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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子清了清嗓子，摆头示意我们跟上。进了单元楼，一层有两户，101是鸡总的住所。胖金立于门前，我们三人贴墙成队列排开，强子打头，我在中间，小王最后，一人站了一级台阶。 门铃响了两声里头开了门，静了几秒便听鸡总高声道，是你啊胖胖！快进来！同时伸手在胖金的屁股上揉搓几圈，按着屁股蛋将他往里带。强子看准时机，猛地扒住门边，借势突围。可小王不知是激动过了头还是体力不支，铁锹没拿稳，一铲子戳到了我的脊梁骨。我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推的一个趔趄，跌下楼梯，恰好踩住强子的鞋跟，导致他重心不稳，双膝跪地滑入了室内。客厅是大理石铺装，摩擦力小，强子以双刀锥地才起到制动效果。 他保持着双刀撑地埋首跪拜的姿势，直到被我扶起。强子咬牙狠瞪我，必然是怪我搞砸了本该气势恢宏的登场。但我不想道歉，一来我不是始作俑者，只是多米诺效应中的传递骨牌而已；二来我认为他的登场造型也不赖，很有武侠电影中大侠战败后的萧索气。强子站起来的同时，小王终于拄着铁锹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我们弄出的动静不小，鸡总不是聋子，当然注意到了（或许观看了全程）。他站在茶几前，将我们来回打量，面露疑惑道，我没叫额外的服务啊。此时外面传来隐约的女人呻吟哭泣声和男人的荤话辱骂，掺杂着断续的“场景性称呼”，如主人、奴隶之类。任谁听都知道是处在激烈的颠鸾倒凤中。鸡总作恍然大悟状，指了指门外，又看向我们，问，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邻居好这一口。他有些羞涩地笑道，我玩不了这么高难度的花样，有胖胖一个就够了。 我想了想，终于理解了其中含义——除了胖金，我们三人均作丝袜套头蒙面装扮，手提菜刀铁铲之类的“道具”。入场又比较喜感，缺少杀气，于是被鸡总当成提供制服play服务的工作人员了。 屋内陷入滑稽的沉默中。强子不发话，我方只好按兵不动。然而人完全静止时，细微的感觉会无限放大——因套着丝袜，前面的头发紧贴脑门，扎得我瘙痒难忍。欲抬手挠痒的瞬间，强子高声怒吼，玩你妈逼的花样，老子今天是来玩你的！言毕高举双刀，凶相毕露。对于这刀能不能砍下去我心存疑虑，此时胖金却横插一脚，如炮弹般向我冲来，一把夺过由我暂时保管的皮包，抓起沙土掷向鸡总。烟雾弹高速连发，鸡总跌坐沙发掩面躲避，却没意识到事态严峻，嘻嘻笑着说，胖胖，别闹了。 眼见烟雾弹用量过半援军却还未动作，胖金急忙大喊，你们快上啊！我与强子对视一眼，他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地举着双刀，对我抬下巴使眼色。我不动，毕竟他都起势了，不好被我抢了风头。上啊，愣着干嘛？强子批评我道，他面目狰狞双臂颤抖，明显举不动了却又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放下来。我还没应，寄生虫倒说，咬鸡总，干你。迫不及待地吸溜一声，控制着我扑上前去，按住鸡总的脑袋对着腮帮子一顿猛咬。 鸡总嗷嗷叫，我被血腥气熏得想吐。咬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姿势不雅——我分开双腿压在他身上，他在下激烈挣扎，裤裆免不了互相挤蹭，是个容易想入非非的体位。于是我口齿不清地说，差不多行了。然而寄生虫颇有心机，并不停止，同我确认道，可以干你？鸡总在我身下张牙舞爪，使我错觉自己是要强上他，这种想法令我作呕，只好答应道，干干干，随便干。