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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去找女神了，胖金一边抚摸着红票上的人头像一边说，动作之柔情，仿佛指腹触及之处是女神的脸蛋。我问，什么时候出发？他的指尖停止滑动，说，越快越好，天一亮我就去车站。我蹲得腿有点麻，一屁股坐到地上，他与我同步坐下。 “去学校找她？” “嗯。” “要不要提前打个电话过去，免得白跑一趟。” 他忽然扭过头，怔怔地看向我。我问，你没有她的号码吗？他声调高扬，立刻反驳道，我有！当然有！我说，那就打个电话。他静坐了一阵，将钱塞到裤裆底下压住后慢吞吞掏出手机，犹犹豫豫点开通讯列表又立刻按灭了屏幕，小声道，还是算了吧，好多年都没有联系过的，突然打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电话都不敢打你怎么和她见面？”我打断他道。 他又一次看向我，嘴唇微微张开，似乎遇到不小的障碍，连呼吸都被拦截了下来。过了会儿终于艰难跨过，重新找出电话号码，大拇指悬在绿色图标上方，牙齿拉扯下嘴唇上的干皮，口齿不清地问，打过去该说什么？我说，自我介绍，然后随便聊聊。 电话拨通，胖金将手机举到耳边，左手两指拨楞着红票子，唰唰声停止的一瞬他结巴着开了口，啊，你，你好。又咬上下唇那块死皮，龇牙咧嘴猛地一扯，血液渗出时他再度开口说，学姐你好，我是金XX 。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胖金的全名，可惜没记住，甚至不确定是不是三个字。因为对我来说他在这里就只能是胖金，金XX绝不可能和我扯上关系。他还可以是瘦金、金ABCDE ，如何变换身份都与我无关。我忽然记起章姐爱看的那部电视剧，仔细想来女主靠一颗痦子变身骗过男主的情节设计其实并不智障，改变身份如齐天大圣七十二变一样简单——对方认定你是谁，你就可以是谁（实质上是心理诈骗）。管他是胖金还是金XX 。 在我判别他的身份期间，胖金的嘴动个不停，应该说了好多句话，可我仿佛一句都没听见。唯独电话里突然爆发的“我靠”强有力地击打耳膜，接着撂下一句“你有病吧”那边就掐断了电话。 胖金肥厚的舌尖不断舔舐下唇，要看不看地给了我一道视线，他嘟囔道，太晚了，肯定打扰到她休息了。我说哦。也不知道这个音节怎么刺激到了他的神经，胖金开始坐立不安，手拽拽裤边、抠抠肚脐眼再揉眼睛、揪乳头，仿佛受了羞辱般满脸惊恐。他似乎是想给我、更是要给他自己证明些什么，于是如陈列证据般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与女神的过往。比如高中时他每天会写两封情书，一封在早自习前塞到女神桌套底下，一封在晚自习后扔到女神的书包里；再比如每节课间都会跑到女神班级后门偷偷观察。如果她去办公室抱作业，他就一言不发地冲上去帮忙；如果她去上厕所，他就会奉上一包纸巾。甚至在看到女神捂肚子后偷过母亲的卫生巾，却因为脸皮太薄没送出手。 他重演着自己青春年少时最美丽的回忆，脸上赘肉的每一次颤抖都饱含感动且深深怀念——仿佛眼前是阳光、操场、你追我赶的校服少男少女和从额角滑落的汗水。可惜作为观众我没能看到这些，反而不自觉构建出了一个猥琐偏执的痴汉形象与备受骚扰的无辜少女。画面笼罩着互补色碰撞出的灰调，整体风格偏向社会题材惊悚片。 当观众理解与演员表意相差甚远时，也许与故事情节无关，而是吃了男主角外形的亏——如果胖金是位英俊少年，我的想象大概能不假思索地跟随他朝积极正面发展，感受到弥散在他记忆中使人心痒痒的年轻荷尔蒙。 总之胖金对女神的一腔热爱到底是恐怖片还是青春片我没有资格下定论，但单从刚刚女神在电话里的措辞语气判断——她的感受应该与我的比较相近。于是我打断胖金道，你还要去找女神吗？胖金没回答，只把钱攥出了脆脆的响，票面上为他“开智”的无辜脸庞被揉得面目全非。 然后我们再没说话，我坐在原地除了绷紧臀部肌肉保持菊花紧贴地面以防寄生虫的袭击外，还观测着胖金皮肤颜色的变化（为眼睛找点事做，为了与寄生虫抗争我不可以睡着）——当黑夜的墨绿色染料渐渐被稀释透明，露出肉体的原生态底色，胖金仰头眯起眼望向窗口，起身从床上抓起件短袖套上身，硬着头皮追忆似水年华去了。
第28章 小王之死 胖金离开的当天下午，强子回来闷头收拾完东西后也走了，不知道是跑去别的地方“干事业”还是放弃理想回家继承他老子的产业去。反正不论选择哪条路，有一点我认为是肯定的：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强子与我们不同——始终有条退路摆在他身后，所以走再多岔路都没关系。 即使是最后一面，强子也没跟我道别。我坐在床上静静观看了他打包的全过程，他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强子走后，只剩下了我和小王两人。他一如既往地躺着，我除了吃喝拉撒和每天确认他的死活这几项必要的日程外几乎都保持着坐姿。并且不是普普通通的坐法——屁股着床后，要左右来回摆动腰肢，靠屁股蛋与床铺的摩擦将臀肉拉扯开，直到菊花严丝合缝地落地为止。日日夜夜这样搞，几乎要坐出痔疮来。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出保护菊花不被“入侵”最好的办法了。 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大气，明明把屁股卖了出去，得了便宜又耍起赖来。因为我确实有点怕，虽说先前觉得并没有什么——毕竟寄生虫缺少“硬件”的事实摆在那里呢。