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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沈安沂。 符於看得清清楚楚,那道人的脸刷的一下变了颜色。先是白,白得跟纸似的;然后青,青得跟茄子似的;最后又变回白,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白,跟调色盘打翻了似的。 小说里的描写,现实中头一次看见,挺好玩儿。 他手里的桃木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腿软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棺材上,差点摔倒。 “你......你......”他伸手指着沈安沂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院子里的人都愣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沈安沂这时候已经换地方飘着了,他讨厌有人指着他。他想让人看见就见,不想就是不想。现在他不想人看见他。 这人随意暴露他的位置,很讨鬼厌。 主家那男人赶紧上前扶住他:“大师,大师您怎么了?” 道士没理他,还是盯着沈安沂,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不对,他就是见了鬼了,只是见的这个鬼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沈安沂飘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符於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他赶紧忍住,清了清嗓子,冲道士扬了扬下巴。 “大师,您这是看见什么了?” 道士扭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符於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道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了。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最后全化成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他咽了口唾沫,弯下腰,把桃木剑捡起来,手还在抖。 “没......没什么。”道士声音干巴巴的,“看错了,看错了哈。” 他往旁边挪了挪,离沈安沂远了点,然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主家那男人还在旁边问:“大师,您没事吧?要不要歇会儿?” 道士摇摇头,摆摆手,不敢再往沈安沂那边看。 符於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来。 沈安沂飘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他看见我了。这人很讨厌。” 符於点点头:“看见了,吓够呛,难得见你讨厌沈家除外的人,等会儿我捉弄他,给你出气。” 沈安沂:“会不会惹上麻烦?” 符於毫不在意:“怕毛线啊!谁能有我麻烦?” 沈安沂没说话,只是看了那道士一眼。 那道士正好偷偷往这边瞄,对上沈安沂的眼神,浑身一抖,赶紧把头扭过去,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了。 符於乐了。 “老婆,你把人吓着了。” 沈安沂不乐意了:“我没吓他。” 符於:“你存在就是吓他。” 那边道士已经开始做法了,拿着桃木剑比划来比划去,嘴里念念有词。但符於看得出来,他心不在焉,眼睛老往这边瞟,每次瞟过来都跟触电似的赶紧收回去。 符於把手套又紧了紧,等着。 八个人,一口棺材,五万块。 今晚这事儿,有意思了。
第19章 诈尸了 忙活了得有两个多钟头,那边道士总算折腾完了。 符於靠在院墙上都快睡着了,就听见道士喊了一声“起棺”。他睁开眼,跟着那七个人往棺材那边走。 八个人站好位置,弯下腰,手搭上棺材底。 符於能感觉到棺材里的动静。不是正经沉,是那种说不清的沉,像底下有东西拽着似的。 “起!” 八个人一起使劲,棺材离了地。 符於扛着这一角,感觉还行。旁边那几个人脸都憋红了,咬牙瞪眼的,步子迈得踉踉跄跄。棺材在肩膀上晃了两晃,总算稳住了。 出了院子,往村外走。 往坟地的路不好走,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月光照在路上,照得前面的人影拖得老长。没人说话,就听见脚步声响,还有棺材偶尔发出的嘎吱声。 沈安沂飘在旁边,跟着队伍往前走。 符於抽空扭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底下那张脸白得发亮,眼睛盯着棺材,看得挺认真。 “好看吗?”符於压低声音问。 沈安沂看他一眼,没吱声。符於这个人越搭理越蹬鼻子上脸,他想消停会儿。 前面抬棺的人里有人回头看了符於一眼,眼神有点怪——他听不见沈安沂说话,但能听见符於在那儿嘀嘀咕咕。 符於当没看见,继续走他的。 墓地不远,走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是个小土坡,坡上挖好了坑,旁边堆着新土。八个人把棺材放下,落进坑里,符於直起腰,活动活动肩膀。 活干完了。 主家那男人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五万块递给符於。符於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数了数,然后揣进兜里。 “行了,剩下的不归我管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土坡边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棵树,冲沈安沂招招手。 “老婆过来,看戏。” 沈安沂飘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边已经开始填土了。几个村里人拿着铁锹,一锹一锹往坑里扔土。