溪山顶,去看那棵长在玉石当中的果树。 夜斓简略讲了琼果的生长周期,再交给他一个任务,往后每日由他来采摘琼果。 这样夜斓可在修行完毕后直接回竹院休憩,避免更多劳顿。 渊宵自然是毫无疑义,并未问询为如此安排,之后每日夜斓回返,他就掐准时间提前准备好琼果,递给夜斓后才去修炼。 时如逝水,眨眼又过去半月。 渐渐的,再面对他时,夜斓的脸上开始有了笑意。 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渊宵拿捏得恰好的分寸,潜移默化地软化了他建置的心防,直到他又重新拾起了那个疑问。 “你是如何看我的,又为何要留下来?” 渊宵目光灼灼,眸中疏索寒色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笼上煦煦温润。 他认真的、一字一句的回答:“不想与你分开。” 心中怦然,面上却仍要诘问:“之前你曾与我说,你我人妖殊途、泛泛之交,如今怎么又改了说辞?” 渊宵的神色不变,视线一瞬不移和他交缠一处,并无半分心虚胆怯的回道:“那时浑然无知,故而语出伤人,想通后追悔莫及。我已拜别师尊,自逐出瑶清宫,往后我们便一起修行,同悲喜,共患难。” 夜斓凝眸而视,良久不语。 渊宵也这般静静看着他,因为迟迟没有等到答复而染上一抹焦灼。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唤:“夜斓……” 一股力量忽而冲击过来,夜斓虽未说话,却给了他一个拥抱。 渊宵愣了须臾,下一刻便抱紧了怀中人。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心意相通的拥抱,用手丈量对方的身躯,紧到仿佛要嵌入进去。 “不要再骗我。” 夜斓的声音微微发着颤,终于肯流露出压抑许久的委屈。 渊宵一寸寸抚过他的长发,坚定的回了个“嗯”。 自此开始,他们之间终于破冰,看似仍旧如昔日相处,其间隐约流动着千丝万缕的情愫。 夜斓睡去的时候,渊宵时不时会开启传送阵,有时给他带些吃食,有时是书籍话本。 直到某天他醒来,发觉渊宵竟然未去修炼,而是守在他榻边,一见他睁眼便给他腕上套了个冰凉的物事。 夜斓尚且迷蒙,眯眼看着自己腕上的玩意儿,是一只通透浅绿的镶金玉镯。 玉色水润无暇,细薄金片雕工精绝,镂空处还镶着米粒大小的各色宝石。 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丝异样,渊宵仔细看他神色,敏锐捕捉到了他的情绪,问道:“不喜欢?” 夜斓粲然一笑,偏头枕到他腿上,“喜欢,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第38章 一闪而过的异常,在夜斓心里栽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却又无法忽略这一丝怪异。 那只玉镯看起来太过眼熟,总觉得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可渊宵送给他时的神情那么认真,让他又不禁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些。 他很喜欢如今的相处,不想因为捕风捉影的疑虑打破这段美好。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种下的种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奇怪的违和感愈发重了。 及至那日,渊宵又送他一支玉兰白玉簪,郑重地绾起他的发簪上。 夜斓朝他笑着,脸色却慢慢苍白起来。 等渊宵离开,夜斓呆愣着坐了许久,一抬手把簪子拔了下来,放在掌心默默摩挲。 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夜斓将昭汐送他的那堆礼物翻了出来。 将匣子一个个打开,越看越是浑身冰冷。 里头东西不算多,有的甚至完全是空的,可他知道,谷内没有谁会去偷盗这些凡俗的玩意。 现实摆在眼前,就算他不想承认这个可能,那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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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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