寄生虫这才停嘴，鸡总一把将我推开。我胡乱抹了抹嘴，在他们的注视下干呕着走回了队伍中。 我不知道有没有咬下他的肉，反正看起来伤得不轻——下半张脸全都是血。鸡总后知后觉，颤抖着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瞪大眼睛流下一行清泪，眼泪冲淡红色掠过伤口，鸡总疼得吱哇乱叫，哭得更委屈了，抽噎道，你们干什么啊，不想玩怎么还咬人呢！ 胖金也哭了，深吸一口气，音量惊人：“报仇！”
第24章 D -DAY（三） 鸡总闻言一愣，因哭泣戛然而止打了个嗝，眉头蹙成一团，不解道，报仇？我和你哪有仇嘛胖胖。胖金手一松，皮包摔到地上，沙土泼洒将他的双脚半埋，配合紧握的拳头、颤抖的双唇、眼中荡漾的羞愤，仿佛是双脚踏入了坟墓，即将怀着满腔遗恨入土为安。“你把我当鸭！”五个字从牙缝间艰难挤出，胖金的鼻孔嗤嗤喷气，被蚊子叮了屁眼的老黄牛也会发出这样的声响。 抽出两张纸，鸡总擤了把鼻涕，因扯到了伤口，一边擤一边哭爹叫娘。娇气够了，不明所以地问，你不就是鸭吗？又抽了十几张纸小心翼翼擦起伤口，恍然大悟地啊了声，说，你是不喜欢被叫作鸭吧？那以后不叫了，胖胖可以吗？你想我怎么称呼你都行，直接跟我说就好，干什么动手嘛。胖金急得大吼，我不是鸭！鸡总捂着腮帮子，已经拿出了哄小孩的语气，好好好，你不是鸭，是我的胖胖。 他两人的对话充分诠释了何为驴唇不对马嘴。虽然你一言我一语有问有答，实则是分别自说自话，丝毫没达到交换信息的效果。任由他们这样掰扯下去也许能吵上一夜，然而报仇雪恨通过嘴皮子可是办不到的，简直比老阿姨彻夜搓麻还要蹉跎生命。因此我介入其中，将前因后果给鸡总讲了清楚——胖金不是去卖屁股的，你却把他搞了，这是强暴行为，我们是来为他出气的。 听完我的陈述，鸡总正襟危坐，喉头滚动，眼珠子在我们手上走了一圈，此刻看起来终于有了些危机感。他仰头看向胖金，说，哎呀，那这个是误会大了哦。你说你当时也不跟我讲清楚，你要是说了我肯定不会用强的嘛。沉默几秒又道，但我也没有白嫖，不是给你钱了吗？而且当时我看你也挺舒服的咧。你朋友还把我啃成这个样子，说真的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话音未落，胖金用掌心迅速从上到下抹了遍脸，大步爬出“坟墓”，夺走我手里的菜刀，踩上茶几越至鸡总腿边。鸡总瞬间落入庞大阴影中，手脚并用躲到角落，最终无路可退，菜刀架到了脖子上。脑袋竭尽全力后置，活活将脖子抻成了鸡脖子，哭哭啼啼道，你到底要怎样嘛？ 胖金已愤怒为了一台发动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剧烈抖动：“我要杀了你！”刀锋已片入“鸡脖”表皮，鲜血渐渐渗出，斩断似乎不在话下。鸡总受了巨大的惊吓，只知道哎哟叫而说不出人话，俨然沦落为一只任人宰割的鸡。 如此僵持一阵，鸡总垂死挣扎，忽然灵光闪现，大喊道，钱！我有钱！我给你钱！说着不畏尖刀弯腰摸索，从茶几下的抽屉摸出一打票子塞入胖金空余的手中：“五千，五千够不够？” 与人民币上的人头像四目相对，胖金眼睛发直再移不开视线。见有得商量，鸡总急忙又从沙发坐垫下掏出一叠拍了上去，说，这里还有两千，不够还有，我再给你拿！ 胖金抬着手一动不动，从神态推测，这一刻他正在经历名为“开智”的奇妙体验——仿佛电路接通，票面上那双眼发射出高压电流，将他堵塞的脑回路打了个四通八达，起到了洗脑的作用。 仅仅几秒后，事态急转直下——胖金扔掉菜刀，怀抱着七千块闷头从我和强子间挤过，理直气壮走向大门。强子也扔下双刀，出手拎住胖金后领，教训起人来，你他妈干嘛去啊？这么点钱就把你收买了，仇不报了？胖金没回头，说，不报了。强子恨铁不成钢，大骂，还是男人吗，有没有点骨气！ “这我的仇！我说不报了就是不报了！”