土落在棺材盖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主家那对夫妻站在旁边,那女人又开始抹眼泪,男人搂着她肩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道士站在坑边上,手里拿着桃木剑,嘴里还在念叨。但符於注意到,他念得心不在焉,眼睛老往坑里瞟,好像在怕坑里的棺材...... 填了大概一半。 忽然,砰的一声。 声音太响了,响得填土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低头看坑里,棺材盖翘起来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 这回棺材盖直接飞了,哐当一下砸在坑边上,把一个人撞得往后一倒,摔了个四仰八叉。 坑里坐起来一个人。 不对,是坐起来一个尸体。 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出它穿着的那身寿衣,深蓝色的,绣着福字。脸是青灰色的,眼睛睁着,眼珠子白多黑少,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最后定在那个道士身上。 填土的人扔了铁锹就跑。 主家那男人拽着老婆也跑,女人跑了两步腿软了,摔在地上,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跑回来拽她,俩人连滚带爬地往坡下跑。 道士没跑。 不是不想跑,是腿软了跑不动。 他就站在坑边上,手里举着那把塑料桃木剑,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着,念经念得乱七八糟,念的什么谁也听不懂。 那尸体从坑里站起来了。 它站在棺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盯着坑边的道士。月光底下,它那张青灰色的脸上,嘴角慢慢往上弯了弯。 它笑了。 符於在树底下看着,啧啧两声,扭头看沈安沂。 沈安沂正盯着那边看,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表情。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张脸越发好看,也越发显得那表情有点......兴奋? “老婆~”符於小声叨叨,“你看得挺来劲啊。那尸体哪有我好看,也就硬了点。要说硬......我有个地方挺硬的,还能变大呢!” 沈安沂没理他,眼睛继续盯着那边。 尸体已经从坑里爬出来了。它站在坑边上,冲着道士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得挺慢,一步一步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道士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了。 尸体走到他跟前,低下头看着他。 道士手里的桃木剑举起来,戳在尸体身上,噗的一声,剑弯了——塑料的,能不弯吗。尸体低头看了看那把剑,又抬起头看着道士,嘴角又弯了弯。 它伸手,把桃木剑拿过来,看了看,两手一掰。 咔嚓一声,断了。 道士的脸彻底白了。 尸体把那两截断剑扔在地上,又朝道士伸出手。 道士闭上眼,扯着嗓子喊救命。 喊了三声,没动静。 他睁开眼,看见尸体还站在他面前,但没动手。尸体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想什么。 忽然,尸体扭过头,朝符於这边看过来。 符於靠在树上,正看戏呢,被这一看,愣了一下。 尸体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又盯着道士。 它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得跟破锣似的:“你......不是......他......” 道士愣了一下,没听懂。 尸体又说:“那个......才是......” 它又朝符於这边看了一眼。 符於眨眨眼,他明白了。这东西是在找抬棺人。 他扭头看沈安沂。 沈安沂还是那副表情,看着那边,脸上带着点笑意。月光底下,他那张脸白得发光,黑发披散着,好看得不像真的。 尸体想搞符於,往前两步,看见了沈安沂,它盯着沈安沂看了几秒,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它低下头,弯下腰,朝沈安沂这边鞠了个躬。 沈安沂没动,也没说话。 尸体直起身,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山坡后面走。走了几步,忽然加快速度,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起来了,消失在夜色里。 道士坐在地上,整个人跟傻了似的。 符於靠着树,扭头看沈安沂。 “老婆,它好像怕你。” 沈安沂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这还不明显嘛? 符於往那边瞅了瞅,道士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坑边上的棺材盖歪在那儿,坑里的棺材空空的,月光照进去,照出个黑洞。 他摸了摸兜里那五万块钱,还行,挺厚实。 “走了老婆。”符於冲沈安沂招招手,“戏看完了,咱们回家。”
第20章 “大孝子” 一人一鬼慢慢往回走。符於扭头看了沈安沂一眼,又扭回去,嘴角翘了翘。 “老婆,刚才那僵尸给你鞠躬呢。” 沈安沂没说话,眼睛看着月亮,他不想搭话,怕搭话了,符於没完没了的叨叨。 符於:“它是不是认出你来了?” 沈安沂:“它感觉到我了。” 符於:“感觉到了就鞠躬?你这么大排面?” 沈安沂扭头看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多话。他没这么大面,能让沈家富贵一千多呢? 符於嘿嘿笑了两声,没在叨叨了。 到了主家门口,他进去取钥匙。 来的时候,主家那女人让他把车停院子里,钥匙放屋里,说怕晚上有人偷车。 现在得进去拿。 院子里还是那几盏灯亮着,但比刚才冷清多了。那几个帮忙抬棺的人都散了,就剩主家那对夫妻,还有...... 还有一个道士。 符於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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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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