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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你说说。” 甄一言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符於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然后开口了。 “符先生,我怀疑自己被冥婚了。” 符於的眉毛挑了一下。沈安沂的眉毛也挑了一下,夫夫俩对视了一眼。 “你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甄一言又沉默了几秒,这回沉默得更长,长到符於以为他挂电话了。 就在符於准备喂一声的时候,甄一言开口了,声音里头那股子别扭劲儿更重了,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卡在他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我最近每天晚上做梦,梦到同一个男人。我醒不过来,动不了,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甄一言顿了一下,“他跟我在梦里做......做了那种事。” 符於眨了眨眼睛,没接话。 甄一言的声音变小了,小到符於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符先生,我本人是男的,他也是男的。我醒过来之后浑身都是软的,身上还有痕迹,脖子上的,手腕上的,都有。这不是普通的梦,我查了很多资料,问了不少人,最后有人告诉我,这可能是冥婚。” 符於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他听完甄一言的话,嘴角慢慢弯起来了,然后开口了。 “听你这意思,你是不乐意?”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甄一言的声音带上了点慌张,像是在使劲解释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符先生,我就是想知道是谁给我办的冥婚,为什么是我,对方到底是谁......我就是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符於把腿换了个方向:“你说你梦里的男人跟你做了那档子事,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对,我听着你好像不是不乐意。” 甄一言:“我、我不能不明不白的......” 符於:“你接着说。你梦里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甄一言这回没犹豫,说得很快,这些细节他在脑子里已经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很白,个子比我高,肩膀很宽,但腰很细。眼睛挺大的,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心里头发凉。他不爱说话,但在梦里他会叫我......” 甄一言停了一下,符於听见他咽了口唾沫。 “叫你什么?”符於追问。 “叫我阿言。”甄一言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我。我小时候有个玩伴这么叫我,后来他搬走了,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我。” 符於靠回沙发上,扭头看了沈安沂一眼。沈安沂靠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蜷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眯着。 “你说你小时候有个玩伴这么叫你,那个玩伴后来搬走了。你梦里那个男人,跟他长得像不像?” 甄一言:“像。我一直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您刚才那么一问,我突然明白了。” 符於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冲着沈安沂无声地张了张嘴,嘴巴一张一合地做了个口型——“竹马”。 沈安沂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但嘴角动了一下。 符於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上,声音里头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劲儿:“甄先生,你那个玩伴,他小时候有什么特征没有?比如说,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甄一言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屁股后面有颗红痣。小时候我们一起去河里游泳,我看到的。” 符於把手机往沈安沂那边偏了偏,沈安沂听见了,眼睛眯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大了。 符於认识沈安沂这么久,头一回看见他老婆的眼睛睁得这么大。 他有些吃醋,老婆眼睛睁这么大竟然是因为别的男人。 符於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甄先生,你这个活儿我接了。你来雁阁一趟吧,当面说,电话里头说不清楚。” 挂了电话,符於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过身看着沈安沂,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整个人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老婆你听见没?竹马!竹马~”符於的声音又高又亮,“咱们要是竹马该多好,我都没见过老婆小时候的样子。” 沈安沂伸手在符於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但也不轻,啪的一声,符於的笑声被打断了一下,但只断了一秒就又续上了,笑得比刚才还欢。 “你真是个彪子。”沈安沂无语了,这人脑子里都是啥啊!不能是屎吧!他沈安沂竟然跟一个屎人过日子,不敢想,真不敢想,他宁可符於脑子里的是各种play。 符於揉了揉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把脸贴在沈安沂的肩膀上,声音放软了。 “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一个男的被冥婚了,配了个男鬼,结果那个男鬼好像还是他小时候的竹马。这事多稀奇啊!没有预谋我都不信。” 沈安沂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把他从肩膀上推开。 符於把脸在沈安沂的肩膀上蹭了蹭,闭着眼睛,嘴角翘得老高,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就喜欢这种带故事的活儿。比那些上来就打打杀杀的有意思多了。”