强子话没说完胖金就喊了出来，将他的声音牢牢盖了过去。 强子愣在原地没撒手，胖金以自己的体重对抗钳制，双脚在地上撵着滑步，倾斜着身体向前拱。功夫不负有心人，只听“刺啦”一声，圆领T恤被撕扯成了露脐开衫，胖金袒胸露乳，夺门而出。事情的发展显然与强子计划的背道而驰，他暴躁到插着腰原地转圈，仰天长啸一声“操”，接受了自己喷射而出的口水洗礼后，扯下丝袜摔门离去。 我倒不为胖金的“临阵倒戈”感到愤怒，甚至有些理解他——也许是因为太胖的缘故，胖金的脑袋里也被肥油挤得没什么空隙，以致无法多线程思考，关注一件事就要把其他事情塞入看不见的角落里。比如风平浪静时只惦记高考，被强子转移注意洗了脑后执着于报仇。刚刚红艳艳的钞票摆在面前，终于使他福至心灵，记起遗忘许久的“根本念想”——无论学习、偷钱还是报仇，从来都只为了见女神。而金钱是通往女神之路最直接的过关钥匙，如今都有人把钥匙扔到他怀里了，还绕什么弯子报仇呢？ “你们两位也需要钱吗？”鸡总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这才将视线从大门转回他身上，钱我也想要，但我都把他咬成这个样子了，不是个拿钱的立场，于是打算直接撤退。然而就在这时，全程安静到仿佛不在场的小王猛地“撑杆”而起，顺利的话该踏地腾飞扑倒鸡总身上，开展一场恶战。可惜他一脚踩上散落的沙土，脚底打滑，还没腾飞就陨落了。雪上加霜的是——倾倒过程中脑袋磕到茶几边缘，面朝下砸入胖金的“坟墓”中，趴在地上没了动静。我忽然明白了那天小王问我会不会死人时眼中火光的意义，生出些悲伤——他一定为自己规划好了高光时刻，一场精彩的落幕表演，然而现实总难如意，喜剧人必然以喜剧结局，是演不出正剧的。 鸡总清了清嗓子，语调堂皇无措，说，这个，他是自己摔的，跟我没关系。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冲他笑了笑，也不知道隔着两层丝袜他能不能读出我的笑容。我把小王捡到背上，拎起皮包站起来（其他的东西我懒得拿了，留给鸡总当个纪念，皮包得拿走，是我花钱买来的，扔了不舍得）。看着这遍地狼藉和被折腾得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的鸡总，我深感抱歉，于是代表大家鞠了个躬，说，实在不好意思，这些麻烦您自己打扫了。 就这样，一同登场的四人，在第三次关门声中退场完毕。
第25章 见死不救 在我关上101大门后转身的瞬间，102的门被迅速推开，“砰”的一声打到了小王的脑袋。得亏背着小王，不然撞脑袋的就该是我了。这验证了好人有好报的说法——我好心捡起了半死的他，他就起了肉垫的作用为我挡了一击。 从门缝朝里看，一只手握着门把，通过胳膊连接趴在地上的女人身体——身着女仆装，白丝袜。丝袜上有大片血迹，还湿润着，双腿一动就能在地板上描绘出鲜活的一笔。怪不得鸡总说自己玩不了这个，从这位女仆的处境看，确实是个比较刺激血腥的项目。 救救我，她突然说。这个声音非常耳熟，我还没能想出在哪里听过，突然一男人飞奔而来，关门的同时薅住女人的头发如拖麻袋般拖了走。这男人我见过——是卖烤鸭的清朝人，那女人虽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我却也认得出来，是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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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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