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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溪靖兴奋地扑到床上,兴冲冲地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老大,快来!” 水千潋:“……” 最终水千潋还是没有与他睡在一块,而是睡在了容与的床上。 只是…… 水千潋于深夜中睁开眼眸,心底绝望。 这堂溪靖的呼噜声还能再大一点吗?都快赶上震天响了。 他在床上躺了许久,换了三个姿势,用枕头捂住耳朵又松开,毫无用处。 那鼾声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直钻进他脑子里,在里面安营扎寨、排兵布阵。 水千潋终于放弃了。 他无声地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脚底触到那抹凉意时,他微微顿了顿。 苍梧的弟子舍连地板都是用暖玉铺的,冬暖夏凉,此刻那温润的凉意反而让他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堂溪靖。 那人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腰下,嘴微微张着,鼾声就是从那里肆无忌惮地涌出来。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意,大约梦里正在吃什么好东西。 水千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拉开门扉。 夜风裹着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他站在门槛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双足,方才入睡时已褪了鞋袜,此刻也懒得再去找。左右不过是一段路,回竹栖庭便是。 他抬脚迈出了门,苍梧的夜色向来很美,檐下灯笼散着昏黄的光,照得石径隐隐发亮。 水千潋走得很快,衣袂在夜风中轻轻翻飞,赤足踩在青石板上,只偶尔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竹栖庭在苍梧西面,离弟子舍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水千潋走了一刻钟出头,忽然觉得额上一凉。 他停下脚步。 又一滴,落在鼻尖。 雨来得毫无征兆,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细密的雨丝便织成了帘幕,从夜空里倾泻而下。 水千潋站在原地,微微仰头看天。 雨落在他脸上、身上、散开的长发上。他睫毛上挂了一颗水珠,眨眼的瞬间便滚落下来,沿着脸颊划出一道水痕,倒像是流了一行泪。 许诺从藏书阁中走出,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屋檐下,支着脑袋望着雨幕出神的水千潋。 “水教习,你怎么在这?”许诺撑着伞走过去。 水滴顺着屋檐边落在地上,正好落在了水千潋伸出的手心里。 他闻声回眸,那双素来妖冶的暗金瞳中,竟难得染了几分茫然,随即垂落眼帘,低声轻喃,“下雨了。” 许诺也不知为何,竟直接明白了他的意思,下雨了,所以要来躲雨。 许诺脑中忽然闪过方才在《潮汐录》中所见的字句,“混血者,不录族谱,不载史册,不入海葬。生无名,死无碑。” 他心中莫名产生了一股悲戚,沉默片刻,终究是收了伞,在水千潋身旁静静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好半晌,水千潋突然开口,“你觉得我样貌如何?” 许诺眨了眨眼,下意识去看他的脸,随即又红着脸转回来,“水教习风华绝代,自然是好看。” 水千潋笑了,那笑声很轻,“你们就只看得见我无瑕的容貌啊。” 倘若他们是鲛人,能懂得他血脉的不堪,也一定会厌弃他的吧? “那你觉得,我除了脸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是值得让人回头的?”水千潋侧眸看他,眉眼含笑。 “那可多了。”许诺愣了一下,小声说,“水教习天赋好,修为高,二十二岁的化神期,几千年来就出了您这一个,样貌不过是您最不出彩的一点。” 水千潋怔了一瞬,随即抿唇一笑,“如若我说,这些都是用血脉换来的呢。” 许诺没听明白,水千潋却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他只是靠在廊柱上,伸出手,接住檐下滴落的水珠,看它在掌心里碎成更小的水花,顺着指缝流下去。 “水教习,要我送您回去吗?”许诺问。 水千潋摇了摇头,“我是水的孩子,这点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要是想走,什么时候都能走。” 许诺总有种奇怪的直觉,觉得他说的不是雨,是苍梧。 外人都说鲛人混血卑贱不堪,可他在水千潋身上,只看见了一身从容。 “水教习,您修的是什么道?” 水千潋眉梢轻挑,许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摆摆手道,“我是说心境道,像祝首席修的是尘缘道,堂溪师兄修的是逍遥道,您呢?您修的是什么道?” “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水千潋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起了别的。 “两个月后的仙院大比,你会参加吗?” 许诺点了点头。 “那等到两个月后,我再告诉你。” 许诺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一定要等到两个月后?可他仔细一想,两个月后不就是水千潋亲口承诺,要让柳煜改口叫他汐主的日子吗? 难道他要当着全修仙界的面一举飞升? 许诺在藏书阁里泡了整整一个月,因此现在才意识到,此刻离水千潋说的登神之期,不过两月。 可他飞升为何一定要在两个月后?又为何是要在仙院大比上,当着全修仙界的面飞升? 许诺觉得水千潋不像是贪慕名声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在三年前救走焚天。 