第110章 竹马 符於挂了电话就拉着沈安沂出了门。他开车,沈安沂坐在副驾驶。 到了雁阁,符於把车停好,推门进去,坐下不到五分钟,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长得不错的年轻男人,看着二十六七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底下是条黑色的裤子,鞋子干干净净的,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见符於之后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站在桌前,微微弯了弯腰,伸出手来:“您好,您是符於符先生吧?我是甄一言。” 符於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坐下说。” 甄一言坐下来,两只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又松开,又交叉,来回折腾了两回。 符於靠在椅背上,没催他,等着他自己开口。 甄一言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我小时候宋时微家就住在我家隔壁。我们俩同岁,生日就差三天,从小就在一起玩儿。” 符於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甄一言的目光落到了桌面上,像是在看那些木头纹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眼睛的焦距散着,整个人陷进了回忆里头。 “他小时候长得好看,皮肤白,睫毛长,眼睛大大的,说话声音也细,安安静静的,不跟别的男孩子一样上蹿下跳。我妈当时老说他像个女娃娃,我听了就特别高兴,因为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小女孩。” 符於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睛里头全是笑意。 甄一言自己倒先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我当时特别认真地跟他说,宋时微,你长大了给我当媳妇。他不说话,就看着我笑,我以为他答应了,高兴了好几天。” 沈安沂歪头看了符於一眼。摸摸自己的脸。 符於读懂了他那个眼神,他假装没看见,继续听甄一言说。 甄一言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后来有一天,我们俩在河边玩儿,他说他要尿尿,我说你去呗。他站起来就掏出——” 甄一言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 “然后我就知道了,他不是小女孩,他是男的。我当时那个心情,怎么说呢,就跟过年等了一年的压岁钱,打开红包一看,里头是一张纸条,写着‘奖励练习册一本’一样。” 符於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笑完了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那很绝望了!” 甄一言自己也笑了:“我别扭了好几天,不跟他说话,不理他。他不知道我怎么了,就天天跟着我,我走到哪他跟到哪,也不说话,就是跟着。后来我绷不住了,跟他说了,说你不是小女孩,你不能给我当媳妇了。你猜他说什么?” 符於摇了摇头。 “他说他要给我当老公。” 符於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甄一言那副又羞又甜的样子,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一直喜欢人家呗,知道是男的也喜欢。 “后来呢?” “后来宋家突然暴富了。具体怎么暴富的,街坊邻居说法不一,有的说他家做生意发了财,有的说他家亲戚给了笔遗产,反正就是突然有钱了,有钱之后就搬走了。 搬走的那天宋时微来敲我家的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书包,跟我说他要走了。 我当时十岁,不太懂搬走是什么意思,就说那你搬完了回来找我玩儿。他没回答,就是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雁阁里安静了一会儿。 甄一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他看了几秒钟,抬起头来,眼泪一直打转。 “前段时间,我爸妈给我打电话,说有急事,让我赶紧回家一趟。我以为出什么事了,请了假就往家赶。 到家之后发现什么事都没有,我爸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在厨房做饭,两个人看着我回来,笑得特别高兴,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我了,让我回来看看。” 甄一言说到这儿,眉头皱了一下。 “我在家待了三天,我妈非要带我去剪头发。我说头发不长不用剪,她说长了不好看,拉着我就去了理发店,剪了,剪得还挺短的。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但我妈从小到大就管我管得多,我也没多想。 现在回过头想想,她带我剪头发那天,特别高兴,哼着歌做了一桌子菜,我爹还喝了半斤白酒,两个人看着我的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完工的东西,满意的,放心的。” 符於听完这句话,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沈安沂一眼。 沈安沂一下子精神了,他有过类似经历。 符於:“甄先生,你这次来,你爸妈知道吗?” 甄一言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们。” 符於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了句:“你最近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就是那次,大概一个月前。” 符於想了想,问:“甄先生,我跟你回一趟你老家,行不行?” 甄一言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从椅子上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着桌面:“行!符先生,您什么时候有空?” 符於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拿起桌上的手机揣进兜里,扭头看了一眼沈安沂。 沈安沂已经从椅背上直起身来了,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甄一言。 “现在就有空,你开车来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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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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