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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礼物都不贵重,甚至有些古怪。可每一件,都恰恰好嵌进他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那片瓦连着他自己都快遗忘的过去,那尾鱼映着司杨绱眼中他的模样,那只鹩哥……则像某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借鸟儿的嘴,一遍遍在日光下回荡。 他想起赵府那对兄弟。赵景澜握住弟弟手时,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坚定。那时他想,若能得一人如此相待,是幸也是劫。 如今这份相待,正以最细水长流的方式,缓缓浸润他的生活。 没有逼迫,没有誓言,只是日复一日地,让他习惯身边有这个人,习惯这人的眼睛总追着他,习惯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礼物,习惯那份藏在其下的情意。 司杨绱端着红枣茶进来时,就见着林轶玄正对着案上的青瓦出神。 他将茶盏放下,指尖恰好擦过林轶玄的手背。“师兄,趁热喝。” 林轶玄回过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甜意从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夜里的微寒。 司杨绱却没走,反而很自然地走到床边坐下,脱了鞋,靠进床里侧,顺手拉了被子一角盖住腿。 林轶玄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那人已经舒舒服服地靠着墙,一副今晚就睡这儿了的架势。 “你倒是自觉。” “天冷了。”司杨绱眨眨眼,“两个人睡暖和。” 林轶玄没应声,喝完茶,将茶盏放回托盘,吹熄了案头的烛火。 黑暗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后,身边多了个温热的身体。 司杨绱这次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贴上来,而是规规矩矩地躺在他身侧,只把手悄悄伸过来,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那只手带着红枣茶的温度,干燥而温暖。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谁也没说话。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白。 不知过了多久,司杨绱忽然动了动,侧过身对着他。 “师兄。”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吗?” 林轶玄心跳漏了一拍。他当然知道这句话问的是什么。 那些天的疏离与克制,那些精心挑选的礼物,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此刻都在黑暗中凝成三个字,沉甸甸地落在他心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握住司杨绱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 “不后悔?”林轶玄声音有些哑。 “不后悔。”司杨绱答得毫不犹豫。 “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 “日后若有人非议——” “我不在乎。”司杨绱打断他,微微撑起身,在黑暗中看向他,“我只要你。” 林轶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司杨绱的脸侧,拇指描过眉骨、眼尾、鼻梁,最后落在唇角。 “傻。”他低声道。 司杨绱没反驳,只是偏头在他掌心蹭了蹭,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林轶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在黑暗中,主动吻上了那双等待已久的唇。 这一夜,月光很温柔。
第66章 别离 翌日清晨。 江桥生打着哈欠推开房门,揉着眼睛往灶房走,他闻到了米粥的香气,准是白箐早起煮的。 路过师父房前时,他脚步忽然一顿。 师叔司杨绱正靠在门框上,只穿着件月白里衣,外头披着林轶玄那件玄色外袍。他手里端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师、师叔?”江桥生瞪大眼,“你怎么从师父房里出来?” 司杨绱抬眼看过来,嘴角噙着笑:“我住这儿啊。”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昨晚。” 江桥生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见房门又开了。林轶玄从里面走出来,穿戴整齐,只是动作比平日慢了半拍,迈门槛时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师父?”江桥生更惊了,“您也住这儿?” 林轶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他没应声,只是接过司杨绱手里的碗,低声道:“怎么在外头吃,风凉。” “等你嘛。”司杨绱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灶房走去。 江桥生站在原地,大脑宕机了足有十息。 灶房里,白箐正摆碗筷。墨曜以猫形蹲在灶台上,舔着爪子看热闹。见林轶玄和司杨绱并肩进来,白箐只抬眼看了看,便低头继续布菜。 “师父早,师叔早。” “早。”司杨绱应得响亮,拉着林轶玄坐下。 江桥生跟在后面进来,眼神在两人父脸上来回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开口: “师父,师叔,你们……”他挠挠头,“是不是……那个……在一起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轶玄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白箐却先抬起头,一脸平静:“师父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林轶玄:“……什么?” 