许诺越想越乱,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水教习,世间飞升之路,除了修炼成神外,还有别的法子吗?” “哦?为何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还有没有能快速追上水教习步伐的途径。”许诺憨憨一笑。 水千潋眸底闪过一抹暗光,随即化为淡淡笑意,“当然有。” “功德加身,天道赐福。” “功德加身?”许诺有些想不通,“那得收集多少的功德才能得到天道赐福?感觉比修炼成神还要难啊。” 水千潋缓缓站起身,伸手搭在他的头顶,也不知是抚还是摸,“杀一位罪大恶极之人,便足矣。” 许诺心神一震,正想再问什么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水千潋,过来。” 水千潋在听见这道声音的刹那,立刻将落在许诺头顶的手收了回去。 许诺顺着水千潋的目光望去,祝曦和站在雨幕里,手里撑着一把伞,月白色的衣袍下摆沾着泥点,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他站在那,不走近,也不催促,只是看着水千潋,等他自己过来。 水千潋从廊下站起来,赤足踩进雨水里。许诺想叫他撑伞,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祝曦和没有上前迎,只是把伞往水千潋的方向倾了倾。水千潋停在他面前,仰头望他,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睫毛上挂着一颗水珠,一眨眼就滚落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 祝曦和没有回答,只是把伞又往水千潋那边倾了一些,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下雨了,来找你。” 每逢下雨天,水千潋便会四处乱跑,而祝曦和便会出来找他,这似乎已经成了两人之间不成文的约定。 祝曦和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是责怪还是担心。水千潋笑了,“你不怕我回去了?” “不怕,你脚上有铃铛,我能听见。” 水千潋笑着回头,冲还坐在廊下的许诺摇了摇手,随着祝曦和走了。
第44章 他的命在我手里 “来来来,季师弟,你刚刚说什么?你喜欢水教习?”白栖淼抱着她的小本本,兴冲冲地坐在季清风对面。 季清风听到这话,吓得连忙摆手,“我是说水教习性子温和,待人友善,师姐你误会了。” 白栖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越看季清风越觉得庞灼序的任务完了。 说什么成为主角最好的朋友,可照她来看,季清风目前最想交的朋友是水千潋,而不是庞灼序那个满身铜臭味的世家子弟。 仔细想想也对,毕竟一个连世面都没见过的乡下小子,刚出村就撞上顶级魅魔,这般诱惑摆在眼前,他又哪里招架得住? 代入季清风自小备受欺凌,幼年丧母,少年丧祖,一出村就得到绝世美人青睐的处境,白栖淼越想越觉得,如若她是季清风,她也忍不住念着水千潋。 毕竟她可是听说,自从水千潋那日点名要季清风去符院后,季清风虽未去成,但也得了符院不少好处。 先是升为内门弟子,然后是得到符院暗戳戳的资源提携,再然后是祝曦和,不知是不是水千潋推波助澜的缘故,他竟也会在剑术上主动指点季清风几句。 像祝曦和那样上午要忙祝氏,下午要忙苍梧,晚上还要抽空修炼的人,肯主动指点别人练剑,那得是修了多大的福分? 白栖淼巴不得祝曦和在剑道上也能给自己指点几句迷津,她虽爱浑水摸鱼,心底却还藏着一腔女侠梦。 可她就没有这样的福分了。 季清风见白栖淼盯着自己的眼神逐渐幽怨,心底愈发茫然,“白师姐,我……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白栖淼被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逗得一噎,幽怨的眼神瞬间垮了下来,翻了个白眼,把小本本往石桌上一扣,“没说错,就是觉得你运气好得让人眼红。” 季清风更懵了,讷讷道,“我……我运气还好吗?” 他自小在村里受欺负,爹娘早亡,爷爷也走了,一路跌跌撞撞进了苍梧宗,若说运气,也只是没饿死罢了。 白栖淼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意倒是散了,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水教习对你多特别,祝首席都肯指点你,这叫运气不好?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缘,全砸你头上了。” 季清风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颊热了几分,小声道,“水教习是心善,祝首席也是看我练得笨拙,才顺手点拨……我、我没多想别的。” 他说的是真心话,水千潋待他温和,是他长这么大以来,除了爷爷外,遇到的第一个对他和颜悦色、不嫌弃他出身的人。 祝曦和的指点更是让他受宠若惊,只敢拼命练剑,不敢有半分僭越的心思。 “哎呀,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栖淼摆摆手,失笑道,“你小子别多想,既然有机缘那就要好生接着。” 季清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多言,低下头继续去看手里的剑谱了。 白栖淼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倒不是嫉妒季清风,她只是觉得,水千潋这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人,真是好得没边了。 他给季清风铺路,给柳煜争首席,给堂溪靖庇护,给祝曦和……他把自己留给了祝曦和。 呜呜呜……她也好想被水千潋喜欢。 “白师姐。”季清风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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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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