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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瞪大了眼,“然后呢?” “然后老大就换了,第二天祝首席就问他为什么换。老大说怕你吃腻了。祝首席说,不会腻。”堂溪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然后老大说,你吃鱼吗?想不想吃我?” 容与也笑了,“你猜祝曦和什么反应?” “他骂水老大不知廉耻。”堂溪靖笑得直不起腰。 许诺问起水千潋,总在闲暇时提起。借堂溪靖那些零碎的语言,拼出了一个少年时随和、大方、灿烂明媚的水千潋。 可许诺心中了然,世人皆是千人千面。 如若他真的想弄清楚,闻异录上为何说水千潋杀人不眨眼,弄清楚水千潋为何这般自信三月后能踏上神位,他就必须得知道更多。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以及他的未来。
第32章 (回忆四)请永远陪着我 “殿下,他已经开始调查你了。” 柳煜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符笔,一笔一划极为认真地画着符篆,可口中提起的却是旁的事情。 “随他去吧。”水千潋俯身,自柳煜身后环过,一手轻撑在案边,另一手覆上他握笔的手,引着他的指尖,将未完的符纹缓缓续完。 那原是张净魂符,经水千潋这么一改,愣是画成了一张噬魂符。 水千潋总爱从柳煜身后虚拥着他,从幼时便是这般。 “阿煜,你后悔吗?抛弃贵族身份,陪我踏出东海,来到这无聊的人间。” “殿下在哪,我就在哪。” 良久,水千潋轻轻一笑,“我一定要让你见识到,这世间最美的景色。” 柳煜唇角浅浅勾起,“我知道。” “泠煜,来,见过三殿下。” 遥远的水底,光线从海面层层坠落,到这里只剩下一片幽蓝的、近乎凝固的暗。 珊瑚丛像巨兽的骨架,静静矗立在白沙地上,海葵在暗流中缓慢地摆动触手,仿佛无数只闭不拢的手。 泠煜跪在珊瑚宫的回廊下,膝下是冰冷的石板,海藻爬满了缝隙。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可这双手什么都抓不住。 他看不见跪在他对面的那些人的脸,看不见珊瑚宫穹顶上镶嵌的夜明珠,看不见廊柱上雕刻的潮汐纹。他的世界是一片模糊的、流动的蓝,像被海水泡散的墨,只有深浅,没有轮廓。 他生来便是如此,明明身负鲛人族最古老尊贵的血脉,却拥有一双看不清世间的眼睛。 族中的长老说,这是诅咒。他的母亲说,这是天意。泠煜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学着去听,去闻,去感受海流拂过皮肤时那一丝丝微妙的变化。 他学会通过水纹的震颤判断来人的距离,通过海水温度的差异辨别昼夜的更替。他活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株种在深海底部的海草,不争不抢,不声不响。 直到那一天。 “泠煜,来,见过三殿下。” 母亲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郑重。泠煜循声抬眸,望向声音指引的方向——然后他看见了。 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景色。 那是一张清晰的脸,不再是模糊难辨的色块,而是一张清清楚楚、眉目分明的脸。 幽蓝的长发在水中轻轻飘荡,暗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着,极为漂亮。 泠煜愣住了,那是他第一次看清一个人的脸。无关远近,无关光影,只因那双暗金眸子里盛着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三殿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冷,又带着一点倦,像海水深处那些不知名的暗流。 “泠煜。”他说。 “泠煜。”三殿下将他的名字念了一遍,随即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极淡,眼底无波,像是在完成一个礼貌的动作。 可泠煜却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因为那双暗金眼眸弯起时,会极轻极淡地亮一瞬,恰似深海罅隙里漏下的一缕碎光。 “我叫水千潋。”三殿下说着,朝他伸出了手。 很奇怪的名字,鲛人皇族都是姓蓝,三殿下却是姓水。蓝,皇族贵姓。是深海权柄的象征,是血脉尊贵的烙印。 后来泠煜才知道,水千潋是混血。长公主与人族私通诞下他,水千潋虽居于深宫,却从未被这鲛族接纳分毫。 贵族们在背后暗地称他“杂种”,皇子们不屑与他为伍,就连近身侍奉的侍女,看向他的目光里也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水千潋从来不说什么,他只是一个人待着,待在水牢那边,待在最深、最暗、最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 泠煜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水千潋往哪去,他便往哪去。 水牢幽深晦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能感觉到水千潋就在身边,能感觉到他微凉的体温,能感觉到他在安静地呼吸。 “你不怕吗?”水千潋问。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点泠煜听不懂的东西。 “怕什么?” “这里很暗。” “我看不见。”泠煜说,“我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影子,暗不暗,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水千潋沉默了很久,久到泠煜以为他走了,久到水牢里的水又涨了一寸。 “那你能看见我吗?”