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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刚才坟地里那个假道士。这人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件半旧的道袍,道袍上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符文,干干净净的。他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手里端着杯茶,正跟主家那男人说话。 符於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正经人。 他走过去,主家那男人看见他,赶紧站起来,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符师傅,您回来了。” 符於点点头:“拿车钥匙。” 女人赶紧进屋去拿。 符於站在院子里,跟那老道士对上眼了。 老道士打量他两眼,忽然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符於也点点头,没说话。 女人拿着钥匙出来,递给符於。符於接过来正要走,院子外头忽然一阵乱响,一个人跌跌撞撞跑进来。 是刚才坟地里那个假道士。 他跑得满头大汗,道袍也歪了,头上的假发髻也散了,看见院子里坐着的老道士,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哥!哥!出大事了!” 符於本来要走的脚停住了。 他扭头看沈安沂,沈安沂也看着他,眼神里带了点看热闹的心思。 老道士放下茶杯,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脸上没什么表情。 “起来说话。” 假道士不起来,跪在地上,把事情说了一遍。他说得颠三倒四的,但大概意思符於听懂了——棺材里那东西活了,跑了,吓死个人了。 老道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让你别掺和这事,你不听。” 假道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老道士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那东西是什么样?” 假道士:“就......就僵尸那样,青脸,眼睛白的多黑的少,穿寿衣。” 老道士:“它干什么了?” 假道士:“它......它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朝一个人鞠了个躬,就跑了。” 老道士的眉头皱起来:“朝人鞠躬?” 假道士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指着站在院子边上的符於:“就......就朝他那边鞠的躬。” 老道士转过头,看着符於。 符於站在那儿,手里攥着车钥匙,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道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小友,借一步说话?” 符於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老道士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小友是干什么的?” 符於:“干点杂活。” 老道士笑了笑,那笑容挺和气:“小友不用瞒我,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东西。” 符於眨眨眼:“什么东西?” 老道士:“有东西跟着你,很厉害的东西。” 符於没说话。 老道士等了几秒,见他不接话,也不追问:“刚才那东西,就是我弟弟说的那个,它朝你鞠躬,不是朝你鞠的,是朝你身上那个东西鞠的。” 符於点点头:“我知道。” 老道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友倒是实在。” 他顿了顿,转回正题:“那东西变成这样,不是偶然。我弟弟不懂,但我知道,那是被人用邪法催出来的。” 符於:“什么意思?” 老道士:“老爷子死的时候,有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变成这种东西。” 符於没说话,眼睛往主家那男人那边瞟了一眼。 男人站在院子里,脸色已经白了。 老道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叹了口气。他走回院子中间,在主家男人面前站定。 “说吧。”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老道士厉声喝道:“到这一步了,你还瞒着?那东西跑了,跑到哪儿去谁也不知道。它能找你一次,就能找你第二次。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 男人的腿软了,慢慢蹲下去,双手抱着头。 他老婆站在旁边,眼泪又下来了,哭着说:“都怪你,都怪你,我说别弄别弄你偏要弄......” 男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老道士。 “我说,我说。” 他蹲在地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很简单,就是钱闹的。 男人在城里做了点小生意,这几年挣了些钱,比村里人强点,但跟真正的有钱人比还差得远。他天天琢磨着怎么把生意做大,怎么发财。 有次喝酒,听人说起一个秘法。说是老人临死的时候,在他身上放点东西,念点咒,等老人走了之后,就能保佑后代发财。越灵的,越保佑。 他心动了。 他爹那会儿已经病得不行了,躺在床上,天天哼哼,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他看着老爹那样,又想想自己的生意,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机会。 反正老爹也活不了几天了,不如给他做点贡献。 他找了个人,花了笔钱,在老爹还没咽气的时候做了场法事。那人说,这样弄完之后,老爹的魂会留在身体里,变成一种特别的东西,既能保佑后代,又不至于害人。 他信了。 结果现在,老爹从棺材里蹦出来跑了。 男人说完,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院子里安静得吓人。 老道士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 符於站在院子角落,听完这些,扭头看沈安沂。 沈安沂的脸比刚才还白。整个鬼冷得跟冰似的。他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符於知道那是什么。他见过一次,在沈家大宅门口。 是恨。 老道士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声音听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像是风吹过空巷子,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符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沈安沂。 沈安沂动了。 他飘起来,往那个方向去。 符於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老婆你干什么?” 沈安沂没回头,声音飘过来,冷得跟刀子似的。 “找人。”
