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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我看见他了!就在天书上!”魏铭铉抓起天书,翻到那一页,光里那张脸还在,笑容依旧,“乌林答·杨绱!他的名字!他的脸!天书能看见死人的脸——他是死人!他是这棺材里的死人!” 林轶玄接过天书,低头看去。 那三个字刺入眼帘的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乌林答·杨绱。 而那张脸,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正在光里对着他笑。 “林兄!”魏铭铉一边拽着他往甬道跑,一边喘着气说,“你想想!你好好想想!他是不是从来不在太阳底下待太久?是不是天一热就躲屋里?是不是手脚总是冰凉的?” “还有那双眼睛!”魏铭铉声音都在发颤,“有时候在暗处,你仔细看过没有?他眼睛会发光!不是活人的那种反光,是自己发光!我见过一次,就在去年,晚上在义庄,他从暗处走出来,那双眼睛……跟猫似的,发着青幽幽的光!” 他想起那些夜里,熄了灯之后,黑暗中司杨绱看着他的眼睛。他一直以为是月光,是反光,是错觉。 林轶玄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那些夜里,司杨绱喊着冷,钻进他被窝,手脚并用地缠上来。那些午后,司杨绱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絮絮叨叨说着以后的日子。那些“尸毒发作”时的亲吻、拥抱、撒娇、胡闹…… 全是借口吗? 全是……伪装吗? 可那张脸,天书上那张脸,那么清晰,那么真实,那么像他认识的那个司杨绱。 “林兄!”魏铭铉拽着他已经跑到了甬道尽头,“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咱们先出去,出去再——” 话音未落,两人已冲到甬道尽头。 墓门就在前方,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出口。 可那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门外漏进来,照在他身上。 司杨绱。 他穿着离开那日的衣服,衣摆沾着尘土,发丝也有些凌乱,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又像刚刚跟谁打了一架。那张脸依然是林轶玄熟悉的样子,眉眼精致,嘴角噙着惯常的笑意。 只是脸色泛着淡淡的青白。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月光在他身后铺开,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里。 他缓缓启口,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熟悉: “师兄,你们要去哪里?” 林轶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手里还握着那本天书,翻开着的那一页,光已经散去,可那张脸已经刻进了他脑子里。 他看着门口那个人,那张脸,那双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幽光的眼睛。 所有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在心头轰然炸开。 魏铭铉在他身后,腿都软了,扶着他的肩膀才没滑下去,声音哆嗦得不成调: “林、林兄……他、他来了……棺材里那个……他来了……” 司杨绱的目光越过林轶玄,落在他身后的陵寝深处,又收回来,落在林轶玄脸上。 他依然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师兄看见了?”他轻声问,“天书上写的?” 林轶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司杨绱,看着这个自己昨夜还在怀里抱着的人,这个说“等一切结束我们就一直住在义庄”的人,这个留下纸条说“等我回来”的人。 司杨绱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 月光照着他的脸,照着他泛青的肤色,照着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幽光。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破什么: “师兄……你还要我吗?” 甬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林轶玄的衣摆。 林轶玄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天书,又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人。 那张脸,和天书上一模一样。 可他看着那张脸,想起的不是棺材,不是死人,不是凶尸。 他想起的是那些夜里,那个人从身后抱着他,絮絮叨叨说着以后的日子。买菜,打拳,炖汤,种桂花树。琐碎的,温暖的,属于未来的。 他想起的是那张纸条,只有一行字:“师兄,等我回来。” 他想起的是那人离开前的最后一夜,在他耳边轻轻说: “等这些都结束之后,我们就一直住在义庄,好不好?” 他当时困了,迷迷糊糊应着。 可那些话,他都记得。 每一个字,都记得。 林轶玄阖上眼,又睁开。 “你……到底是谁?” 司杨绱站在原地,月光照着他泛青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我是司杨绱。”他说,“只是司杨绱。” 他说着往前一步。这让林轶玄警惕起来,后退一步。这一步落在司杨绱眼中便是防备与质疑。 甬道里阴风骤起。 魏铭铉正贴着墙根往外挪,脚下石板忽然一沉,轰隆声里,整条甬道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移动!石壁翻转,地面沉降,眨眼之间,他与林轶玄之间便被一道升起的石墙隔开。 “林兄——!” 魏铭铉的声音被厚重的石壁吞没,只剩下沉闷的回响。 林轶玄猛然后退,握紧桃木剑,目光扫过四周。烛火在石壁两侧跳跃,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风。 不透风的石洞里,忽然刮起了风。 