水千潋问,语气轻得近乎缥缈,仿佛在触碰一个不该触碰的奢望。 泠煜想了想,“能,你的眼睛是亮的。” 水千潋没有说话,但泠煜感觉到他的手被握紧了。从那以后,水千潋不再一个人待着了。 他带着泠煜去珊瑚林,去海沟边缘,去那些阳光能照进来的浅海。 他指着那些泠煜看不清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说给他听。这是红珊瑚,这是蓝水母,这是海星,这是贝壳。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冷淡变得柔软,再由柔软转向温暖,恰似那些他曾描摹不出、却心向往之的斑斓色彩。 “泠煜,你见过日出吗?”有一天,水千潋问。 泠煜摇头,“我分不清日出和日落。天亮了,就是亮了。天暗了,就是暗了。” 水千潋沉默了很久,“那我带你去看,去看真正的日出。” “日出很漂亮,是这世间最漂亮的景色。” 泠煜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日出,但他知道水千潋说这话时眼底有光,亮得胜过世间一切景色。 后来那束光便灭了,因为他私放了魔族囚犯,只为换一个离开东海的承诺。 那只魔种抛弃他独自逃了,独留他一人,坠入更深的黑暗。 他跪在水牢外,十指尽毁,尾骨碎了一半,海水从伤口灌进来,疼得浑身发抖。 泠煜静立在他身侧,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低声道,“殿下,臣不会走的。” 水千潋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膝间传出,带着压抑的哭腔,“我不是殿下……我是杂种。” 泠煜蹲下身,平视着他。他看不清水千潋的脸,但他能看见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有不甘,还有一种被压得太久、终于压不住的东西。 是野心。灼热的、滚烫的、足以将整片深海都点燃的野心。 “殿下是殿下。”泠煜说,“从臣见到殿下的那一刻起,殿下就是殿下,是臣愿意追随一生的人。” 水千潋抬眸望他,暗金眸中泪光闪烁,却又漾着极淡的笑意,恰似深海里偶然折射的一缕微光。 “你会走吗?”他问。 泠煜笑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伸出手,握住水千潋冰凉的手,“殿下,你愿意让我见到,这世间最美丽的景色吗?” 水千潋握紧了泠煜的手,握得很紧。很久以后,泠煜才知道,那天的水千潋在哭,不是为了碎掉的手, 是为了那句“臣不会走的”。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不会走。
第33章 原著名场面 “祝师兄,您和水教习在一起,算不算破戒恋啊?” 剑修院内,白栖淼梳着两只俏皮的小丸子,怀里紧紧抱着小本本,一双杏眼满怀期待地望着祝曦和。 祝曦和:“……” 他就不该听水千潋的来这新生部指点小弟子练剑,尤其是来白栖淼负责的部门。 剑没练几招,问题倒是听了不少。 “问这个做什么?” 白栖淼嘿嘿一笑,半只手捂住脸,二气十足道,“作为苍梧最厉害的女剑修,我自然肩负了要将《七院异闻录》传承下去的重任!” 《七院异闻录》,祝曦和听说过这个。据说是某代弟子求爱苍梧院长未果,悲痛之下挥笔写下的厚厚一叠八卦志,从院长到杂役弟子,从灵兽到湖里的鱼,无一幸免。 那本书在苍梧流传了几百年,越写越厚,越传越邪乎,被弟子们奉为“苍梧必读第一书”。 历代院长都想禁,没禁住。现任院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说了一句“别写我”。 “那不是你该传承的东西。”祝曦和说。 白栖淼理直气壮,“怎么不是?我可是这一代唯一的记撰人!上一任记撰人结业前亲手把笔记交给我的,说我有天赋。” 祝曦和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忽然觉得水千潋让他来新生部指点剑术,不是什么好主意。 “谁是你的上一任?” “堂溪靖师兄呀。”白栖淼翻开小本本,指着其中一页给他看,“他说这一期销量最好的就是您和水教习的专篇,让我一定要把后续写清楚。” 祝曦和低头看去,那一页密密麻麻记满了字,开头赫然写着“剑符之恋:苍梧百年最虐狗情人是如何炼成的”。 他的耳根烫了一下。 “专篇,”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有点干,“还分专篇?” 白栖淼点头如捣蒜,“分呀!有首席风云录、苍梧怪谈、灵兽八卦、教习们的秘密,水教习那个专题就是放在‘教习们的秘密’里的。” 她又翻了几页,递到祝曦和面前,“您看,这是上一期写的水教习专访。” 祝曦和扫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 问:水教习,您觉得祝首席是个什么样的人? 答:可爱。 问:还有呢? 答:很可爱。 问:……还有吗? 答:非常可爱。 他面无表情地把本子合上,塞回白栖淼怀里。 “以后别写这些。” 白栖淼急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可是大家爱看呀!上次那期卖了九千多份呢!堂溪师兄说这是他有生以来销量最高的一期,请我吃了三顿饭!” 祝曦和瞥了她一眼,白栖淼立刻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祝曦和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白栖淼追在后面喊,“祝师兄!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到底算不算破戒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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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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