第21章 忆从前 找谁啊?符於愣了一秒。 就一秒。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安沂已经飘出去老远了。月光底下那身红衣飘得快,跟阵风似的,符於在后头追了几步,喘着气喊:“老婆!你等等!” 沈安沂没回头。 符於又追了几步,追不上,干脆停下来,叉着腰喘气。他抬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白点,忽然骂了一声。 “操,跑这么快干什么,一点都不心疼老公!” 他转身往回跑,跑回院子里,主家那几个人还愣在那儿,老道士也看着他。 符於没工夫搭理他们,直接冲到自己那辆大G跟前,拉开车门坐进去,火速开车追老婆。 车屁股后面扬起一阵土,等老道士他们反应过来,车已经没影了。 符於将速度进行到底,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往天上看。 月亮挺大,照得路上亮堂堂的,但天上什么也没有。沈安沂早没影了。 “往沈家那边去了。”符於自言自语,缩回脑袋,把方向盘往左边打死。 他跟沈安沂处了这些天,别的不说,方向感是练出来了。那人往哪儿飘,他心里大概有数。 车开了大半个晚上。 先是土路,后是水泥路,再后来上了省道。符於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脑子却没闲着。他知道沈安沂去干什么——刚才在院子里,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沈安沂脸上的表情他看见了。 那不是看热闹的眼神。那是想起自己时的眼神。沈家那帮人,当年也是这么对他的。但比“大孝子”狠多了。 符於啧了一声,又踩了脚油门。 天快亮的时候,车终于开到了沈家大宅门口。 符於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推门下来。他站在那儿,抬头看了看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月亮还没落,照在门上的黄铜门环上,泛着冷光。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但里头有动静。 喊叫声。 不是一个人的喊叫,是好几个人。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隔着那扇大门传出来,听着跟杀猪似的。 符於靠在车头上,点了根烟。 他也没进去。进去干什么?那是沈安沂的事,不是他的事。他就在这儿等着,等老婆出来。 里头的声音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大有时候小。符於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他靠在车头上,抬头看着天。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月亮淡下去,星星也少了。 喊叫声还在继续。 符於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没什么感觉。沈家那帮人什么德行,他见过。当年把沈安沂献了换财运,现在又把他塞棺材里当礼物。这种人,喊破嗓子也是活该。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开了大半宿车,困了。 符於钻进车里,把座椅往后放倒,躺下来眯着。外头的声音隔着一层车窗,听着没那么清楚了,隐隐约约的,跟做梦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被人敲了一下。 符於睁开眼,看见沈安沂站在车窗外边。 天已经亮了,太阳刚冒头,照在他身上,照得那身红衣有点晃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冷冷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符於坐起来,把车窗摇下来。 “完事了?” 沈安沂点点头。 符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脸,推门下去。他站在车边上,往沈家大宅那边看了一眼。大门还是关着的,但里头没声了,安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弄死几个?” 沈安沂:“没弄死。” 符於点点头,也不多问。他转身拉开车门,冲沈安沂扬了扬下巴:“上车,跟老公回家。” 沈安沂飘进副驾驶,坐好。 符於打着火,把车掉了个头,往回路开。开了一段,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了沈安沂一眼。 沈安沂看着窗外,脸上还是那副表情。 符於看了他两秒,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符於忽然开口:“老婆。” 沈安沂没回头。 符於:“下次要去哪儿,跟我说一声。我开车送你,省得你飘那么累。” 沈安沂眼神一凝,转过头看符於。 符於盯着前面的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 沈安沂看了他几秒,忽然说:“你不问我进去都做了什么?” 符於:“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夫夫间这点尊重还是要有的。” 沈安沂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找他们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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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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