江桥生也连连点头:“也是!师叔天天往您房里跑,半夜敲门,早上赖床,还总给您夹菜……我们还以为你们早就是那种关系了呢!” 林轶玄:“……” 司杨绱笑出了声。 白箐继续剥鸡蛋,语气淡然:“就等着你们什么时候公开而已。” 江桥生一拍大腿:“就是!我跟师妹还打过赌呢!我赌上个月,师妹赌这个月——我输了,今天的粥我洗碗。” “等等。”林轶玄终于找回声音,“你们……” “师父。”白箐抬头看他,语气颇为成熟,“您和师叔之间那点事,整个义庄也就您自己不知道了。” 墨曜适时地“喵”了一声,像是在附议。 林轶玄看看左边憋笑的司杨绱,看看右边淡定的白箐,再看看对面一脸“我就知道”的江桥生,忽然觉得后腰更疼了。 “师父。”江桥生凑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那以后我们该叫师叔‘师娘’还是……” 林轶玄的筷子敲在他脑门上。 “吃饭。” 白箐掩嘴轻笑,江桥生揉着额头傻乐,墨曜从灶台跳下来,蹭到白箐脚边。 阳光正好,灶房里的笑声还未散尽。 司杨绱端着粥碗,嘴角噙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暗色——就在方才,他又感应到了。墙外三里处,几道若有若无的尸气正缓缓游移。那是走尸,最低级的行尸走肉,没有神智,只有被操控的本能。 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林轶玄? 他将碗里的粥喝完,若无其事地起身:“我去喂鱼。” 夜深,身边人呼吸渐匀。 司杨绱睁开眼,悄无声息地起身,披衣出门。 月色下,义庄围墙外,几道佝偻的身影正缓缓靠近。那是走尸,没有神智,只有被操控的本能。它们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尸煞之气,常人看不见,司杨绱却看得分明。 他眉头微皱,身形一晃,已翻出墙外。 片刻后,几道沉闷的倒地声响起。司杨绱站在月色下,看着脚边瘫软的走尸,指尖弹出一缕极淡的尸火,将它们焚成灰烬,随风散去。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远处夜色,目光沉沉。 烬霄查到林轶玄了。那些走尸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必须弄清楚——当年自己被逐出家门,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为何烬霄对他恨之入骨,却从未真正下杀手? 他站在墙外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转身回去。 翌日。 院角那缸蓝尾鱼游得正欢。司杨绱撒了把鱼食,目光却越过院墙,落在远处。昨夜那些走尸被他焚成了灰烬,可今晚呢?明晚呢?烬霄既然出手试探,就不会只派这几只小玩意儿。 他必须弄清楚——当年自己被逐出家门,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为何烬霄对他恨之入骨,却从未真正下杀手?如今对林轶玄动手,又是为了什么? 午后,他找了个由头将白箐支开:“镇上李记有批新到的朱砂,你去看看成色,多买些回来。” 白箐不疑有他出了门。 待院中无人,司杨绱蹲下身,与墨曜平视。黑猫此时正趴在石阶上晒太阳,身上穿着白箐给缝的小马甲,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轻轻晃动。 “我要出一趟远门。”他声音很轻,“去给烬霄添点麻烦。” 墨曜耳朵动了动。 “看好义庄,尤其是林轶玄。”司杨绱沉吟了会,“白箐那边……你也护着点。” 黑猫喵了一声,算是答应。 司杨绱站起身,看向林轶玄书房的方向。那人此刻正在屋里翻看典籍,浑然不知墙外的暗涌,也不知枕边人即将远行。 —— 是夜。 司杨绱比往常更黏人。 熄了灯,他便缠上来,吻得比昨夜更凶,动作也比昨夜更克制不住。林轶玄被他弄得气息不稳,几次想开口问,都被堵了回去。 “司杨绱……”他在喘息间隙唤他名字。 “嗯?”那人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你今天……”话没说完,又被吻住。 后来林轶玄也顾不上问了。司杨绱像要把之后几日的份都讨回来,缠着他到后半夜才罢休。 帐幔里静下来时,司杨绱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头。 帐幔里静下来时,司杨绱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头。两人身上都汗涔涔的,却谁也没动。 “师兄。” “嗯?” “等这些都结束之后……”他顿了顿,把林轶玄抱得更紧些,“我们就一直住在义庄,好不好?” 林轶玄没应声,只是偏了偏头,耳朵蹭过他的脸颊。 司杨绱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又藏着几分向往: “早上我去镇上买菜,挑最新鲜的回来。你起得早,就在院里打拳,我买菜回来正好看着。” 林轶玄轻轻嗯了一声。 “白箐那丫头心细,以后让她管账。咱们义庄的香火钱、法事钱,都交给她打理。墨曜那猫……反正她走哪儿它跟哪儿,就当多了个帮手。” “江桥生那小子毛手毛脚,但力气大。以后劈柴挑水的活都归他,省得他整天闲得慌。” 林轶玄嘴角微微弯了弯。 “午饭咱们一起吃。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最近跟白箐学了炖汤,她说我炖的鸡汤比她炖的还香。” “晚饭后,咱们就在院里坐着。你喝茶,我陪着你。鹩哥要是学会了新词儿,就叫给大家听。” “夏天热了,咱们搬到回廊下睡,穿堂风凉快。冬天冷了……”司杨绱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笑意,“冬天冷了我就往你被窝里钻。” 林轶玄终于开口,声音也有些懒:“你哪年冬天没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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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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