那风阴冷刺骨,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一灭,一闪。一灭,一闪。 当烛火再次亮起时—— 一只手从身后伸来,冰凉的手指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仰头。温热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 “你不信我吗?” 林轶玄浑身汗毛倒竖! 那股寒气自背后蔓延,爬过的地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手腕翻转,桃木剑狠狠朝后刺去!。剑锋刺了个空。 烛火又灭。 黑暗里只有风声,和一道鬼魅般掠过的虚影。 烛火再亮时,一张脸骤然凑到他眼前! 那脸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可那呼吸是凉的,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 是司杨绱的脸——又不全是。 脸色泛着青白,眼白微微泛着幽光,比寻常人稍大的眼球就这么死死盯着他。嘴唇间露出两颗尖长的獠牙,指甲也变得乌黑尖利。 他就这么盯着林轶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怨、恨、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你不信我?”他又问,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更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为什么!” 那一声声质问砸在林轶玄心上,砸得他心头一阵阵地抽紧。 可他不敢分神。 他迅速从斜挎包里抽出一张符箓,反手狠狠拍在司杨绱肩上! 符箓触体的瞬间,金光迸溅!司杨绱闷哼一声,被那股力道震得后退半步,肩上被符火燎过的地方滋滋作响,疼得他眉头紧皱。 林轶玄借力往后一跃,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桃木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司杨绱抬手捂住肩上的伤,低头看了一眼——那伤正在慢慢愈合,可疼是真的疼。 他抬起头,看向林轶玄。 那眼神变了。 刚才的怨、刚才的恨、刚才的逼问,此刻全都化作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和忧伤。眉眼耷拉下来,嘴角也往下撇,活像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猫。 林轶玄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 多少次了,这人犯错时、撒娇时、讨饶时,就露出这副表情。他每次都会心软,每次都会让步,每次都会…… 可这次不行。 他握紧桃木剑,冷声问:“你不是我师弟。为何会有道家弟子的证物?我真正的师弟在哪里?难道你……” 杀人夺物?如果这样的话,那司杨绱,决计不能再留。 司杨绱的目光落在他剑上,落在那若隐若现的法术光泽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林轶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司杨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陌生的神情,看着他肩上正在愈合的伤口,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伤。 良久,他缓缓放下桃木剑。 “……解释。” 司杨绱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也不需要呼吸。 “我遇到你师弟时,他已经死了。” “是渝城北碚的游尸杀的。”司杨绱继续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我赶到时,他已经只剩一口气。” 林轶玄握剑的手在发抖。 “是他用身上物品做交换,求我用符箓把身旁半死不活的游尸封印。” “所以你……”林轶玄声音发哑,“你冒充他?” “我没有冒充。”司杨绱否认,“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是他。我只是没有解释。我来时,你们已经认定了我是他。” 林轶玄说不出话。 “你要是不信,”司杨绱顿了顿,“出去后,可以去渝城北碚的缙云山。东南方向,有一片松林。松树下有个土包,打开它,用天书看看他的记忆。” 他说得很详细,详细到不像是临时编造的谎言。 林轶玄看着他,看着他青白的脸、尖长的獠牙、幽光的眼白,看着他肩上正在完全愈合的伤口。 他信了几分。 可当他看见司杨绱往前迈了一步时,他本能地甩出一道符箓,厉声喝道: “别过来!” 符箓在司杨绱脚前炸开,金光迸溅。 司杨绱愣在原地。 他看着脚下那一道焦黑的痕迹,看着林轶玄横在身前的桃木剑,看着那张脸上戒备的神情。 那一瞬,他眼底的光暗了暗。 “……除了师弟这层身份是假的,”他轻声说,“其他的,我没骗你。”
第68章 共情 林轶玄没有接话。 司杨绱又往前迈了一步——很轻,很慢,试探着。 符箓没有再炸。 他停在林轶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声音更轻了: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为了天书靠近你。可我从来没有行过不轨之事。”司杨绱说,“你也看到了的,不是吗?” 林轶玄沉默。 他想起了这段日子——那些司杨绱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帮他抓鬼,帮他照顾徒弟,帮他守着义庄。那些夜里,那人钻进他被窝,喊着冷,手脚并用地缠上来。那些午后,那人从背后抱住他,絮絮叨叨说着以后的日子。 若是为了天书,他大可以趁自己熟睡时下手。 若是为了天书,他没必要一次次挡在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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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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