但人不都这样吗？多少嚷嚷着自己不怕死的混世魔王，上了断头台还是会吓得尿裤子日娘，这是人天生的缺陷，我当然逃脱不掉。 然而寄生虫可没有同理心来体谅我，它被我的严防死守搞得日渐暴躁。暴躁的后果就是我的命根子与肾脏都处在炼狱中——他简直就是个撸管机器，能不眠不休地提供高频率强制性“服务”。如此持续一个日夜后，我忍受不了，生怕自己被撸成太监，只好与他商量，说做这种事必须要你情我愿才好，不然就是犯罪，而我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心里建设来生成这种“情愿感”，于是和他约定一周后拱手交出屁股，在此之前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他还有通情达理的时候，念叨了句人类真麻烦后竟然把手绕到我的手边，自作主张地勾住我的小拇指来了个拉钩上吊不许变。 这期间我没睡过觉（或者睡着了自己不知道），为了堤防寄生虫的小动作和阻断白日梦入侵而强打精神。并且我也睡不着——任何一个男人在敬献屁股前的（心理）准备阶段都是睡不着的（自愿的除外）。因为内心遭受着成千上万种的情绪轰炸，其中悲凉与自我审判占了上风。 有过长期不睡觉的人应该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渐渐开始分不清日子，白天黑夜混沌在一起。这对我来说不是大问题，因为寄生虫起了时钟的作用，每天都会在我耳边倒数。除此之外还会分不清梦（包括白日梦）与现实，一切像假的，一切又都像真的。梦具有一种荒诞的真实性，而现实具有一种真实的荒诞性。[1]本就容易叫人绕来绕去不清不楚。 因此得知小王死掉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又在做白日梦，许久才理清头绪。 小王的死亡之日具体来说是这样的：那天清晨，在被撸破了皮的命根子第四次喷射后萎靡的瞬间我抢先提上裤子跳下床，捂着裤裆趔趄几步将将站稳。转过身打算去探小王的鼻息，他却睁开了眼证明了还活着且招手让我过去。他笑着说，林子，求你个事情。我点了点头，他抬起小臂，伸出食指晃了晃，说，帮我把被子掀开。我照做，裤裆处支起的帐篷与他的大脑袋一样突兀。小王的眼皮再怎么撑开也只能露出半个眼珠，他说，我想最后爽一次，你帮帮我。 我怎么可能会帮男人撸管，但任由他勃起着又实在不人道。琢磨了会儿，我想出了个极妥当的解决方式。于是我将小王连人带被搬运到了上次偷来的手推车上，推着他找去了按摩店。 把车停在门前，我进去找到了芳姐。她笑眯眯地冲我挑挑眉，别有深意的样子，说，来得怪早。我问，芳姐，你上次说的还算数吧？她高声笑着从前台绕出来，在我的裤裆上摸了一把道，还挺急呢！我被她摸出个机灵，慌忙退了一步，问道，把我的机会转让给别人可以吗？说着侧过身，使芳姐的视线可以无阻碍地直达外面小王的身上。 她盯了会儿小王又看回了我，慢悠悠扇着假睫毛，说，这种事情没有转让的说法。我被她冷冰冰的语气唬住，斜眼偷瞄起粘贴在前台桌面上的价格表。既然没有免费的便宜占，只好自费了，我打算给小王选个最便宜的。可连最便宜的小姐价格都能管寄生虫好几顿牛肉了，于是我犹豫起来，甚至生出“闭着眼帮他撸一次也没什么”的想法。这时芳姐突然大笑两声，推了我一把说，逗你玩呢，芳姐什么时候缺你这点钱。然后转过身边往里间走边说道，把他送到按摩床上吧，我去给他找个妹妹。 被转移时小王已经睁不开眼了，确定了他还在呼吸我才离开的按摩房。毕竟奸尸都不是正常人能干的事，被尸体奸一定更恶心（芳姐好心没收我钱，我至少得为她的员工做些必要的伦理道德上的考虑）。进行时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候，里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响动。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伴随着一声尖叫小姐冲了出来，哭着大喊，姐！那人死了！ 芳姐猛地站起与我四目相对，推开她冲了进去。我站着没动，忙着甩脑袋挤眼睛——以为自己进入了白日梦状态，想快速苏醒过来。没一会儿芳姐从里头冲出来跑到我面前，狠狠扯了我一把，长指甲在胳膊上挠出的刺痛才使我清醒过来——是的，小王死亡这事早有预兆，如今死了是比较有道理的，只是死亡的地点、时间节点的荒诞性一时迷惑住了我而已。芳姐大吼道，赶紧把他给我弄出去！ [1]“梦具有一种荒诞的真实性，而现实具有一种真实的荒诞性。”引自《寻找无双》，有改写。
第29章 喜剧之王 为小王提上裤子，我刚要把他拽到背上，芳姐伸手挥了挥，别着头要求我把按摩床上的被单一并带走。再高喝一声招呼来了个梳着鸡冠头的小伙，命令他用消毒水把这张床仔仔细细擦拭一遍，生怕小王留下什么传染病一样。要我说这完全没必要——在这张床上躺过的男男女女，哪个不比小王脏。 我将小王裹成了干干净净的一长条，平平稳稳扛到了手推车里。芳姐突然叫住我，抢过鸡冠头手里的喷壶，对着我的手一阵乱喷，边喷边说，消消毒。我搓了搓，越搓越黏，又不好辜负她的一片好意，只得背过手在屁股上蹭，同时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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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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